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这房子,到底还卖不卖?不卖就请回吧,别在我家门口求我治病。”
许父脸色阴晴不定。
眼看陈青这么轻易就把他们鼓吹的“无私奉献”给压了下去,许父心里涌起一阵无力。
他多希望这种“无私奉献”的说法能在四合院迅速传开,最好立刻成为一股风潮。
让这种论调,真正拥有市场。
如此一来,便能促使陈青转变想法,心甘情愿“无私奉献”为许大茂治病,最终达成不买房、站着也能把他病治好的目的。
许父看向易忠海,问道:“一大爷,您对‘无私奉献’怎么看?”
易忠海便滔滔不绝地谈起奉献。
他越讲越投入,越讲境界越高。
众人围在他身边,仿佛虔诚的信徒,专心聆听他传道授业、指点迷津。
因为深信易忠海的“大国重工”身份,大家听得如痴如醉,沉浸其中。
大约讲了一个多小时,易忠海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许父带头鼓掌:“一大爷说得太好了,太对了!我们都该学习您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陈青,陈……咦?他人呢?”
众人连忙看向泳池,池中早已空无一人。
原来,陈青与秦淮如、于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大家又转头看向陈青家中,只见他正带着秦淮如和于莉在家里吃夜宵。
许父急忙喊道:“陈青,你出来听我们说!”
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焦急,生怕陈青错过易忠海和他讲的奉献之道。
但陈青之所以从泳池回来吃夜宵,正是为了避开那番关于奉献的说教。
“你们好好聊就行,我祝你们个个成佛作祖,成为奉献大神。”
“我就不必了,我不爱奉献,也没什么奉献精神。”
“我只想做我自己,认同对等的付出与收获。”
“所以你们继续,我们开吃了。”
说完,陈青打开一盆小龙虾,和秦淮如、于莉痛快地吃了起来。
看他们吃得那么香,众人都觉得饿了。
那小龙虾的香味,更是大家从未闻过的诱人。
“陈青这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他手里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没吃过?”
“闻着就香。”刘海忠抹了抹嘴。
“像是螃蟹一类的水产,大概是河鲜。”有人接话。
此时的小龙虾尚未普及,偶有出现,也与后世品种不同。加之这年代调味简单,若缺了合适的汤料,小龙虾便失了大半风味。
陈青用一百系统积分换了一盆小龙虾。三人吃得热火朝天。
他剥着虾壳打趣:“要我说,这小东西真有奉献精神——不然怎会甘心被我吃下肚?”
旁人暗想:分明是你已将它煮熟浸透了汤汁。
于莉在秦淮如指导下尝了一口,惊叹连连:“陈哥,这宵夜比我过去所有吃食都香!”她恨不得连指尖都吞下去。
秦淮如手上不停:“别看一盆不少,吃得慢了可就没了。”她动作利落,吃得满口生香。
门外众人看得饥肠辘辘。
许父忽然不再想谈奉献,只盼能分得一口:“陈青,也让我们尝点吧?”
“不行。”陈青挑眉,“我可没那种奉献精神。爱奉献的,自己弄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还有,别堵在我家门口盯着我们吃饭,太难看了。要谈奉献,去大榕树下谈,别在这儿闲着。”
众人哑然。
方才听得如痴如醉的他们,此刻只觉脸上发烫。
那些高谈奉献的人更是面红耳赤。
其实奉献本无错,但前提是——人心甘情愿,众人真心认同。
甘愿付出的人自然会付出,正如行善之人无需催促也会主动行善。
它不该被扭曲为某种道德枷锁。
奉献若发自内心,本是好事;可一旦被心术不正之人利用,再美好的事物也会变质。
陈青厌恶的,是易忠海和许父口中那种变了味的“奉献”。他们的目的性过于明显——平日绝口不提,需要免费看病时却高谈奉献。
早先为何沉默?他们自己又曾付出过什么?
因此陈青宁可在家吃饭,也懒得听这些虚伪的言论。
众人驻足片刻,终究讪讪离去。
唯独易忠海心有不甘,开口道:“陈青,你该学学我……”
“学你?那可真要丢尽颜面了。站在别人家门口吞咽口水,连我家的黑王都比你有教养。”
“黑王是谁?”许父扭头问道。
陈青指了指脚边蹲着的狗。
许父干笑两声:“当我没问。”
易忠海脸色铁青,转身走向榕树下准备开讲。
待人群散去,秦淮如和于莉终于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陈青,你也太损了!”
“我刚才差点憋不住笑,你看他们……脸都气绿了!”
两人笑得直不起腰,险些滑到桌底。
陈青剥着小龙虾轻哼:“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未免太小看我的定力。”
秦淮如和于莉似懂非懂,眼中透着茫然。
唉,她们终究难以参透。
榕树下,易忠海试图重启“奉献讲座”早已兴致缺缺——若不能用来 陈青,这套说辞连他自己都不愿再听。
“许当家的,你不是对奉献颇有心得?”易忠海仍不放弃。
许父摆了摆手:“这事以后再说吧。眼下我儿子大茂的病,你们有什么主意没?一大爷,您不是大国重工吗?应该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吧?”
“我哪里认识……就算认识,也不好开口。我这身份,怎么能拿来办私事呢?”
易忠海故作清高。
许父又急又无奈:“照您这么说,您就真只讲付出,一点回报都不图?”
“那是自然。”易忠海答道。
“那您自己的房子,也不打算要回来了?”
“对,不要了。”
“那二大爷、三大爷他们的房子和存款,您也不肯用大国重工的身份帮他们要回来?”
“嗯,应该是的。”
“那要是往后您生病,或是傻柱、院里谁生了病,您也不愿用这身份搭把手?”
“差不多吧。”
易忠海那股爱谈奉献的劲儿渐渐消了,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许父两手一摊:“您这奉献精神,我佩服。可好像……没什么用。”
“不,奉献是好的,是有意义的。”易忠海想了想,又说,“但大国重工这个身份,不能拿来用。我不能以权谋私。”
“行,我们明白了。”许父说完,转身就走,对易忠海不再抱任何期待。
其他人也陆续散了。
“我回去睡了。”
“听半天奉献,白听了。”
“还不如回家睡觉。”
众人一哄而散。
最后只剩下易忠海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大榕树下。
易忠海怎会不知道,他们为何聚来,又为何离去。
人来人往,无非为利。
人无利益不早起。若无好处,他们怎会如此热情地围在他身边。
只是骤然失去众人的簇拥与奉承,易忠海仍感到极不习惯。
他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
“唉,太现实了。”
“如果我真是什么大国重工,那该多好。”
易忠海思量片刻,满脸落寞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许父带着许大茂来到陈青家,二话不说,开口就要卖房。
“今天不谈奉献了?”
“别提了,原以为一大爷能帮上忙,谁知他只会空谈。”许父一提这事就来气,“真是晦气,耽误我儿子治病。”
陈青差点笑出声。
办完手续,陈青给了许大茂一瓶治糖尿病的“神仙水”。
其实就是之前那瓶闰田矿泉水。
许大茂欣喜若狂地接过去,当场喝完,并把瓶子当作宝贝般收了起来。
然而,当许父和许大茂走出陈青家,许父把许大茂叫到大榕树下。
突然,许父重重一巴掌扇在许大茂脸上!
“啪!”
这一巴掌惊飞了满树的鸟雀。
周围玩耍的几个孩子也被吓得哭着跑开。
许大茂有些委屈:“爸,您好好的干嘛打我?生病也不是我选的,我也无奈,谁让我身体不争气!”
许父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道:“我是为这个打你吗?我是因为你蠢!”
“你连一大爷帮不帮忙都没搞清楚,就去砸陈青家玻璃,搞得这事我们连一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上次你生烂疮,咱家好歹通过操作保住了一些财产,可这次呢?什么都没留下,房子就这么没了!”
“老子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一下子就被你败光了!”
“都怪你这蠢货,你去讨好什么?人家什么都不给你,只跟你谈奉献!”
“你这个笨蛋!真是蠢到家了!”
“没用的东西!”
许父对着许大茂大声责骂。
整整骂了三十多分钟。
院子里的邻居们议论,都说贾张氏是院里最能说会道的,但和许父一比,谁更厉害还真不好说。
许大茂最后被骂得哭了出来,跪在榕树下打自己耳光:
“爸,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去讨好一大爷了。我真没想到……”
说到这里,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被易忠海给骗了。
“一大爷根本不想帮我,才说什么奉献精神。要是聋老太太病了,我就不信他还会光说不做!”
想到这里,许大茂心里冒出了一个主意。
他要让聋老太太也病一次,看看易忠海到时候还会不会只谈奉献不帮忙!
“可恶的一大爷,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死老太婆,你等着瞧,看你到时候心不心寒!”
许大茂这个坏家伙,因为记恨易忠海不肯帮忙,竟然想出了让聋老太太生病的主意。
不过,他可没陈青那么容易得手。
许大茂是个小人,整天琢磨着坏主意。
他先连着几天洗冷水澡、不盖被子,让自己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