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荣这种打了一辈子仗的军人,平日里刻意收着,都气势惊人,更别提这种气场全开的时候了。
况盛再也控制不住颤斗,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方德荣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氤氲间,柔和了几分眉眼。
“我们是人民的部队,自当给人民群众做主,但是我们的军人也是有血有肉,知冷知疼的大活人,成为军人之前,他们先是个人民。
绝不代表着,就应该受家庭的剥削,亲人的诋毁。
这话,你可能听明白?”
况盛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心比屁股还凉,这话说的这么明白,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能听得懂。
真可惜,他不是个傻子。
但是他仍旧不死心,他就不信了,还能有领导不怕影响不好,不怕人闹的?
“领导!你这是偏向!跟况野一起欺负我们人民群众!我要上告!”况盛色厉内荏的喊叫着。
边喊边观察着方德荣的表情,努力压制都控制不了身体的颤斗。
方德荣冷笑一声,喃喃反问:“上告?”
况盛眼一闭,心一横:“对!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方德荣心里一冷,这样的家庭,怪不得况野一年到头都不回去一趟。
看看这个大哥的样子,就能看见父母的样子,吸血啃肉,恨不得把况野的骨头熬出油来喝掉,怎一个过分可言!
“好啊!你去!”方德荣哼笑出声。
拿这个来威胁他,找错人了,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闹,上告。
要真是谁闹谁有理的话,这个世界就没救了!
因为往往受欺负的人不会闹,闹的最凶的就是那个欺负人的一方。
况盛眼前一黑,他就是威胁威胁,这大领导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啥这么向着况野啊?难道况野给他塞钱了?
这混小子真是个不孝的,宁愿给领导钱,也不给他们这些家里人钱!
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住大房子,把媳妇养的那么好,都是用的他们况家的钱!
况盛越想越气愤,越想越生气!
“领导!无论如何,况野他又不是喝着风长大的,家里把他养大,他就得管家里一辈子!”况盛蛮不讲理的说道。
方德荣眼睛一眯,这种人平时他都不爱搭理,这会能跟他说这么长时间话,已经算是看在他是况野大哥的份上了。
没想到他还越说越过分了。
把方德荣的火气一点一点彻底勾了起来,就连后面的勤务员看着况盛的眼神,都抿着唇带着几分厌恶。
许春花这会是真的有点怕了,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拽了拽况盛的衣角,小声嘟囔着:“当家的,要不算了吧!”
许春花是真的怕了,她都不知道当家的哪来的这么种,竟然敢跟大领导这么说话。
她都看到真真的,人家身上都有枪啊,那黑乎乎的,真给他们来一枪,可完犊子了。
钱固然重要,但是命更重要啊!
况盛本就是强提的勇气,刚提到一半,被许春花生生给扎漏了,气的一把推开她,怒斥:“闭嘴!”
方德荣一看这情形,厌恶感更加升级,指着况盛骂道:“住手!你竟然连女同志都敢动手!”
许春花被他推的跌坐在了地上,看着方德荣怒火汹涌的样子,急忙爬了两步,解释道:“领导!领导!是我没站稳,不赖我男人!”
方德荣敛眉呼出一口浊气,罢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况盛本来就吓低下去的头马上又扬了起来,一脸的有恃无恐,眼睛在对上方德荣眼睛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躲。
手上沾过人血的人,眼睛里都带着血光的。
况盛努力的挺直腰板,想装出一副不畏强权的样子来,但是那飘忽不定的眼睛里藏着一眼可见的心虚。
方德荣自知这种人,说不通讲不明,也懒得多说。
“这件事情,我们这边的定性就是这个样子的,如果你真的想上告的话,赶紧走吧!省的一会赶不上车了。”方德荣冲着勤务员挥挥手。
勤务员起身拉着况盛往外走,况野一顿嚎叫,就跟要被杀了的年猪似的。
许春花和秀丽见状赶紧跟着跑了出去,一点都不带停留的,好象后面有什么吃人的怪兽似的。
方德荣撇撇嘴,听着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远,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处理工作。
过了一会,门被砰砰敲响了,方德荣抬头一看,嚯,那么大个当事人出现了。
况野笑呵呵的进门了,也不用人让,直接坐下了,看着方德荣,笑的他心里突突的。
毕竟这么一张老冷脸,突然笑呵呵的,还挺瘆人的。
“有啥事直接说,你笑起来可不好看。”方德荣毫不留情的说道。
况野嘴角一抽,不好看吗?自己可是学着自家媳妇笑的,媳妇笑的挺好看的啊,甜甜的,可爱的很。
自己学习能力不错啊,怎么说至少也能学个七八分吧。
这老领导!肯定是嫉妒我!
况野心里默默逼逼,全然没想过,这玩意同样是笑,在不同的脸蛋上面出来的效果截然不同。
都怪况师长只知道偷学,不知道照镜子。
况野像变戏法似的,嗖的一下收了笑,挠挠脑袋问道:“刚才我那个大哥来了吧。”
方德荣斜睨他一眼,不言语。
“不好意思啊,师长,给您添麻烦了。”况野难得的这么客气。
他这个大哥,他了解的很,自以为有文化,胡搅蛮缠,你跟他讲情,他跟你说理,你跟他说理,他跟你讲情。
总而言之一句话,沟通不了。
方德荣难得看见况野这么客气的时候,但是心里却一点都不舒服。
一身军功,悍勇无畏,永远仰着头的战斗英雄,因为这种亲人而低下了头,这多么的让人可悲可叹啊!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这个位置,就是给你们处理好后顾之忧的,本职工作罢了。”方德荣不甚在意的说道,不希望况野有什么心理压力。
天生的兵王,不应该把精力用在这种不值当的家庭关系中。
况野能听出方德荣的意思,也适时的转移了话题:“对了,大比武后天就开始了,我去看了林淮他们,准备的挺充分的,第一很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