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还是跟你解约,我咨询过律师,我的助理合同签的当时是五年制,还有两年,剩下的钱,我可以按照比例付违约金,不管怎么说,成为衡哥助理让我学到不少,还是谢谢衡哥给我这个机会。
元郁一直以为他的这个助理,是杜雨给的。
原因他也不清楚,似乎也没有供他思考的时间,他只将那归咎于运气。
因为他总坚信,上帝给他关上一道门,就一定会给他打开一扇窗,当时,家道中落,skip因为不被资方看重骤然解散,成员各奔东西,而他连大学都没读完,要养活自己,还要承担妹妹的学费,生活费和租房费。
这个馅饼一样的机会,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到现在一切的真相得以窥见天光了,邓衡对他早就动了那种心思,否则也不会重金挖他过去当助理。
元郁心平气和地将合同递给邓衡,似乎忘记了他们中间发生的所有不愉快,从杜雨那里得知某些旧事,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去质问,那样,太难堪了,他不想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没有。
他只想把那些都给忘了,被当作宠物发泄忘掉,几个月的囚禁忘掉,他唾手可得,丢掉这个玩具对邓衡也没有影响,而他,不想让自己成为可物化低贱的宠物,他是个男人,他有尊严。
邓衡对上他坚决的眼神,他不解,不明白元郁为什么没事找事,两份合同都是签给他,他为什么对助理合同这么耿耿于怀。
他胸膛起伏着,怒火犹如峰峦攀升,元郁就是腻了,不想留在他的身边。
亦或是因为那天晚上醉酒,他没醉,怎么可能因为两杯酒倒下,可元郁有了男朋友,他喜欢男的?不仅如此,还有了男朋友?
他怎么可能容忍这件事发生,他要是结婚生子,邓衡不会干涉,夜无权去拦,自己没钱,偷偷接济舒雅也就罢了,又跳出一个小白脸男朋友。
三年都忍了,又怎么会被区区酒精冲昏了头。
分明是元郁故意在他的面前和男朋友亲近,激怒他,邓衡无法想象元郁雌伏在别人身下,乖巧的样子,在别人的诱拨下发情,他无法去形容那种悲闷和狂躁的心情。
不可以。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邓衡都不愿意让元郁被别人诱导,他当然还记得第一次见元郁的场景。
外面下着淅沥的小雨,邓衡躺在房车里,他当时还远不如现在火。
他无聊地盯着房车玻璃上,一道瘦弱的身躯出现,是一个清秀的少年,邓衡目光变得微妙。
少年穿着牛仔裤子,上半身是清爽的t恤衫。
房车玻璃被雨水打花,少年颤抖的身影变得影影绰绰。
模糊单薄的少年。
冒着细雨。
孤身搬完剧组所有的纸箱和机械架子。
他是剧组的临时工,邓衡也是第一次听说剧组短工这个概念,少年沉默着,垂着脑袋,接下来之不易的三百块钱。
后来,元郁成了他的助理,乖巧地喊着“衡哥”。
元郁都没说话,那个怂货怎么敢认下,元郁心软,他就帮元郁将余杭赶回市。
但他低垂的目光,微微蜷缩的肩膀让他不忍苛责,他抓了抓头发,往后退了一步,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
“元郁,我脾气不好,你不想我发火的,我们两个可以以另一种方式相处,这份合同就两年,不会影响你太多,你喜欢演戏,是公司的艺人,我不会难为你,还是说跟我在一起腻了,见我让你觉得很费劲,恨不得远离我,再也不见?可刚进公司,就把我这个前老板踢走,这太伤人了,你觉得呢?”
“对不起,衡哥。”元郁盯着邓衡,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明白,这很正常,你说什么?”
邓衡怔了下,眉头皱起,突然的烦躁卷起了邓衡心中隐约的不安,让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那天晚上就是个意外,误会,我们都是成年人,你又跟了我这么久,我身边缺过人吗?你总不会以为我睡了你一次就彻底收心吧?你太天真了,你有喜欢的人又怎么样,这跟这个合同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近乎是低吼。
“还是说当了我的助理,你的男朋友就会因为你的工作吃醋?这种男朋友,我劝你还是尽早分了,毕竟法律还不够完善,将来手里的钱被骗光,他再把你一脚踢走,到时候,可能没我这种慈善家了。”
“男朋友?我想你是误会了,余杭只是我的朋友,我有喜欢的人了,是我偶像,我喜欢她很久了,她答应了,我想,我做不到24小时跟着衡哥,衡哥还是让杜姐重新找个助理吧。”
“元郁,你他妈以为我非你不可?”
“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豁达点,要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那我大可以告诉你实话,我对你不感兴趣,那天晚上是意外,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极限!”
无理取闹,对,胡闹的是他,是他非要抓着那夜的事情不放,是他非要问出个究竟,可他想从邓衡哪里要来一个什么答案?
元郁自己也说不明,他分明清楚邓衡是这样霸道,可还是用辞职的事情来激怒他。
是他犯贱,身为一个成年人,却还带着莫须有的幻想,杜雨说的喜欢从何说起,邓衡此刻已经承认了是意外。
争执不休的两人,元郁觉得无趣极了,究竟是谁纠缠谁,元郁已经不想论出个对错了。
“我只想解约。”
邓衡怒目圆瞪,提起拳头,元郁呼吸声很轻微,他睫毛闪动,闭上双眼,邓衡悬起的手臂,一圈砸在元郁身后的墙上,在元郁的脸两指位置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