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看不到半点转机,也望不见任何希望。
人家陈青步步高升,而他们的处境却每况愈下。
积蓄没了,房产丢了,地位摇摇欲坠,如今竟落魄到连工友们都嫌弃的厕所清洁工。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叫陈青逼得无处容身了。
他多渴望时光能够倒流,重回一年之前。
若能重来,他定会竭力阻拦聋老太,绝不让她恩将仇报。
易忠海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他成功阻止了聋老太讹诈陈青,让陈青又恢复了从前那个乐于助人的模样。
率先崩溃边缘的是许大茂。
娄小娥回了娘家,他仍要继续那段清扫厕所的折磨时光。
这般日子对他来说无异于钝刀割肉。
往日的风光体面早已荡然无存。
暧昧不清的女工彻底与他断交,令他痛苦不堪。
工友们故意在墙上留下污秽增加清理难度,更使许大茂满心愤懑。
当初究竟为何听信二大爷的蛊惑,竟敢向陈青讨要钱财?
原本井水不犯河水,这下全毁了,彻底完了!
许大茂再难忍受这般境遇。
他暗下决心,天色一亮便要去寻陈青,央他向厂长说情。
这结,须得系铃人来解。
院里除却陈青,再无他人能化解此事。
翌日清晨,陈青悠然转醒。
医馆门前必是人头攒动,他却不必赶早开门。
行医不为金银,故而无需如旁人般疲于奔命。
前世为偿还借贷奔波劳碌的光景已成过往。
今时今日,他尽可从容度日。
这般慢节奏的生活,反倒显得惬意。
富家子弟独有的闲适,而今他也能享有。
用过早膳,陈青信步出门。
忽见一人慌慌张张奔来,生怕错过他似的。
陈青,你救救我吧!
消息如野火蔓延,全院皆知许大茂当众下跪之事。
易忠海与傻柱匆忙赶赴后院,盼着见证转机。
若陈青真能助许大茂脱困,想必也能拉他们一把。
快些走!
一大娘在前催促,正是她急唤二人起身。
急什么,该是我们的终会回来。
然而心底早已激起千层浪。
他真盼望这回陈青能出手搭把手。
后院里。
刘海忠、闫埠贵、二大妈和三大妈几个收到风声,早就赶过来了。
一群人围在那儿,眼巴巴瞅着那个被许大茂死命抱着大腿的身影。
陈青嘴里斜叼着根牙签——那是早上吃完肉丝面随手拿来剔牙的。
这么叼着,倒显出几分混不吝的痞气。
他漫不经心开口:许大茂,大清早的你抽什么风?一身馊味儿,离我远点儿。
许大茂哭得涕泪横流:陈青我真不是存心熏你,实在是扛不住!昨儿晚上我都搓了五遍澡,你是不知道我们在厂里
你们厂里那点破事早传遍了,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陈青不耐烦地打断,视线扫过旁边眼巴巴的刘海忠一伙人,心里门儿清——这许大茂憋的什么屁,他脚趾头都能猜着。
帮一个准惹来一串,这帮人的德性他太清楚了。
许大茂嚎得更响了:可要不是因为你,咱们能遭这罪吗?陈青你就当行行好,去轧钢厂跟我们厂长递句话——别人我不管,我可从来没针对你!那天我还帮着往聋老太脸上糊屎呢,你忘啦?
这话把陈青逗乐了。
你那是帮我?分明是逮着机会报私仇。聋老太抽你多少回了,你憋着火很正常,少往我身上扯。
陈青拿牙签戳了戳许大茂肩膀:再说你没针对我?在徐威那儿哭爹喊娘造谣娄小娥跟我有一腿的是谁?
许大茂,乱搞男女关系是什么罪名,你个放映员能不知道?
那年头搞破鞋可不是后来的群魔乱舞,正经处对象都得按着一对一来。
未婚之前,同居是绝对禁止的。
若违反这条规定,将被以流盲罪定罪处罚。
流盲罪的严重程度可轻可重。
一旦被定了这个罪,陈青的事业基本上就毁了。
现今社会,声誉和名声至关重要。
谁要是被打上流盲的标签,这辈子基本就完了。
情节严重的话,赶上严打时期,甚至可能被拉去枪毙!
许大茂之前污蔑陈青和他媳妇不清不楚,明显就是故意找茬。
“你说,要我做什么才能原谅我?”
“你没什么能做的。”
陈青没提让许大茂卖房子的事。
扫三个月厕所虽然难熬,但还不至于让人彻底崩溃。
在卖房和扫厕所之间,许大茂肯定会选后者。
谁都知道房子有多重要。
看看那三位没了房子的大爷,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
特别是傻柱和易忠海,寄人篱下,处处忍让,跟当牛做马似的。
让许大茂卖房?他肯定不干。
所以陈青干脆不提。
既然许大茂不可能卖房,那陈青也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陈青,要不这样,我送你一件玉器,你就帮我带句话,行不?”
之前许大茂长烂疮时,陈青因为他爸第一个和聋老太翻脸,没收他家的玉器。
主要还是瞧不上。
现在许大茂又提这茬。
陈青考虑了一下,还是摇头。
想要许大茂家的玉器,下次随便让他生个病,就能全部弄到手。
何必现在帮他这个忙?
让他多打扫厕所正合适。
免得他总是不长教训。
陈青,你别这样,咱们可是老邻居!前咱们经常一起玩吗
许大茂急得直跺脚,此刻他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陈青身上了。
你说这些对我而言毫无意义。人都会长大,往日的交情并不能让我轻易心软。
就算还记得从前的情分,也改变不了你帮聋老太造谣诽谤我的事实。
孰轻孰重,许大茂,你应该比谁都明白。
何必在这儿装糊涂呢?
许大茂彻底绝望了,只能不停地给陈青磕头:
陈青我错了!真的知错了!求你帮帮我吧!
这时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等人也急忙跑来跪下:
陈青,求你发发善心吧!
你现在是功臣,人脉广、本事大,说话管用。
我们当家的实在太苦了,每天回家都带着一身臭味,在单位学校都抬不起头。
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个家就散了!我们这些女人也活受罪!
看在我们份上,就别计较从前的事了,行吗?
陈青看着她们,又望向了易忠海、刘海忠等人。
易忠海他们察觉到陈青的目光,立即快步走来:
陈青,之前是我们不对。我们认错。
这次请你帮帮忙吧!
我们实在熬不下去了。再说了,要是我们都垮了,连房租都可能交不起,这对你也没好处!
易忠海等人说得情真意切。
好的,我明白了。
院内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边上的张大爷皱着眉头,鼻头微皱:这臭味儿可真是话没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这时有人高声道:要不咱们找陈青说个情?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事怎么办呢?
这时,李二叔家的小狗还叫了两声,似乎也在表达不满。
话说自从傻柱和易忠海被罚打扫厕所,这院子里的味儿就愈发浓了。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傻柱脸上有点挂不住。这小伙子平时最爱逞能,现在倒是蔫儿了似的。
不过也难怪,这要是传出去,哪个姑娘还愿意相看他?
傻柱搓着手,慢吞吞挪到了陈青跟前:那个陈青他犹豫了一会儿,继续道:老话说得好,有借有还,你要是这回帮了咱,咱以后肯定记着这份情。
边上易忠海连忙帮腔:是是,都是一个院的,何必闹这么僵呢?
刘海忠也附和:知恩图报是应该的。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我教了一辈子书,常跟学生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正说着,人群后头传来咚、咚的声音。原来是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来了,边走还边嚷嚷:哎哟喂,这天儿热得老太太用手帕擦了擦汗,这才接着道:我这两个孩子可不能总这么着!
老太太围着陈青直跺拐杖:再说我这把老骨头,闻不得这股味儿。我这身体哪儿受得了?
说着还拍了拍胸口:我还指着他们给我养老送终呢。
经过这样后,便能为她老人家提供最完善的晚年照料。
陈青听完众人的议论,微微勾起嘴角:
各位的见解确实有些道理。
你们说的,听着都挺像那么回事。
易忠海和刘海忠文化程度有限,不明白那些文绉绉的话,但闫埠贵可是听懂了。
这么说是答应帮忙了?
太好了!我早就说你不会推辞的。
要是能跟校长说几句好话,不说恢复职称,最好能升个教务主任什么的
光是复原哪够!既然要帮,不如直接推荐当副校长多好!
可不是嘛!要是我爹当了副校长 闫家兄弟眼睛直冒光。
闫埠贵幻想着当上副校长的风光——走路带风,人人恭恭敬敬喊闫校长,家长们争先恐后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