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则一年,长则三年。
这叫“丁忧”。
遭逢父母的丧事,也称“丁艰”。
儒家传统孝道的观念展现,官员在位期间,若是父母去世,不管担任什么官职,从得知丧事的那一天起,就要辞官回到祖籍,为父母守制二十七个月。
丁忧期间,丁忧的人不准为官,无特殊原因,朝廷也不可以强招丁忧的人为官。
因特殊原因国家强招丁忧的人为官,叫做“夺情”。
当然,丁忧二十七个月,在长安城,这规定也没有这么严格,大多数一年的时间,朝廷就会考虑“夺情”了。
这样,丁忧者名声有了,朝廷的名声,也有了。
不是不让你表示孝心,实在是你是个人才,朝廷需要你,国家需要你,百姓需要你,就请你放下小家,为了国家,奉献一把吧。
双方各给个台阶,顺着就下来了。
这才是“丁忧”和“夺情”。
显然,窦奉节还不到“夺情”的地步,所以李复才能信誓旦旦的将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
李世民也琢磨这事儿呢。
也罢,不管是太上皇的心愿也好,还是李复想要还人情也罢。
这样的安排也是极好的。
“行了,朕准了。”李世民说道:“窦奉节为窦都督守孝是孝心,为太上皇办事,也是孝心,一样的,朝廷一年之内,不会夺情,他去办事,看着安排吧。”
“臣弟多谢陛下应允。”李复躬身行礼:“那臣弟没别的事情就先告退了,二哥您忙。”
李复说完话,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李世民叹息一声。
当两仪殿是他家客厅呢,有事儿就来了,没事儿就走了,倒是干脆利落。
李世民目光扫视过几位相公。
“好了,咱们继续商议咱们的事情。”
“是。”
众人应声。
李复的到来,也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但是众人也都从这件事当中看出了门道,看出了风头。
陛下要保酂国公一脉的富贵,至少到窦奉节这一辈,无需担忧。
甚至连泾阳王都出来放风了,他也要保窦奉节一个前程。
如果仅仅是朝廷的话,无非就是给个官职,其次就看窦奉节在为官期间的表现了,表现好,他会受到朝廷的重用。
表现的寻常,也无非就是在那个位置上待着,有不多的权利,有两个名头而已。
可是,泾阳王站出来,给窦奉节找事做,那就是在为窦奉节攒成绩。
有了成绩,放在哪个位置上,都是有一份前途的,况且,与泾阳王搭上线了,与陛下搭上线了,将来少不了有他的事情去做,只要按部就班做好了,这就是政绩。
窦奉节与其说是幸运,不如说是窦轨生前给他儿子铺路铺的好啊。
也是让窦轨给抓住机会了,抓住了泾阳王去临颍办事的机会
两仪殿里坐着的,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托生出来了,在思索这种事上面,脑子也是一个比一个灵光了。
李复出了皇宫,神清气爽。
这下,长安城里的事情就全部交代妥当了。
至于竞技场周围的两个坊市开发的问题。
不是有姜确嘛。
李复当起了甩手掌柜的。
马周还要留在长安城一段时间,可能年前是不会回庄子上了。
倒也无妨,眼下庄子上没有什么大事。
跟着李复一块顺带着回庄子上的,还是老阎。
他的宅子还要拾掇呢。
年前拾掇完硬装,来年再拾掇软装。
软装方面,就不是他能说的算了,得是他夫人来庄子上这边的宅子里忙活。
说什么家里的事情,都归夫人管,哪怕是家中的一草一木,都要听夫人的。
听听,这磕唠的。
家里的琐碎不想操心就不想操心吧,这理由找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这说出去还让人以为他多么
算了,也的确是。
阎立德家中的事情,他都听他夫人的。
要么怎么能跟李复玩儿到一块去呢。
进了泾阳县地界,到了往庄子上走的路口,马车平稳了下来,不再颠簸。
从牌坊开始,通往庄子里的路,全都已经完成了路面硬化。
也就是水泥路。
马车虽然平稳了,但是减震效果依旧不理想,李复已经让铁匠坊的人研究怎么拉出弹簧了。
图纸倒是给他们了,怎么弄出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他堂堂泾阳王,又不是打铁的,不懂。
再次回到庄子上的新宅子里,李复觉得一阵安心。
还得是庄子上啊,这里才是自己的基本盘。
完全的安心。
长安城,长安城那地方,李二凤的眼皮子底下,他那个皇帝都看不住安全问题。
留在长安城养胎生产?想都不要想。
等明日,去两卫的营地里,见一见苏定方,让王府两卫在庄子上的巡逻,密度增加。
再次确保整个庄子上,铁桶一般的防护,尤其是宅子周围,巡逻看守,日夜不断。
李复还不知道,自家媳妇怀孕的事儿,在长安城能捂多久呢。
长安城妇人圈子里,也是爱打听,但凡有那么两三家妇人知道了这种消息,不出一个月,那就能成为公开的秘密。
原先英国公府陪嫁跟着一块过来的婆子在新宅子里负责照顾李韶的日常起居,如今,也到她发挥重大作用的时候了。
在长安城里,是现从英国公府要的经验丰富的婆婆。
今天他们回到庄子上,在泾阳王府的那位婆婆,就要回到英国公府中去了。
毕竟,她是伺候在英国公夫人身边的人,泾阳王府这边,只是暂时借调过来,让其帮忙照顾几天。
庄子上宅子里的这位婆婆,才是正儿八经要照顾英国公大小姐的人。
“明日我请孙道长来家里一趟,为你诊脉。”李复说道:“孙道长诊脉,应该能更详细一些,到时候让孙道长直接与韩婆婆说。”
“我怕咱们转述,万一有什么忽略的地方”
李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夫君,莫要紧张。”
李韶看出自家夫君在这件事上,提起来就有点紧张的情绪,所以也是尽量的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