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哲川第一次见到这位沉氏继承人。
比想象中还要年轻。
眼中划过一丝惊艳后,他连忙上前笑着伸手:“您好,沉董,我是南哲川。”
男人轻轻“恩”了声,礼貌握了下。
安泠也伸出手,垂眸轻声道:“你好,沉董,我是安泠。”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她脸上轻轻划过。
“你好,安小姐。”
熟悉的嗓音,陌生的称呼。
安泠表情微愣。
下意识看向男人左手,只见修长冷白的手指上,赫然空无一物。
她眨了眨眼,随后轻轻弯眸收回手。
落座之后,安泠挨着南哲川坐下,沉临砚则是和沉芙媛坐在一起。
沉临砚拿起筷子,温声道:“各位用餐吧,我没有来这里吃过,所以点的都是招牌菜,希望合两位口味。”
沉芙媛已经迫不及待开动了,“饿死我了,我们先吃,吃完再聊,今天是我大哥请客,你们不用客气。”
南哲川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可包厢里还是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空气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响声。
馀光注意到对面低头沉默吃菜的女人,沉临砚动作微顿。
他垂下眼,忽地温声道:“沉芙媛,你那个节目是什么时候开拍?”
沉芙媛动作顿住,差点以为耳朵出问题了,咽下嘴里东西回答,“下周吧,这周先是试拍。”
男人依旧温和垂着眼帘,“……会觉得累吗?”
“?”
啪嗒——
沉芙媛筷子上的菜掉在碗里,难以置信抬起头,眼底划过一丝惊恐。
这还是大哥第一次关心自己。
难道是因为照片??
她迟疑张嘴,“额……这个,应该不会吧?”
聊天声打破了包厢里的沉默,气氛稍稍松动。
趁着吃菜间隙,南哲川微微低着头。
他拿筷子挡住嘴,压低声音和旁边的安泠说话。
“吓死我了,我原本以为这位沉董会特别严肃,比如威胁我们,要是敢给他妹妹招黑,就让我们公司破产。”
“咳咳——”
安泠差点噎住,连忙往旁边咳嗽了两声,没忍住捂嘴笑出声,“南哥你也太会想了,应该去做编剧。”
她都想象不出来沉临砚说这种话。
南哲川看见她这么淡定,诧异道:“阿冷你倒是稳的一批。”
反观自己都要怕死了。
闻言,安泠挑了下眉,骄傲地抬手往下压,“那肯定的,小场面,能稳住。”
她这个前妻坐这里都没说什么呢。
南哲川一脸恍然,“哇…神奇,看见你这样我都不怕了。”
安泠笑着抬起头,下意识往沉临砚那边看了眼,却赫然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
包厢的柔和光线下,男人不知何时停下了说话。
他眸子幽暗,眼底藏着淡淡的沉静,不言不语地安静看着她。
安泠嘴角笑意微怔。
几秒后,她抬起身靠在椅背,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趁着喝水间隙,女人突然朝他悄悄挑了下眉,眼神含笑。
沉临砚一愣。
几秒后,他眼底划过淡淡笑意,神情松了下来,嘴角上扬,喉结滚动,正要开口。
旁边的南哲川出声:“阿冷,你还要加点水吗?”
男人神情陡然怔住。
听见声音,安泠连忙转头挪开目光,笑着把杯子推过去,“要啊,谢谢南哥。”
“小事。”
南哲川接过杯子,结果递回去时,杯口的水不小心溢出来,部分洒在安泠手机的背面。
他瞬间惊呼,瞪大眼睛,连忙抽出纸擦拭,“抱歉啊,阿冷。”
安泠笑着摆手,“没事没事,不碍事。”
擦干净后,南哲川连忙把手机还给她,一脸紧张,“你看看还能用吗?别进水坏了。”
安泠接过手机,低头解锁查看,“没关系,没那么容易坏。”
南哲川凑过来瞥了眼,看见没事才松口气。
沉芙媛还在疑惑怎么突然没声了。
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大哥怔怔盯着某个方向。
她正要说话,忽地瞥到桌下男人攥紧发白的手指,嘴边的话瞬间咽回去。
看了眼对面气氛融洽的两人,再看看这边自家安安静静的大哥,沉芙媛默默低头吃菜。
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到了后面,只有南哲川和沉芙媛的聊天声,安泠和沉临砚都没有说话。
一餐饭吃完后,沉临砚突然出去接电话。
南哲川和安泠站在餐厅门口,南哲川笑着道谢:“沉小姐,希望这次拍摄顺利,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麻烦您和沉董说一声。”
沉芙媛嚼着口香糖朝他们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走吧。”
安泠看了眼餐厅里面,没有多说什么,也转身离开。
两人的背影在夜色中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沉芙媛一转身就看见男人静站在门口。
“大哥,我这次可是帮你背了锅。”
安泠还怪她,说她故意约大哥出来。
天呐!她可太冤枉了,都是大哥让她这样做的!
男人没有说话,西装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一颗,隐约露出里面的银色链条,气质矜贵,长腿笔直,低头从口袋里摸出烟。
“咔哒”一声,火光在夜风中摇曳,修长指骨捏着打火机,他垂眸点燃指间香烟,语气淡淡。
“要什么和陈秘书说。”
那ok!
沉芙媛插着口袋,默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开口:“大哥,你要约大嫂吃饭,为什么要让我也把那个人一起带来。”
当时发完照片,大哥什么话都没说,就只是回复了一句:【带他们晚上来吃饭。】
带就带呗,沉芙媛不理解那个什么南哲川为什么也要一起带来,然后大哥看着他们聊天,自己找罪受?
闻言,男人低头咬着烟没说话。
夜色沉沉,缭绕雾气模糊他清俊的侧脸,眼下阴影投落,遮住了眼底情绪,只剩下一片淡漠的疏离。
晚上的温度有点低,沉芙媛搓了搓手,“大哥,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家吧。”
男人动作顿住,眼帘轻轻一颤。
沉芙媛刚抬腿,身后蓦响起男人的声音。
“沉芙媛。”
“恩?”
她不解转头,就看见男人缓缓抬起头,嗓音很轻。
“离婚了,要多久才能适应一个人。”
安泠说难过是正常的。
可现在,他还是好想安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