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旁边的猴子和萧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什么。
萧文虎收回手,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萧震偏了偏头。
萧震咧嘴一笑,明白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墙边,深吸一口气,握紧的拳头猛的砸了上去!
“轰!”
一声闷响,墙皮碎裂,尘土飞扬。
墙壁上,赫然出现一个半人高的窟窿。窟窿后面不是砖石,而是一个被精心伪装过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没有珠宝,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黑色铁盒,静静的躺在黑暗中。
猴子上前,小心的将铁盒取了出来。
铁盒入手很沉,上面没有锁,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卡扣。
猴子将盒子打开,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盒子里,整齐的码放着一叠厚厚的宣纸。
萧震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对着光看了看,眉头又皱了起来:“空的?”
宣纸上洁白一片,一个字都没有。
萧文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他的目光,转向了猴子。
猴子嘿嘿一笑,从随身的牛皮囊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和一块软布。他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酸味弥漫开来。
他小心翼翼的将瓷瓶里的药水倒在软布上,然后拿起一张空白的宣纸,轻轻擦拭。
奇迹发生了。
随着药水的浸润,那原本空无一字的宣纸上,竟象有无形的笔在书写一般,慢慢浮现出一行行墨色的小字!
“吏部侍郎,张谦…”
“户部主事,李成…”
一个个名字,逐渐清淅。
“都是太子党的人!”萧震看着那些名字,冷哼一声,“这老东西,竟然还跟这些馀孽有联系!”
猴子一张一张的擦拭着,一个个名字不断的出现。
当擦到最后几张纸时,猴子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大人……这……”
萧文虎接过那几张纸。
纸上的内容,不再是文官的名字。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冰冷的军职!
——羽林军左营都尉,陈北!
——羽林军右营校尉,赵刚!
——羽林军中营百夫长,孙力!
……
足足五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羽林军中一个手握实权的中高层将领!
羽林军,皇帝的亲卫,拱卫皇城与宫禁的最后一道防线!
萧震和猴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萧文虎捏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指尖却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沉重。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周源被拖出去时,那个充满决绝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周源,还有名单上这些文官,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是用来吸引火力的障眼法。
这张名单上的五个羽林军将领,这支已经被渗透得千疮百孔的禁军,才是“东主”真正的底牌!是准备在最关键时刻,从皇宫内部,发动致命一击的屠龙之刃!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书房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名神机营的士兵满头大汗,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惊慌。
“大人,大事不好!”
士兵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急声道:“我们安插在城里的眼线刚刚传来消息,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大概百十号,正骑着快马,朝着天牢的方向去了!”
士兵的声音,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他们似乎是想劫狱!”
“劫狱?”
萧文虎听到这两个字,反问了一句。
“来得正好。”
他低声说道。
“我正愁没借口,把他们一网打尽。”
萧震和猴子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都什么时候了,大人怎么一点不急?
萧文虎没有解释,他把那份写着羽林军将领名字的名单小心折好,收进怀里,转身向府外走去。
“走,去天牢看看热闹。”
……
京城天牢,即使是白天也很昏暗,空气里总有股血腥和发霉的味道。
夜色深沉,几支火把在牢狱高墙上燃烧,照着一队队巡逻狱卒的身影。
牢狱外的暗巷里,几十道黑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的聚集起来。带头的,正是白天被萧文虎盯上的工部侍郎,赵泉。
“都准备好了吗?”赵泉压低声音,眼神狠厉。
“大人放心,都是府里养的死士,还有几个高价请来的好手,个个都很能打!”旁边一个黑衣人回答。
赵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萧文虎再厉害,也想不到他们敢在京城劫狱!只要把尚书大人救出来,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按计划动手,解决外面的守卫,快点!”赵泉一挥手,下了命令。
十几道黑影悄悄的摸向了天牢的侧门。
巡逻的狱卒看起来有些松懈,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没发现有人靠近。
“噗!”“噗嗤!”
几声轻响后,那几个狱卒没来得及出声就倒了下去。
事情顺利的有些过头了。
赵泉心里一喜,带着剩下的人溜了进去,沿着昏暗的甬道,直接奔向关押重犯的监区。
一路上,他们又碰见几波守卫,但结果都一样,没费什么力气,就都解决了。
太轻松了。
赵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
很快,他们冲到了监区最深处,看到了那间被铁链锁住的牢房。
牢房里,周源披头散发的缩在草堆里,听到动静,猛的抬起头。
“尚书大人,我们来救您了!”赵泉压着激动,高声喊道。
手下人立刻上前,用带来的钥匙和工具,很快就打开了牢门。
“恭迎尚书大人出狱!”
几十个死士齐齐跪下,声音里满是兴奋。
周源呆呆的看着冲进来的赵泉等人,脸上的表情却更害怕了。他嘴唇哆嗦着,伸手指着赵泉他们身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
赵泉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一下子放大到了极点。
他猛的回头。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些刚才被他们杀死的狱卒,一个个拍着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看戏的笑容,正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火把的光,照亮了甬道另一头。
萧震扛着一把大刀,懒洋洋的靠在墙上,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就这点人,也想学人家劫狱?”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牢房里回荡。
“动作这么慢,看不起谁呢?”
赵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冲上头顶,全身的血都好象冻住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狱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