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队伍汇合,一起跟着萧遥往城门冲去。
此时街上还有路人,看到军队骑马冲进城,都纷纷闪躲,路两边的百姓都惊愕地看着萧遥一身铠甲和冷辰一前一后往前驶去。
萧遥怕伤了路人,放慢了马速。
她看着京城的街道,就想起了四年前被流放的那一幕。
当时老侯爷带着沉重的枷锁,她搀扶着老侯爷一步步走在这条街上。
路边很多百姓带着仇恨的眼神对着萧家人指指点点。
萧遥还记得,有个失去了亲人的妇人还对他们泼了屎尿。
当时她发誓,有一天一定会为萧家洗清冤屈,带着萧家人再风风光光回到京城!
她做到了!
祖父,你在天之灵应该看到了吧,你可以瞑目了!
我们萧家人都会遵循你的教诲,永远会挺直脊梁,勇往直前的!
宫里的御林军,现在都是萧遥这边的人,冷辰做大将军,临时任命了萧立晟为御林军统领。
所以等萧遥抵达皇宫,就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昭阳宫。
冷辰看了一眼萧遥,就上前敲门,高声吼道:“越王爷,萧家大小姐来了。”
许久,一个内侍来开了门,他颤巍巍地道:“老王爷已经起不了身,还请大小姐随老奴进去见老王爷!”
萧遥点点头,就走了进去,冷辰和萧立晟对视了一眼,两人也跟了进去。
内侍将三人带到了正殿,三人一进去,就见越王靠坐在正殿上方的高背宝椅上,后面垫了几床被褥,才撑着他瘦弱的身体没倒下。
他穿了明黄色的太上皇皇服,花白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戴了朝服玉冠。
骆兴和骆太医父子两侍候在塌下,两人看到萧遥他们进来,行了一礼,就退到越王身后。
越王看着萧遥一步步走近,沉默了许久,才问道:“玄霄被你杀了?”
他知道赵玄霄离京是去做什么,现在萧遥能站在他面前,就证明赵玄霄失败了。
萧遥摇摇头,把自己和赵玄霄做的交易说了出来。
越王听到赵阿牛的名字,就磕上了眼。
不用萧遥再说下去,他就知道赵玄霄会怎么选择。
他们彻底败了!
越王似乎瞬间就被抽走了精气神,闭着眼似乎昏睡了过去。
萧遥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
许久,还是骆太医有些不安,上前拿出一个小瓶子,拔开塞子,在越王鼻尖下让他嗅了嗅。
越王才缓缓睁开了眼,他看了一眼骆太医,才对萧遥道。
“萧大小姐,本王也想和你谈笔交易,可以吗?”
萧遥沉声道:“王爷说说看”
越王抬手指了指骆兴和骆太医:“放过骆家,本王给你写禅位书和认罪书,让你名正言顺地称皇!”
“萧大小姐以仁慈夺嫡,本王成全你!”
萧遥已经掌控了兵权,却没有大开杀戒,也没有对越王这一派赶尽杀绝。
越王领了萧遥这一份仁慈。
萧遥看向了骆太医,直言不讳地道:“骆家其他无辜的人,我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骆太医不行!”
“骆太医,懂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骆太医苦涩的一笑,点了点头:“老夫懂,大小姐能饶老夫一家人性命已是大恩大德,老夫罪孽深重,绝不敢奢求活着”
他跪了下来,面朝东方,磕了三个头。
萧遥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骆太医是在向骆家的列祖列宗谢罪,还是在向教授他医学的恩师谢罪。
但不管为什么,她不会怜悯骆太医。
骆太医医术高明,毒术也高明,却仗了自己的所学助纣为虐,这是萧遥无法容忍的。
赵玄霄给那些杀手提供的毒药,都是出自骆太医之手。
这也罢了,骆太医还为赵玄霄提供控制那些孩子的毒药,有些孩子被掳来时已经大了,骆太医配制了药抹去了他们的记忆。
有些女杀手,骆太医更是给她们配制了绝嗣药,让她们一辈子不能生育孩子
那个村子后山还埋了近百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些人生前都是骆太医为赵玄霄父子配制解药的试验品。
骆太医作为一个医者,手上沾染了这么多人的鲜血,罪不容恕!
他唯一的良善,就是自己承担了这些,没有让骆兴沾上一点半点的罪孽。
骆兴也跪了下来,他泪流满面,昨晚被困在昭阳宫,父亲已经把他做过的恶事都告诉了骆兴。
这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没脸为自己的父亲求情
越王眼睛也湿了,他撑着指了指窗台边的桌子。
“萧大小姐,送你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你拿去吧”
冷辰径直走过去,看到桌上放了禅位书和厚厚几页认罪书,已经盖上了越王的印章。
他对萧遥点了点头。
萧遥对越王拱拱手,转身带着冷辰他们走了出去。
才跨出门,一声沉闷的倒地声响起。
萧遥下意识回头,就见骆太医倒在地上,口吐黑血,四肢抽搐了一下就断了气。
明显是早已经服下了剧毒!
她抬眼看向坐在高背宝椅上的越王,见他也磕上了眼,一缕黑血从唇角慢慢溢出
萧遥怔怔地看着,心里五味杂全。
其实她还有很多疑惑想问越王,比如他当初怎么离开了京城,二十年甘心隐居在越州。
中毒是其一!
可萧遥觉得这不足以让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忍气吞声!
换了她,知道离死不远,只会背水一战,轰轰烈烈地活一次!
这窝窝囊囊二十年,就算坐上了这个位置,又有什么意思呢!
“大小姐,快走赶紧离开!”
骆兴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吼一声,也顾不上父亲的尸体,冲了过来,推搡萧遥。
冷辰突然脸色一变,抓住了萧遥,吼了一声:“走”
他拉着萧遥急速地往外冲去,萧立晟也赶紧跟着往外跑。
萧遥扭头看向骆兴,就见骆兴把宫门关上了。
“大小姐,希望你言而有信”
骆兴叫道:“我父亲欠下了那么多血债,一条命哪够抵偿,就让我陪他一起上路吧!”
“你帮我转告骆家人,就说父亲留下了遗言,我骆家子弟从此不许学医”
他滑坐在地上,用背抵着宫门,闭上了眼,就等着死亡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