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正要关掉手机屏幕,裴宴却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拿起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唇,视线落到她手机上。
“有人给你发消息,”他语调平静,“怎么不回?”
黎清心里慌了一下,脸上依旧镇定。
“哦,刚刚吃饭呢,我现在看看,”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飞快的把裴宣的消息设成不显示,然后点进去她妈的聊天框。
“是我妈,”她似乎为难般的蹙了蹙眉,“说裴昭又来找我,问我要不要和他见面。”
黎清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我都和他说清楚了的。”
“小昭这个人是这样,”裴宴起身,看到黎清盘子里的菜还没吃完,便走到沙发旁:“得他和你说分开才行,你和他说不行。”
自己家的弟弟自己了解,从小被宠坏的大少爷,就连分手都不能是别人先说。
黎清当然清楚,可还是露出一副惊愕又无语的表情。
“可我已经不喜欢他了。”她说。
裴宴语气淡淡的:“是吗。”
黎清猛地回过头,盯着裴宴:“你不相信我?”
她突然站起来,冲到裴宴身边,“你觉得我和你说我喜欢你都是在骗你?你根本没有相信我不喜欢裴昭——裴宴!”
裴宴总算抬起头,看着她带着愤怒,以及些许慌乱的脸,静静的,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这么说。”
“你有——”黎清瞪大眼睛看着他,突然伸手拎起沙发上的抱枕丢到他脸上。
“裴宴,你讨厌。”
她骂完这一句,以非常迅速的速度拿起手机跑了出去。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我讨厌你。”
她象一阵风一样跑开了,留下裴宴一个人。
他平静的,冷淡的看着对面落地镜里自己的倒影。
随即,轻轻的,嘲讽般的扯了扯嘴角。
他就知道,黎清,是一个心思复杂的人,谁也猜不到她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刚才在楼上看到的少女雪白的身体。
那些鲜红的布条柔顺,丝滑,贴在她紧致而滑嫩的肌肤上,象一个打扮精致的礼物。
一个,完全在他点上的礼物。
裴宴喉结上下滚动,他站起来,一步步往楼上走,在经过书房门口时突然想,她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那件白色大衣底下就那样穿着。
而那个时候,裴宣就在书房里。
她为什么不进来?
就穿成那样,出现在他面前,来引诱他,裴宴想,那他一定会忍不住。
他也许会当着裴宣的面——
裴宴把那个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黎清一口气跑到别墅区外,好在这片别墅区不在郊外,附近还有不少的士,她伸手拦了一辆,飞快的报了一个地址。
五十分钟后,她在街头和裴宣见面。
他回去的这段时间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之前黎清看到的那些疲惫劳累尽数褪去,整个人又神采奕奕起来。
他手里抱了一束花,远远的看到她,脸上就露出笑容。
“裴二哥。”黎清跑过来,对他的提前回来似乎又惊讶又惊喜,整个人投进他怀里。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几天吗?”
她的两只手从他腰侧环过去,紧紧抱住他。
裴宣身上的味道和裴宴身上那种冷调香截然不同,是另外一种,融融的,象是春日阳光一样的味道。
夹杂着他怀里的花香。
“事情处理完了,就提前回来了。”裴宣手臂环住她的腰侧,目光落在她面容上,随即微微移动,突然停在她脖子一侧。
“脖子,”他语调依旧平静,带着微微的担忧,“怎么了?”
黎清欲盖弥彰的捂住脖子,“没事……裴二哥你吃饭了吗?”
裴宣视线移动,落到她脸上,看到她掩饰得非常拙劣的平静下的慌乱。
不过作为一名体贴的追求者,他还是顺着她的话:“还没有呢。”
于是黎清拉住他的手:“那正好,我请你吃饭吧。”
裴宣轻轻笑了笑,跟上她的脚步。
“好啊。”
在第一个位面当了一年多的贫困生,黎清对于如何在街头小巷找到好吃的苍蝇馆子有着独到的经验,哪怕如今作为一名小有资产的富二代,她也依旧喜欢去小巷子里找惊喜。
“这家螺蛳粉味道很不错的,要不要试试?”
她站在门外,眼眸微弯的看着裴宣。
裴宣眉头下意识皱起,那股味道让他天然不喜。
可看着黎清眼底的期待,他还是忍住了。
店里坐满了人,只有店外还有几张塑料桌子,黎清拉着裴宣走过去,在裴宣皱眉之前速度飞快的替他把桌子椅子擦干净。
这些事她在第一个位面攻略顾蕴安时都是顺手的事,一点也不费劲。
可裴宣看着她的视线还是微微变了变,片刻后坐下来。
黎清给他们点了粉,又端来一碗木薯糖水。
“他家糖水也很好吃的,尝尝?”她捏着勺子舀起一块木薯,眼眸亮晶晶的看着裴宣,手臂到他唇边。
对于裴宣而言,和朋友在街边小摊吃饭不算新奇,尝试这种重口味的食物也能接受,可是他毕竟骨子里还是裴家矜贵的二少爷,对于在街头被女生投喂,难免还是有些窘然。
如果是裴昭,也许就张嘴接了,还要凑过来和她交换一个吻,可裴宣却唇瓣微抿,耳垂发红。
“我自己来。”他轻轻咳嗽一声,伸手从黎清手里接过勺子。
木薯糖水下肚,他眉心蹙起。
黎清连忙抽了两张纸放在他唇边,小心翼翼的看他:“不喜欢?”
把齁甜到几乎让人晕厥的这一口咽下去,裴宣抬手轻轻握住她手腕。
“还好。”他蹙着眉头说。
“骗人。”黎清横他一眼,从他手里挣扎开,又去要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瓶苏打水。
“不喜欢就不要为难自己了,”她把拧开瓶口的水递给裴宣,非常自如的从他手里接过糖水。
对于裴宣来说腻到让人心发慌的糖水,她却面不改色的吃吃下去。
唇瓣被黏糊糊的糖水染上一层蜜色。
“黎清。”裴宣突然轻轻唤她一声,黎清咬着嘴里一块木薯转过头,青年柔软的,不同于哥哥的,有些厚度的唇软软的落上来。
他眼底带着氤氲的笑意:“我尝尝……还是很甜。”
他眉心依旧轻蹙,不过很快舒展开,舌尖探入她唇齿间。
“不过是你的甜,不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