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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归途暗涌·原点低语(1 / 1)

冰冷不再是虚空织巢内规则逻辑的绝对理性,也不是成功植入“逆蚀之针”后的短暂振奋。此刻的冰冷,是携带着验证可行的技术、却背负着加速终局倒计时的沉重觉悟,重返危机四伏的现实宇宙时的绝对清醒,是感知到自身存在已成为更大风暴中心的……极致内敛。

离开虚空织巢的过程比进入时更加顺畅。那绝对的“空”似乎认可了他的权限,在他决定离去时,便悄然在他身后弥合,重新化为一片无法触及的概念壁垒。林默没有回头,身影在维度间隙中疾驰,朝着星图上下一个,也是最危险的一个坐标——“原点回响”的方向遁去。

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维度间隙本身,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或者说……更加“饥饿”了。

那种被无形恶意注视的感觉,出现的频率明显增加。虽然大多只是遥远的窥探,并未立刻发动攻击,但那种如同跗骨之蛆的贪婪与等待,比之前更加令人不安。“掠食者”的数量,或者它们的“食欲”,似乎在增长。是因为星骸残影的消散让它们失去了一个大餐,还是因为……“秩序之蚀”的加速,让宇宙中像他这样的“异常”变得更加显眼,如同黑暗森林中点燃的篝火?

他甚至偶尔能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更加冰冷纯粹的扫描波动——属于“园丁”系统的深层探测网络。它们似乎也在调整策略,加大了在维度间隙这类“灰色地带”的监控力度。

自身的存在,就像投入平静(或者说死寂)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引来了更多隐藏在深处的猎食者。

他必须更加小心。

凭借着从万色之都记忆和虚空织巢中获得的对维度结构的深刻理解,他如同最狡猾的游鱼,在间隙的暗流与险礁间穿梭,巧妙地避开大部分威胁,将行程压缩到最短。

终于,在经历了数次有惊无险的规避后,他冲出了维度间隙,重返相对“正常”的宇宙规则背景之下。

但他并未回到熟悉的破碎螺旋星域,而是根据星图指引,抵达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空寂区域。

这里仿佛宇宙的“初生之地”或是“遗忘角落”。星辰稀疏得可怜,星云黯淡稀薄,规则的“背景噪音”低到了极致,仿佛一切还处于宇宙大爆炸后不久的“襁褓”状态,又或者是一切都已步入暮年、趋于热寂的“坟场”前夜。空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平滑”感,时间流速也似乎变得粘稠而缓慢。

按照星图标注,“原点回响”就隐藏在这片极致空寂区域的深处,一个连常规物理坐标都难以描述的、规则层面的“奇点”附近。

林默收敛所有气息,将规则之躯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宇宙尘埃般,向着感知中那片区域最“异常”的、规则背景辐射出现微妙“凹陷”和“回响”的核心点缓缓飘去。

越是靠近,那种怪异的“平滑”感就越发强烈。仿佛所有的规则在这里都被某种力量强行“抚平”了棱角,变得温顺而统一。甚至连他体内几种力量的活跃度,都受到了一定的压制,唯有归墟烙印,在这种环境下,反而传来一丝微弱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舒适感。

这里,就是“太初”与“归墟”的交界?所谓的“原点”?

终于,他抵达了那片规则“凹陷”的核心。

那里,空无一物。

没有天体,没有尘埃,没有能量流,甚至没有明显的规则结构。只有一片绝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声音、乃至概念的“黑暗”。但这黑暗并非虚无,它更像是一种……极度凝练的、等待被“定义”的“原始汤”或者说“背景板”。

而在那片绝对黑暗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并非实体,也非能量体,而是一个……不断变幻的、由无数种基础规则符号构成的、自我指涉的“逻辑环”。它缓慢地旋转着,散发出一种仿佛来自时间起点、又像是来自时间尽头的、古老而永恒的波动。

这就是“原点回响”?织网者用来观测宇宙根源的项目?

林默谨慎地停在安全距离外,仔细观察着那个逻辑环。他能感觉到,这个逻辑环本身,似乎就是一个极其精密的“观测仪器”和“记录装置”,它不断地从周围的“原始黑暗”中汲取着极其微弱的“背景信息”,并将其转化为可以被理解的规则符号,记录在自身那循环不息的结构之中。

它在观测什么?记录什么?

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感知,如同最轻的羽毛,拂过那个逻辑环。

刹那间——

轰!!!

并非声音的巨响,而是信息的海啸!无数混乱、庞杂、超越了时间序列的碎片化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了林默的意识!

他“看”到了宇宙大爆炸最初那一瞬的无限光辉与炽热!

他“听”到了第一对正反粒子湮灭时发出的规则啼哭!

他“感受”到了星系凝聚时引力的低语与星云诞生的悸动!

他也“触摸”到了恒星步入暮年时的疲惫,黑洞吞噬万物时的冷漠,以及……规则本身在漫长时光中那微不可察的、趋向于“简化”与“热寂”的……疲惫感?

这些信息并非有序的历史记录,而是如同被打碎了的时间胶囊,所有过去、现在、甚至未来的规则剪影,都混杂在一起,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而在这一切信息洪流的背景深处,他隐约捕捉到了两个更加宏大、也更加模糊的“存在”的轮廓——

一个,是那无限光辉与可能性的源头,是“太初”,是孕育一切的“光”。它似乎处于一种永恒的、充满活力的“躁动”与“溢出”状态。

另一个,则是那绝对的、冰冷的、吞噬一切光与热、让万物归于沉寂的“归墟”。它如同一个永恒的、不断扩张的“缺口”或“终点”,静静地等待在时间的尽头。

而织网者建立的这个“原点回响”逻辑环,就像是一个小心翼翼放置在“光”与“缺口”之间的天平,试图观测和记录这两者之间那动态的、却又注定走向倾斜的平衡。

但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天平”本身,已经开始向“缺口”那一侧,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倾斜。

“秩序之蚀”,那“残缺之灵”的力量,似乎正是利用了这种倾斜,从“归墟”代表的“终末”与“沉寂”倾向中汲取了力量,并异化成了如今这试图“格式化”一切的恐怖存在!

就在他沉浸于这信息洪流与根源感知的震撼中时——

那个缓慢旋转的逻辑环,猛地停滞了一瞬!

它似乎……感应到了林默体内那独特的、同时与“太初”(源初火种)和“归墟”(归墟烙印)都存在着深刻联系的本质!

逻辑环表面的规则符号疯狂闪烁、重组,最终凝聚成一道清晰的、带着惊疑与难以置信意味的意念,直接轰入了林默的意识核心:

【……错误!……巨大的……错误!……】

【……观测目标……与观测者……出现……重合?!……】

【……变量……无法计算的……变量……!……】

【……‘它’……醒了……!……】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意念的警告,林默周围那极致的空寂猛然被打破!那片绝对的“黑暗”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沸腾、扭曲起来!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冰冷到冻结灵魂、带着绝对“裁定”与“抹除”意志的恐怖波动,如同苏醒的宇宙本身,从“黑暗”的深处,从那逻辑环所指的“归墟”方向,轰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园丁”系统的扫描,也不是“掠食者”的恶意!

这是……来自那“残缺之灵”本身的……注视!

逻辑环在恐怖波动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的规则符号开始崩解、消散!

林默感觉自己如同被整个宇宙的重量压在了身上,规则之躯发出即将碎裂的呻吟,意识几乎要在那绝对的威严下化为乌有!

逃!必须立刻逃离这里!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所有力量,尤其是那枚归墟烙印,试图利用同源的气息制造一丝干扰,同时不顾一切地撕裂身后脆弱的空间,想要进行维度跃迁!

但那股恐怖的意志仿佛早已锁死了这片区域,空间结构变得坚不可摧,他的跃迁尝试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

逻辑环彻底崩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而那股冰冷的注视,已然如同实质,牢牢地锁定了他,带着一种发现了计划外“bug”般的……冰冷怒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了某种“补完”可能的……贪婪?

【……找到……你了……】

【……最后的……变数……】

【……归来……!】

无形的巨手,仿佛由规则本身构成,从沸腾的黑暗中伸出,向着林默,狠狠抓来!

绝境!真正的、毫无花巧的绝境!

面对这宇宙半身意志的直接出手,任何技巧、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将全部力量,包括那枚刚刚植入不久的“逆蚀之针”的微弱联系,全部引爆,准备进行最后的、自杀式的抵抗!

然而,就在那规则巨手即将触及他的瞬间——

异变再生!

他核心深处,那枚与源初火种深度融合的暗金色灰烬符文,以及与之共鸣的万色之都记忆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段被加密封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记忆信息,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爆发!

那记忆的片段中,并非织网者的知识,而是一个……场景?

一个模糊的、充满了无尽光辉与生命气息的“地方”,一个仿佛由无数绽放的“可能性”构成的……“花园”?而在那花园的中心,似乎有一个温柔的、却又带着无尽悲伤的……“目光”,正穿越了无尽时空,落在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一个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女性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眷恋与决绝,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快……走……!”

“……去……‘初始之梦’……!”

“……那里……有……答案……!”

嗡——!!!

一股与那抓来的规则巨手性质截然相反、充满了生机、包容与“定义自由”的柔和力量,以林默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却暂时抵住了那恐怖的抓握!

是那段记忆和那个声音中蕴含的力量?!

趁此机会,林默感到周身空间封锁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没有时间思考那“初始之梦”是什么,没有时间疑惑那声音的来源,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万分之一的机会,将刚刚凝聚起来准备自爆的力量全部用于一点——冲向了那丝松动的空间节点!

“吼——!”

那冰冷的意志似乎对这意外的干扰感到震怒,规则巨手的力量骤然加强,那柔和的“肥皂泡”瞬间布满了裂痕!

但就在它彻底破碎的前一瞬——

林默的身影,如同被挤压出去的血滴,硬生生从那松动的空间节点中,挤了出去!

无尽的时空乱流瞬间将他吞没!

在他意识彻底陷入混沌的前一刻,他最后感知到的,是那冰冷意志饱含杀意与某种更深层次执念的咆哮,以及……灵魂深处,那陌生女性声音留下的一丝温暖却迅速消散的余韵……

“初始之梦”……

新的谜题,与最后的希望之名,伴随着这惊心动魄的逃亡,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命运轨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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