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吉祥止止眼中,崩解的源头正是来自看台
看台上,那些数不尽形态各异的吉祥止止同时睁开了眼睛。
所有吉祥止止无论他们原本是什么形态,无论他们之前在做着什么,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转向中央角斗场,一同悲壮肃穆的捧住自己的胸口,看着吉祥止止
他们的眼睛在发光,就像是吃了电灯泡,感觉身体就像是有巨大能量在涌动,把体表撑的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然后他们开始歌唱。
“bahureotiscararupib”
(在遥远的山崖间我看见了巴克斯)
“vididocente-crēditeposteri!”
(相信我后世的朋友他正在教授酒神赞歌)
随着这歌声的弥漫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随之而来的,宇宙也开始了崩解。
吉祥止止看着周围随风沙飘散的万物,开始感觉到不对,他想动用自己天启的能力,却不知为何,天启似乎越来越弱,开始失效了
他用灵魂被感觉到了,那是同类之间的共鸣,但是感觉需要用共鸣自爆
“不”他嘶声说。
但已经晚了。
“nyphāsquediscentēsetaurēs”
(水神宁芙与半羊人的萨蒂尔都竖着耳朵)
“capripedusatyroruacutās”
(专注地谛听)
第一个吉祥止止爆炸了,身体突然像被攥紧,猛地向内坍缩。
没有火光,只有空间本身被撕开一道细微的裂口,将周围的一切吸了进去,与之而来的,他属于的那个宇宙宇宙壁崩解,一切物质被溢散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逐渐到了所有,谁也见不到
“euhoe,recentiēnstrepidattu”
欧呵,将近的恐惧仍使我的心颤栗。
爆炸如同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沿着看台疯狂蔓延。
每个吉祥止止在消失前,脸上都带着期待和释然,有些甚至还在微笑。
他们化作了光,但这次并不是变成奥特曼,也没有奥特曼来救他们,因为作者目前并没有写奥特曼文
是他们化成的光撕裂空间结构,引发局部的时空塌陷。
每一个塌陷点都成为新的引爆源,链式反应呈指数级扩散。
角斗场的天空开始破碎,虚假之天被撕开
星空裂开无数黑色的蛛网纹,密密麻麻向外渗透,向内滴入不可名状之物
爆炸冲击不停,伴随宇宙开始搅动,几乎无人能够承受过去
等等!没有人能够承受过去!?
“珍奇!星光!”
吉祥止止咆哮着转身抱住星光熠熠和珍奇护盾瞬间展开,将两匹小马完全包裹在蛋形结构中。
但护盾刚成形,宇宙震动的冲击就到了。
无尽平行宇宙同位体同时湮灭产生的涟漪,像一双巨手揉搓着现实本身。
护盾外的角斗场地表,那些坚不可摧的合金、那些魔法强化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粒子,然后粒子也消散了。
“plēnoquebahipectoreturbidu——”
(灵魂被巴克斯充斥,狂喜而迷乱。)
歌声还在继续。唱歌的生命体正在一个个消失,但歌声本身却越来越响,每消失一个吉祥止止,便是为这歌声添满柴薪
轰隆轰隆轰隆,如同海浪一般的震动,持续冲击着已经被削弱过的天启护盾
吉祥止止咬紧牙关,眼中蓝光暴涨。他尽力调动着天启的力量,c333留给他的遗产,是他一直抗拒使用的“天启”,但是他现在却不得不使用它说的跟以前没有用过似的
护盾稳住了三秒。
第四秒,看台上最后一批吉祥止止同时湮灭。
所有能量、所有信息、所有“可能性”汇聚为一点,然后
“蹦蹦炸弹!”
轰!
没有声音。因为传播声音的介质已经没有了。
只有不同的能量流在涌动,通过光在折射,在视觉上显现出不同的色彩
宇宙在重启。
“等等,紫悦他们呢?紫悦他们该怎么办!?”吉祥止止心里升起一个令人绝望的猜想
他看见护盾外的世界变成了流动的油画。
色彩融化又凝固,形状诞生又湮灭,物理法则像脆弱的就像是蓝凉的小花
远处吉城的塔楼如蜡烛般融化,天空中的恒星被拉成面条状的光带
更大的震动来了,是冲击波,不是一般的冲击波,是萍姥姥冲击波!
“咔嚓”
裂纹早已布满了护罩
吉祥止止嘶吼着,他已经在用自己权力来维持这个了,若不是天启突然失效,自己怎会如此?
危机就在面前,自己就算拼尽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也要保护住怀里的这两匹马
但代价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崩解,外边的冲击波透过缝隙伸了进来,打在自己身上,
“抓紧我!”他对护盾内的两匹小马咆哮。
珍奇死死抱住他的左前腿,星光熠熠抱住右腿。她们的脸上都是泪,危险的太突然,他们吓得不能动弹
“etātur,euhoe,parceliber,”
(欧呵,饶恕我吧,酒神,饶恕我。)
歌声到了高潮。
就在这时,护盾破了。
像糖块投入热水,边缘迅速消融,触碰到了星光熠熠的后背,那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牵着星光熠熠往外拉,连毛带骨,从形到神,身体逐渐虚化
星光熠熠的反应很奇特。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惊讶。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失的蹄子,然后抬起头,附在吉祥止止耳边说
“我喜欢”
然后她就被卷走了。
虚无的涡流裹住她,卷住她的身体,抛入沸腾的宇宙原汤,成为新循环的养料。
吉祥止止甚至来不及伸蹄。
“星光熠熠!!!”珍奇的尖叫撕心裂肺。
下一秒,涡流转向她。
吉祥止止做出了本能的选择。他猛地转身,用整个后背挡住了那股浪潮。
冲击撞在他身上,吉祥止止感觉要不是有天启,自己就被洞穿了。
但他没有退。
他死死护住怀里的珍奇,用最后的力量在她周围构筑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盾。
“珍奇”他咳出一口血,那血在半空中就汽化了,“闭眼不要看”
珍奇在哭,他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但她死死闭着眼睛,把脸埋进他正在消失的胸膛。
“对不起”吉祥止止说,“还是没能”
“闭嘴,我喜欢“
涡流吞没了他们。
次级护盾连一秒也坚持不住,吉祥止止看见她白色的皮毛在光芒中变得透明,看见她紫色的鬃毛如蒲公英般散开,看见她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
自己看不懂,自己也看不清
然后她也消失了。
吉祥止止孤身一个,漂泊在星空,蹄下的星球已经被卷入星空沸腾的大涡,多元宇宙的间隔已经被打散,融合成一个总体宇宙,物质不断沸腾,估计再等不记年,多元宇宙有便会重新分化成个体宇宙,再重新繁衍万物吧?
紫悦她们估计也没法幸存了,吉祥止止茫然不可接受,眼神空洞,似乎失去了激情
蹄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左前腿完全消失,右后腿只剩骨骼,胸膛有个巨大的空洞,像之前苹果嘉儿那个。
苹果嘉儿现在估计也没有了
但吉祥止止还站着。
朦朦胧胧间,有马握住了他的蹄子。
那只蹄子很温暖,皮毛是熟悉的橙黄色,蹄腕上戴着一枚朴素的金色圆环。
吉祥止止缓缓抬头。
a001站在他面前。
不,不是站。
a001的下半身已经透明,像清晨即将消散的雾气。
只有上半身还维持着实体,而就连那实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随风飘散。
但他脸上带着毫无阴霾的笑容,像个终于完成作业的孩子。
“你看,”a001轻声说,声音直接回荡在吉祥止止残存的意识里,“仪式完成了。”
吉祥止止想说话,但他的声带已经消失了。
他只能用意识问
为什么偏偏是我?你们这样子没有我的参与也可以进行那个所谓的仪式
“我们需要你的位置作为锚点,以你为中心,以你的中央有限曲线为标点,正好站在那颗星球上,仪式的展开才会正式将宇宙重启,没有你,做不到的
这也是我当初引你过去的原因,并且在仪式的整个过程,我们都要保证你的存活,不然仪式会强行中断,这也是我当初努力激发你本质的原因。”
“为了循环。”
a001的蹄子握紧了一些。他的触感很轻,轻得像即将断线的风筝。
“宇宙就像沙漏,沙子漏完了,就得翻转过来,重新开始。但沙漏自己不会翻需要一只手。”
他的另一只蹄子抬起来,轻轻触碰吉祥止止额头。
“c333累了。”
a001的眼神变得遥远,“我想让他回来。我想再见他一次,哪怕只是在下一个循环里,以全新的身份”
他的身体又透明了几分。现在能透过他看见后方沸腾的宇宙原汤
那锅汤正在冷却,新的物理法则正在凝结,新的时空结构正在构架
“但你说得对。”a001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你不是他。你永远成不了他。”
吉祥止止的意识已经翻不起波澜了,他连想表达都不想
“而我,”a001说,“该去见c333了。”
他的蹄子从吉祥止止额头滑落,轻轻落在对方残缺的胸膛上,覆盖住那颗空洞。
“这是我的道歉。”a001闭上眼睛,“我的灵魂结构送给你。有了它,你就能在宇宙重启中保持意识,就能记住这一切,就能在下一个循环里,做出不同的选择,做出你想要改变的。”
他的身体彻底化为光点。
大半飘向远方,流进了原始汤,一小半涌向吉祥止止胸口的空洞
他看见年幼的a001和c3
看见他们一起建造吉城的第一个模块。
看见c333在实验失败前,对a001说的最后一句话:“照顾好大家,还有,别想我,我会回来的。”
看见a001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控制室里,对着已经消失的挚友位置,一遍遍修改重启仪式的参数。
看见他最终决定,用所有的“自己”做燃料时,脸上那种平静
光点完全融入。
a001消失了。
吉祥止止孤身漂浮在正在成型的宇宙里。新的恒星在远处点燃,新的星系在漩涡中凝聚,
他的身体还在崩坏,新的肢体然后又经受不住再次崩解。
他只是漂浮在那里,看着新宇宙诞生,看着万物伊始。
然后,他听见了歌声。
很轻,很遥远,像从时光尽头飘来的回响:
“bistonidusefraudecrēs”
(她们却并未受到咬啮。)
“bistonidusefraudecrēs”
(她们却并未受到咬啮。)
吉祥止止缓缓睁开眼睛。
“这byd怎么跟生日上那荷花蜡烛一样停都停不下来啊。”
他的瞳孔深处多了一丝细微的金色
新宇宙的第一缕星光落在他身上。
但这并不美好,对于吉祥止止来说,身体已经经受不住承载自己了。自己需要找一个新的载体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活着,但听a001是循环,吉祥止止心中似乎有了些侥幸
也许我一直待下去,可以重新见到他们呢?
说着,他就把破损不堪的蹄子放进嘴里掏了掏,希望能掏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作为自己意识的载体
身体崩解的速度很快,等到自己嘴里碰到的第一个拿到东西拿出来时,自己就剩个头和蹄子了
那是个毛绒玩具,是个泰迪熊
“就这样吧,算了,能动就行。”
说着说着,他紧紧抱住那个泰迪熊,随后身体消散了,
泰迪熊漂浮在太空中,毛茸茸的爪子动了动
“哎呀,成功了。”
他的声音从泰迪熊嘴里说出来,似乎很遗憾。
来不及遗憾了,现在受到引力的牵引,他似乎要坠落到一个行星上去了
但愿这只泰迪熊可以在穿梭大气层的时候不被空气烧完
不记年后
小马利亚,坎特洛特,一处二层小洋楼的一个房间内,装饰着很是童趣
有一对橙色的独角兽夫妇惊喜的拿出一只泰迪熊放到那只小幼驹面前
“吉安涟涟你看,爸爸妈妈给你造了一个新朋友哦。他叫泰迪!”
那只泰迪熊活动的身子,两只腿站起来,两只爪子挥舞着
“你好,我叫泰迪。”
当然,我叫吉祥止止,吉祥止止心说。
“我我叫”那只看着连入幼儿园年纪都不知道的小雌驹牙牙学语,“吉安涟涟。”
只是她的眼睛倒是令人安心的很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