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山河令1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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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折扇轻摇,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下打脸打得山响,高盟主的面子算是丢尽了!

鬼谷肯花这么大工夫,只为挫岳阳派的威风,你们信不信这不过是个开始。”

月瑶颔首,眸光沉静:“自然。鬼谷刚在明面上露了个头,尚未真正发难,岂会就此沉寂?”

李莲花亦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一旁似有心事的周子舒,还没说话,就被温客行抢了先:“怎么,心疼你那徒弟了?”

周子舒淡淡瞥他一眼:“我哪来的徒弟。”

月瑶与李莲花闻言皆忍不住勾唇,温客行嗤笑一声:“又来了,跟我嘴硬什么?

罢了,咱们不如借机去找赵敬叙叙旧,正好瞧瞧成岭,也顺便瞻仰瞻仰这位护佑一方的铁判官高崇。”

月瑶与李莲花并无异议,本就忧心张成岭安危的周子舒也未反对,四人遂动身前往岳阳派拜会。

抵达之时,遭难的各门派人士正聚在崇武殿里,言辞激烈地声讨鬼谷恶行。

赵敬与沈慎从殿中走出,双方寒暄过后,沈慎便按捺不住心头火气,质问道:“三白山庄遭逢不测,你们却不告而别,这算什么道理?”

月瑶与李莲花对视一眼,默契地退至一旁沉默不语——这种场面,自然该交给能言善辩、脸皮又厚的温客行应对。

温客行故作讶异,拱手赔笑:“哦?失礼失礼。在下见贵盟事故迭出,显然无暇招待外客,便知趣先行一步,临走前还留了字条,沈大侠何故见怪?”

“说得好听!你们离去那晚我二哥庄上就遭了窃,此事莫非与你们无关?”

温客行敛了笑意,转向赵敬:“无话可说。赵大侠,难不成贵庄失窃也要算到温某头上?”

赵敬连忙打圆场,满脸歉意:“自然不会,都是误会。”随即斥责沈慎,“这几位皆是对五湖盟有恩之人,你怎能胡乱猜疑?”

“有恩?”恰在此时,高崇率一众门人从崇武殿走出来,声音沉沉地问道。

赵敬忙上前一步:“大哥,正是这几位侠士将成岭从镜湖剑派救出,不辞劳苦送至我府上,这份恩情五湖盟没齿难忘。”

李莲花敏锐地察觉到,在高崇出现时,温客行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化,目光里也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高崇被他看得莫名,开口问道:“温公子认识高某?”

温客行缓缓收起折扇,躬身行礼,语气听不出喜怒:“铁判官高崇大名鼎鼎,在下认识您不足为奇,若能得您相识,那才是殊荣。不知高盟主,可认得在下?”

高崇回了一礼:“抱歉,高某确实不识温公子。倒是要多谢诸位千里护送成岭,这份恩情,五湖盟定然铭记。”

不过片刻功夫,不止李莲花,连周子舒与月瑶都瞧出了温客行的不对劲——他周身气息压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竟是从未有过的模样。

在此之前,月瑶和李莲花其实与高崇有过一面之缘。昔日高小怜突发高烧,缠绵病榻久治不愈,恰逢二人途经岳阳,又因名声在外便被请去诊治。

因是女眷,彼时只有月瑶随侍入内宅,李莲花素来不愿与名门大派牵扯,遂二人皆戴了面具,是以高崇并未认出他们。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问及张成岭近况,高崇却以成岭不便见客推脱。

正说着,有弟子匆匆来报,称又发现一具尸体,四人便随同前往查看情况。

“是九爪灵狐方不知。”高崇俯身检查尸体。

月瑶与李莲花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此人正是盗走温客行钱袋与琉璃甲的贼子。

果然,沾惹上这琉璃甲,不过旦夕之间便死于非命,当真成了烫手山芋,只是这结局亦是他咎由自取。

高崇用磁铁从尸身中吸出数根细如牛毛的针,周子舒一眼认出:“是雨打芭蕉针。”

心中暗忖,韩英这孩子动作倒是快,老温被方不知偷走的那块琉璃甲,此刻怕是已入了天窗之手。

四人看再无其他事情,又见不到张成岭,便辞了众人转身离去。

当晚,耐不住清静的温客行备下一桌丰盛酒菜,不由分说拉着周子舒,又邀了月瑶与李莲花,四人围坐对饮。

杯盏交错间,酒过三巡,温客行见周子舒握着酒杯怔怔出神,不由挑眉:“阿絮,魂儿都飘到哪儿去了?”

李莲花瞥了眼周子舒,瞧他眉宇间似凝着化不开的心事,见温客行兴致正浓,便未多言,只细心给月瑶夹了一箸她爱吃的菜,又自斟一杯酒,静静听着二人对话。

“有什么藏着掖着的?莫不是还放心不下成岭?”温客行追问道。

周子舒指尖摩挲着杯壁,低声道:“我总在想,当初是不是不该把成岭送回五湖盟。”

月瑶暗自摇头,只觉这周子舒天生便是操心的命。按理说张成岭早已与他无甚干系,不过是一路同行的情谊,竟让他如此挂怀,倒也稀奇。

何况此刻本该畅饮尽兴,他却兀自为旁人的将来忧心,兴许成岭自己都未曾想过这些,倒真算得上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温客行闻言朗声一笑:“阿絮啊阿絮,你可太可恶了!生得这般容貌,心肠又剔透玲珑,啧啧,天下姑娘都要被你迷了去,我温大善人与你同处还有什么行情可言?”

月瑶与李莲花被他的言行逗得莞尔,席间气氛稍缓。

“难不成你还想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索性收他为徒护他一辈子?”温客行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认真,“可世间事,哪有什么一辈子的许诺。”

李莲花闻言抬眼,瞧着周子舒微怔的神情,轻笑接口:“你别说,看周兄这模样呢,倒是真想护成岭一辈子似的。”

周子舒依旧沉默,温客行满脸不可思议,月瑶也暗自诧异——一辈子太过漫长,若非结发夫妻,谁又能毫无牵绊地对旁人许下“护一辈子”的承诺?

片刻沉寂后,温客行忽然放下酒杯,语气沉了几分:“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狗,是个对我很重要的人送的。

我娘原本不许,说狗这一生只忠于一人,要留它便得承诺养它一辈子。那时我才八岁,哪里懂什么是一辈子。”

这话听来藏着旧事,想来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月瑶与李莲花皆敛了笑意,凝神细听,不知他是想借此打消周子舒的念头,还是另有感慨。

周子舒抬眸,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温客行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怅然,“然后我辜负了它。”

周子舒静默片刻,缓缓道:“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温客行闻言嗤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眼底却添了几分落寞:“无愧于心?说得轻巧。

可这世上的事,往往是你越想无愧便越是步步错。我那时候总以为承诺了就能做到,可到头来……”他顿了顿,终究没再说下去。

李莲花见他神色黯然,便拿起酒壶替他斟满:“往事既已过去再提无益。何况周兄与成岭缘分未尽,兴许真能实现呢。”

月瑶点头:“周公子向来心思缜密,自有分寸。倒是你,借着酒意翻旧账倒像是在劝自己,而非劝他。”

温客行被戳破心思,忍不住笑了:“罢了,左右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他说着端起酒杯,朝周子舒晃了晃,“阿絮,你若真要护着那小子尽管去做便是,真遇着难处,难道我们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周子舒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唇边漾开一丝浅淡笑意,举杯与他相碰:“多谢。”

李莲花见气氛回暖,夹了块糕点给月瑶,笑道:“难得温大善人肯说句贴心话,今日这酒可得多喝几杯。”

月瑶含笑接过,四人重拾兴致,酒盏相碰间,夜色渐深,院内只余笑语与酒香,漫过檐角月色,消散在晚风里。

……

翌日清晨,温客行便兴冲冲拽着周子舒,又邀上月瑶与李莲花,一同往悦樊楼赏景。

凭栏远眺,江面波光潋滟,天光水色浑然相融,澄澈得恍若能洗去人心头的尘埃。

江面上一艘大船里,四位白发老者精神矍铄,或仗剑起舞,或横笛吹彻,或抚琴弄弦,或低吟浅唱,那清越绝尘的声息入耳,众人只觉心境豁然开朗。

周子舒为三人细说安吉四贤的来历:“他们是江湖中难得的清流。

安吉四贤,四人皆精通音律,出身却天差地别,只因意气相投、互为知音,便结伴退出江湖,隐居在安吉一片幽美竹林中,十余年来不问世事。”

温客行颔首:“难怪能奏出这般不染凡尘的乐声。” 他轻叹一句:“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周子舒眸光柔和:“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

李莲花望向身侧的月瑶,唇边漾起浅笑:“知音难觅,知己难求,不过,我是幸运的。”

恰在此时,月瑶也抬眼看来,四目相对,脉脉温情流转其间。

温客行转头看向周子舒,周子舒亦回望他,这一刻的温馨,是四人相遇以来难得的静好。

周子舒望着江面,心生向往:“似安吉四贤般与知己诗酒江湖,仗剑天涯,不务正业了此余生,倒也是一桩美事。”

言语间,他与温客行眼中皆藏着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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