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瑜转过身,直接看向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江辰。
他看样子对眼前这场豪门内斗的大戏毫无兴趣,甚至有点不耐烦。
苏瑾瑜调整了一下呼吸。
以前她只觉得男人分两种,一种是有用的,一种是没用的。有用的是合作伙伴,没用的是垃圾。
但今晚,江辰是个例外。
单枪匹马闯进几百人的包围圈,把那个号称人屠的光头虎像提小鸡一样拎回来,这种武力值,苏家那个花了大价钱养的所谓护卫队,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苏瑾瑜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江辰面前。
“这次谢谢你。”
她的声音不怎么大,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江辰半眯着眼,透过茶汽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有点意思。
要是换了别的女人,刚才看见地上那满身是血、骨头都戳出来的光头虎,早该吓得尖叫或者晕过去了。
她倒好,还有心思当场上演一出黑客大戏,精准地算计了大房,甚至现在还能面不改色地站在这儿跟自己道谢。
这女人,骨子里有股狠劲。
“不用谢。”
江辰语气随意,“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虽然我没拿钱,但是伯母对我的关心值得我出手。”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苏瑾瑜刚刚收起的超薄笔记本电脑上。
“不过,你倒是让我挺意外。”
江辰笑了笑,神情带着几分戏谑,“我刚将人带回来,你后脚就想好了全局,连取证反击的办法都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你刚出门的时候。”苏瑾瑜如实回答。
听到这话,江辰有些吃惊。
“你就那么确定,我能活着回来?还能把人给你活着带回来?”
当时那个情况,换做任何人看,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面对几百个亡命徒和外劲八层的高手,正常人的逻辑都是准备后事。
可苏瑾瑜反而提前准备好了审讯和取证的后手。
这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没觉得他会输。
苏瑾瑜抿了抿嘴唇。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往江辰身边凑近了半步。
“我看得到。”
苏瑾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江辰的心口。
“从小我就有一种感觉,能大概感知到别人对我有没有恶意,或者是害怕,还是愤怒。”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但这次醒过来之后,这种感觉变得特别清晰。”
“你刚才走的时候,李毅怕得要死,我爸怕得要死,连我自己都怕。”
苏瑾瑜抬起头,直视着江辰。
“但我看你的时候,你心里静得像一潭水。”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连紧张都没有。”
“一个人如果去送死,心里不可能这么静。除非,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江辰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
冰凰体觉醒。
这种体质不仅仅是掌控寒冰那么简单,随着血脉觉脱,五感会通达天地,对于生灵的情绪波动、气机变化会异常敏感。
只不过现在的苏瑾瑜还处于初级阶段,只能感知个大概。
等以后这体质完全长成,哪怕隔着几百米,有人对她动了杀念,她都能立马锁定位置。
“还行,不算太笨。”
江辰放下茶杯,站起身。
“既然事情办完了,咱们该聊聊正事了。”
苏瑾瑜一愣,随即换上一副女主人的标准笑容,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今晚折腾这么久,你也累了。我让王妈把二楼的主卧收拾出来了,那是家里采光最好的一间。热水也放好了,你先去洗个澡,去去身上的”
她看了一眼江辰衣服上沾着的几点血星子。
“去去晦气。有什么事,咱们明天早上边吃边聊。”
这是缓兵之计。
苏瑾瑜虽然感激江辰,但对于那桩荒唐的婚事,她心里始终过不去那个坎。她想用拖字诀,先把人稳住。
“不用明天。”
江辰直接打断了苏瑾瑜的客套话,声音冷了下来。
“就现在。”
“考虑好了吗?”
五个字,直接把苏瑾瑜还没说完的话给斩断了,也让客厅的空气直接凝固。
旁边的苏长河正指挥着李毅把光头虎往地下室拖,听到这话,动作一僵。
李秋月也紧张地攥着手里的帕子,大气都不敢出。夫妻俩都明白,真正的考验来了。
苏瑾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她知道江辰问的是什么。
入赘,成婚。
以及那个所谓的一个月必死的预言。
她看着江辰。
借着门口的灯光,她再次发动了那种新获得的能力。
她试图从这个男人眼里看到哪怕一点点温情,或者是一点点对她这个人的喜爱。毕竟她是秦城第一美人,追她的男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可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漠然的荒原。
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她苏瑾瑜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也不是什么所谓的未婚妻。
她是一个工具,是一个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必须拿下的物件。
这种感觉让苏瑾瑜感到窒息,更让她那种世家大小姐的骄傲受到了践踏。
她贝齿轻咬着下唇。
“江辰。”
“你救了我,帮苏家解决了大麻烦,我很感激。哪怕你要苏家一半的家产,我现在都可以去跟爷爷争取。”
“但是”
她长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你只是为了我的身体,或者为了什么别的目的,而要跟我结婚。”
“我做不到。”
“婚姻对我来说,不是交易。我不能嫁给一个心里对我毫无感情,只把我看作是一个工具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满是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倔强。
江辰听笑了。
他是真气笑了。
“感情?我说过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指望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能对你有什么感情?”
江辰往前逼近了一步,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苏瑾瑜,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现在是个身怀阴煞寒毒的活死人。如果不是我给你吊着这口气,你现在应该躺在那个水晶棺材里,等着明天火化。”
“命都要没了,你跟我谈感情?”
“我图你的身子也好,图你的家产也罢,甚至是图你这个人。只要我能救你,你就得受着。”
江辰的手指虚空点了点她的眉心。
“我没时间跟你玩这种豪门千金寻找真爱的游戏。”
“我只需要一个结果。”
“嫁,还是不嫁。”
苏瑾瑜被他说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江辰说得对。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可她偏偏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那个五年前为了救她身中一刀的少年身影,再一次在她脑海里浮现,和眼前这个霸道冷酷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闭上眼,双手用力抓着裙摆。
沉默。
江辰眼里的最后一点耐心,彻底消失了。
他体内的斩仙咒每时每刻都在侵蚀着他的生机,真龙命格的缺失让他像是一条被锁链困住的龙。他需要冰凰体来调和无相决,但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低声下气。
天下的特殊体质有九个。
冰凰体不行,还有幽雀体,还有魅蛊体。
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行。”
江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立刻恢复了平静。
说完,他直接转身。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大步流星地朝着别墅大门外走去。
“江辰!江辰你别走啊!”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李秋月急了,见女儿宁死不屈,女婿又要拂袖而去,她心急如焚,哭喊着就要追上来。
“瑾瑜不懂事,咱们可以慢慢谈,可以培养感情,你先留下来!”
而一旁的苏长河则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既怕江辰真走了女儿没救,又隐隐觉得这尊煞神走了也好,心里矛盾到了极点,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辰连头都没回,就在苏瑾瑜以为他就这么走了的时候。
一道冷淡的声音,穿透了沉沉的夜色,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月后,等你体内的寒毒爆发,我再来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