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门前,女人身形单薄纤细,乌黑长发披在肩上,发梢微卷。
她姿态慵懒随性,裸色高跟鞋有些不耐烦地轻点地面,脚踝纤细,漂亮的杏眼弯起,眼中却无一丝笑意。
男人脚步停了一秒,继续抬腿走过去。
挺拔的脊背弯下,指腹蹭过女人打湿的裙摆,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和哄意。
“抱歉,我没想到母亲会这样,是我没考虑全面,夫人别生气,下次不来了好不好?”
安泠站着没动,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下落。
从上往下看,男人眉骨立体,长得极好看,鼻梁高挺,肤色冷白,唇瓣绯淡,睫毛浓密且长,连手指都骨节分明。
理想型在你面前弯腰认错,还用着磁性的嗓音温柔哄你,这谁扛得住啊……
安泠默默挪开目光。
气很没出息地消了。
她懊悔咬牙,暗说一句美色误人,后退一步别过脸。
“我不是因为裙子的事情生气,我就是……”
话到此,安泠又顿住。
烦闷地想了一会,觉得一时半会说不清,转身朝着车方向走。
“先回家,回家再说,我不想待在这。”
身后却蓦地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如果是因为母亲对我的态度,夫人没有必要为这个生气。”
安泠一顿,转过头。
只见男人轻轻一笑。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种区别待遇,习惯了这种偏心。
在十年前被送往国外一个人读书,不给一分钱还被故意针对的时候,他就已经看清了那些人。
“所以夫人没必要替我生气,我并不难过。”
闻言,女人没说话,只是不紧不慢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神色淡淡,语气平静。
“沉临砚,你如果再说这种话,我会冲进去骂那老太婆第二遍,顺便把茶杯扔回去。”
沉临砚表情一怔。
紧接着没忍住抵唇笑出声,他眉宇间全是笑意,走过去帮安泠打开车门。
“夫人还是上车吧。”
回到家后,安泠把湿了的裙子换下来。
手撑在洗手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皱了皱眉。
她之前到底在气什么?
这是别人是家事,也是沉临砚自己的事情,之前明明都想好不管他了,赶紧找到退路好准备离婚。
可是这也太特么惨了吧!?怎么会偏心成这副样子!!沉临砚这傻子居然还道歉!
想起那两百万,安泠深吸一口气。
“好,就当学坏的学费了。”
“小问题,我来教他当坏人。”
她还不信了,她一恶毒女配还带歪不了人!
统统给她学坏!
打开房门,看见沉临砚坐在沙发上,她走过去,默默坐在男人旁边。
“沉临砚,我仔细想了下,我找到我为什么生气了,你妈偏心是其中之一,泼水也是其中之一,但主要原因是你今天破坏了我们的利益关系,而且是大破特破!”
小妻子嘟嘟囔囔抱怨的话象是倒豆子一样,
沉临砚一顿,无奈笑着放下手机,转头看去:“夫人,我又是哪里破坏了?”
安泠张嘴就来:“你不该和你妈道歉,你道歉就是服软,让我很难做,你得硬气起来,我开团就跟。”
说着,她换了个姿势正对着沉临砚,竖起食指,一脸正色加严肃地强调:“而且你还有一个非常非常致命的弱点。”
男人忍着笑:“什么?”
安泠:“你太善良了。”
“……”
空气里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男人突然抬手捂住嘴,默不作声偏过头,肩膀轻轻抽动。
?
安泠先是愣了下,随即脸色爆红。
沉临砚居然在笑自己!?!
她瞪大眼睛,又气又羞,红着脸重重拍了下沙发:“干嘛啊!我很认真的啊!沉临砚你稍微认真点!”
“好好好。”男人把头转回来,眼中充斥着未收回的笑意,“夫人为什么这样说?”
“你自己没发现吗?你老是不会拒绝别人,别人一找你帮忙你就答应,”
安泠皱眉,“这样下去,你也不怕破产,你要懂的拒绝人,尤其是你妈。”
沉临砚笑着附和,“如果我破产,我会先给夫人预先留好两百万。”
安泠麻木脸:“……少了,你得留两亿。”
见男人完全没意识到严重性,安泠猜对方应该没察觉到,从小在这种极度压抑的环境中生活,说不定沉临砚就有点讨好型人格。
她思索了一会,缓慢开口:“沉临砚,你信我吗?”
她认真抬起头:“我知道要你一下改变比较难,如果你信我,我来教你当坏人。”
闻言,沉临砚先是一怔。
他眼中依旧带着笑意,嘴角弧度上扬,眸色渐深,指尖敲着手机,语气说不出的意味深长:“夫人教我……当坏人?”
“对。”安泠扬眉点头,“我是专业的。”
不然系统为什么选她当恶毒女配?
看着面前小妻子的自信模样,男人曲指抵着唇,慢慢弯起眼睛。
“好啊,我很期待。”
安泠认可点头。
上道!
她立马拿出自己的手机,笑吟吟打开备忘录,念出刚刚在房间准备的执行条件。
“那第一,你得听我的,我让你拒绝你就拒绝。”
“好。”
“第二,我骂人你也要骂,不会骂听着也行,但是不能当和事佬!”
“好。”
“第三,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人找你提出无理要求,包括但不限于,让你善后,让你委曲求全,让你当大冤种…等等,全都要拒绝。”
沉临砚笑出声:“好。”
“第四点,不可以随便听信别人的话,不可以怀疑我……我们之间的利益关系。”
男人支着脑袋,眉眼温和纵容。
“夫人为什么要写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上去?”
真会说话。
不愧是她最完美的联姻丈夫。
心满意足的安泠点头,继续看向手机上。
“第五点……”她顿了下,馀光悄悄瞥向男人。
“在我们利益关系结束前,你不可以和其他人产生感情,一旦产生,利益关系将直接结束。”
沉临砚嘴角笑容微滞。
他垂下眼,慢慢换了个坐姿,嘴角弧度意味不明:“那如果是夫人呢?”
安泠毫不尤豫道:“我当然也不可以。”
拜托!她可不是系统!
沉临砚难道还在怀疑她喜欢路京深吗?
男人漆黑瞳仁盯着她,好半晌才弯唇低笑:
“知道了。”
知道?
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的意思?
安泠狐疑眯起眼睛。
沉临砚应该不会玩这种文本游戏吧?
算了,先不管。
她收起手机。
“好,那接下来执行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