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乡衙署,大堂之内,乡衙署里的头头,现在都在角落里站着。
一个个的垂头丧气,象是鹌鹑一样。
李义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紧。
马游徼在背后轻轻推了李义一下,并且喊道:“诸位大人,他就是唯一幸存的巡卒,李义。”
他还低声的对李义说道:“快,拜见诸位大人!”
李义连忙躬身行礼道:“末吏李义见过诸位大人。”
此时大堂之内,站着不少人。
一侧是身穿驱邪院服饰的力士,还有服饰稍好一些的,应该是更高级的。
另一侧,则全都是顶盔掼甲的军士。
“李义,抬起头来。”
李义连忙抬头,看向说话之人。
这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的中年人,此时他穿着玄色为底,朱红色镶边的宽袖长袍。
在长袍的前心的位置,还有用银线绣制的狴犴兽首。
外罩一件朱红色的长宽法氅,周围环绕着繁复的雷霆纹。
马游徼在一旁低声的提醒道:“还不拜见驱邪院院使顾大人。”
李义这才连忙拜见:“末吏,见过顾大人。”
院使顾大人则微微颔首,说道:“你且将这段时间所经历之事,全部道来。”
“不得有半分隐瞒。”
李义连忙将从前给乡衙署诸多官吏讲过的情况,全部都重新说了一遍。
等李义说完之后。
大堂内坐着的诸多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院使没有说话,一旁着甲的武将,则猛地一拍桌子:“大胆!”
“还敢撒谎!”
“一同护送的驱邪院八品录事,九品力士,县卒都死了!”
“就你一个小小的不入品巡卒能逃出来?”
“来人,给我拖出去打五十军棍,让他醒醒脑!”
“诺!”
两名军士当即站了出来,上前架着李义就要往外走。
李义高喊道:“冤枉啊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院使端起茶杯,说道:“慢。”
“王军候不必着急,再问问,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逃卒。”
这穿甲的军候当即起身道:“是,院使大人。”
“把人带回来!”
两名军士,又把李义给架了回来。
这军候问道:“我且问你,为什么比你强的,都没逃出来,而你却逃了出来?”
李义对于这种问询,早已经心中做好了腹稿。
甚至现在这院使顾大人和这名军候现在这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情况,都早有预期。
他连忙解释道:“天色近晚,我担心官道上逃跑,点火会引来追捕,就逃下了官道。”
“这邪神的手下,想必也是先抓比我强的,忽视了我,小吏这才能逃回来啊。”
这军候,接下来又和院使配合,连续吓唬和问询李义好几遍。
甚至从不同的角度,方法来询问,这才将李义放开。
最后,院使温和的对李义说道:“李义,你将徙民队伍遇袭的消息送回来,也是有功的。”
“莫怪王军候多问了几句。”
李义连忙说道:“不敢,这都是末吏该做的。”
顾院使接着做总结性的发言道:“津河乡官道失修,村落被邪神蛊惑。”
“乡衙署对官道失修之事,知情不报,致使徙民队伍失陷,此乃大罪。”
“将乡长,书佐,游徼,驿丞,典事全部收押,待此事了结,再行惩处。”
“其馀人手,各司其职,暂且听驱邪院安排。”
宣判的声音一落下,也就马游徼还能站着,其他的几人,全都身体一软。
“冤枉啊!”
“大人,这不关我等的事啊!”
院使冷着脸,一挥手。
立即就有力士上前,将这几个乡里的偷偷,全部押了下去。
李义站在大堂里,听着马游徼,乡长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心中同样有些紧张。
顾院使对一旁的王军候说道:“王军候,且让麾下军吏备战吧,我等稍后便出发。”
“莫要让这邪神猖狂太久。”
王军候起身,右臂锤击胸口甲胄:“诺!”
“哗啦啦!”
王军候带着麾下的士卒离开大堂,行走之间,满是甲片摩擦的声响。
“你们也下去准备。”
“是,院使!”
另一侧的驱邪院众人,也行礼后告退。
最终,这里只剩下了李义和院使顾大人。
顾大人看向李义背后的那卷轴,问道:“这是赵元给你的?”
李义连忙说道:“是的,院使大人,这是我向赵大人汇报发现了问题之后,他给我的。”
顾大人微微颔首,他盯着李义看了好一会才说道:“那便好好修行吧。”
“我观你体内,阳气旺盛,阴气微弱,接下来需多修行六丁神君,以求阴阳共济。”
他象是想起了什么:“赵元是什么时候把这功法给你的?”
“逃跑之前才给你,那你何时开始观想六丁神君的?”
李义暗道:‘这院使是在疑惑我的天赋,还是怀疑这卷轴落入我手中的时间?’
李义老实的说道:“大人,我在逃离途中,有观看了一下这画轴。”
“在回到安全的村寨,发出求援黑符后,开始观想修炼。”
“最近几日,回到乡里之后,深感修为低下,所以日夜在静室内修炼。”
顾大人闻言,眼神一亮,他说道:“也就是说,你这几日,便已经观想出一位六丁神君?”
李义点头。
顾大人沉吟片刻后,说道:“稍后你收拾东西,随我一起出发,抹除这蚺蛇村邪神。”
“接下来就随侍我身边吧。”
“是,院使大人。”
…
县里支持的人手,仅仅是短暂的在津河乡停留了半天,处理了乡衙署的头头们,便再度出发。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津河乡留下了一批人手,加强这里的防御。
李义没有回家,也身无长物,直接就随军再度出发。
这一次人手更多,可惜一个熟人没有,连给自己讲解的人都没。
但仅仅是看这位顾院使带着的驱邪院力士,就有二十馀人,还有几个,应该是驱邪院巡守使。
而另一边,则是郡兵的三百人,由一名军候带领。
他们是郡里派来护送徙民到县里,还没有来得及回去,就收到了津河乡的消息。
正好这一次也被顾院使给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