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刘仁轨“太子殿下,泾阳王殿下,岐州刺史急报,陈仓县出了命案,折冲都尉鲁宁被新任县尉刘仁轨杖杀,州府不敢擅断,特来奏请朝廷定夺。
李承乾闻言一怔,伸手接过奏报,展开细看时,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李复也移步上前,目光扫过文书内容。
“鲁宁骄纵违法,历任县令莫敢制,仁轨告诫不听,杖杀之”李承乾念出了声。
看完奏报,李承乾神色如常。
这个刘仁轨,倒是有点意思。
“一个县尉,竟然能打死折冲都尉。”
思考片刻。
“发一道教令送往陈仓,让刘仁轨到长安来,孤要见见他。”李承乾平静的说道。
“是。”内侍应声。
李承乾将文书放下。
“陈仓是关中通往陇右的要道,亦是漕运中转的关键节点,鲁宁在此地任职多年,仗着宿卫出身,欺压地方官,这回算是碰上硬茬子了。”
“到了被一个县尉杖杀的下场,可见此人嚣张到了何种地步。”
李复笑问。
“高明也觉得,这个刘仁轨是个妙人?”
能青史留名的,岂会有一个简单人物?
“刘仁轨初到任便敢动手,未必是专断,倒是有几分雷厉风行在里头。”李承乾思索着说道。
“但是,律法有明条,命官犯法,当押解长安,刘仁轨私自动刑,打死了人,有越权之嫌。”
“要好好考虑,怎么处理这件事。”
李承乾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李复好奇问道:“这个鲁宁,宿卫出身,背后可有什么关系?”
李承乾想了想,点点头。
“在长安,有些交情,可算作有关系,所以地方的县官不敢动他,他跟军中,也有些牵扯。”
李复挑了挑眉。
“那就说得通了,刘仁轨一个九品县尉,无依无靠,将鲁宁押回长安?怕不是还没等到上路,就要不了了之了。”
李承乾叹息一声。
“王叔觉得,刘仁轨到长安后,该怎么安排他?”
“既然鲁宁在长安有些关系,那刘仁轨到了长安之后,必定有官员主张处置刘仁轨,如此,倒不如让刘仁轨离开长安。”
“如今辽东正值用人之地,让刘仁轨去登州吧,算算时间,苏定方现在应该已经在百济了,让刘仁轨跟随水师,去百济,他是个人才,到了百济之后,就听苏定方的安排。
“百济这块地方,说大不算大,但是打下来的地方,总要留人安置,我看,刘仁轨就是个合适的人选,放他在外面历练一番,将来朝廷又能多一个,能够委以重用的人才。”
“看看你阿耶身边的那些官员,哪一个不是文武全才来的。”
李承乾连连点头。
“好,那便如此。”
这事儿,竟然还能这样处理,学到了
陈仓县县衙内,刘仁轨正端坐案前,一身九品县尉官服,面容清癯。
鲁宁一死,还留下了些烂摊子得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收拾了。
自己杀了鲁宁,这事儿必然会惊动朝廷,剩下的这些事情自己如果不处理好,那自己一走,没有鲁宁,也会有别的人,效仿他,原先属于百姓的东西,仍旧不会回到百姓手中。
“县尉,东宫教令到!”衙役快步而入,双手奉上一封封缄的文书。
刘仁轨起身接过,拆开细看,神色依旧平静。
教令中召他即刻赴长安,面见太子。
一旁的县丞忧心忡忡:“县尉,您杖杀鲁宁,毕竟越权,此番赴长安,怕是凶险难测,要不要提前派人前往长安,探听或者是,疏通一些门路”
刘仁轨摇了摇头,将教令折好收起,语气淡然:“我行事磊落,鲁宁罪有应得,何须疏通?”
“且安心署理县中事务,守住漕运,还有,这桌岸上的事务,我都已经处理好,你按照我处理好的去做就是了,有什么事,我来背。”
当日午后,刘仁轨简单收拾行装,只带了一名随从,骑上快马,向着长安疾驰而去。
长安东宫之中,李承乾与李复已议定后续事宜,案头的文书依旧堆积如山。
尉迟恭和牛进达已经出发前往松州,灵州一带边境城镇也已经收到了朝廷的消息,严阵以待。
草原上阿史那思摩也收到了来自朝廷的物资,正在紧张备战。
薛延陀南下,双方是一定会碰上的。
隔日,风尘仆仆的刘仁轨抵达长安。
崇政殿内,内侍禀报,说刘仁轨已经在宫外等候召见。
“让他到这边来吧。”李承乾沉声应对。
约莫一刻钟多,刘仁轨自外进入店内。
“臣,陈仓县尉刘仁轨,叩见太子殿下。”刘仁轨一丝不苟地行了礼,声音平稳,不见丝毫惶恐。
李承乾仔细打量着殿下之人。
三十多岁的年纪,官服洗得有些发白,面容清瘦,眼神平静而坚定,十分干练的模样。
“刘县尉,免礼。”
李承乾抬手,“陈仓之事,孤已尽知。召你前来,是想亲耳听听,你杖杀鲁宁,心中可曾有惧?可曾想过后果?”
刘仁轨站起身,依旧躬身,声音清晰:“回殿下,臣行此事时,心中无惧。”
“鲁宁身为折冲都尉,容部下侵夺民田,强抢民女,勒索商旅在前,侮辱臣下在后,臣下为陈仓县尉,杖杀此獠,以儆效尤。”
说着,刘仁轨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后果,臣想过。最坏者,无非臣一人抵命,或丢官去职。
李承乾与李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赏。
“你可知,鲁宁乃朝廷五品武官,你越权处置,按律”李承乾故意拖长了声音。
刘仁轨坦然道:“臣知。按《唐律》,越权擅杀上官,其罪当诛。臣甘愿领罪。”
“但朝廷新修订的律法中,若上官所为,害及军民,情状凶恶,官司不即禁止者,邻官司亦得捕获,鲁宁所为,情状凶恶,恳请朝廷明察。”
李承乾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还是个熟读律法的。
“刘县尉刚正不阿,你且放心,鲁宁之事,孤心中已有定论,你虽越权,然事出有因,处置果断,有功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