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力正想回话,忽然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胳膊。
“力哥,想什么呢?”
薛明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不开心。
胡力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他转头,看见薛明珊正撅着嘴,一脸“我很不高兴”的表情看着自己。
“哦,刚刚在想点事,怎么了?”
薛明珊翻了个白眼。
“又想事?跟你说了半天话都不搭理我,我看你就是在想人。”
胡力赶紧解释。
“我真没有,我是在想想工作上的事。”
薛明珊根本不信,生气了。
她快走几步,走到娄晓娥身边,拉起她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
娄晓娥偷偷回头看了胡力一眼,眼神复杂。
胡力叹了口气,快走几步追上去。
薛明珊忽然想起什么,见胡力跟了过来,对着娄晓娥道。
“对了晓娥,你昨天去相看,现在怎么样了?”
娄晓娥看了眼胡力,随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相看中”
声音很小,但胡力和薛明珊都听见了。
娄晓娥说完后,偷偷看了胡力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胡力捕捉到了。
薛明珊也察觉到了,她看看娄晓娥,又看看胡力,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胡力出于好奇,不由问了句。
“为什么没相看中?”
娄晓娥咬着嘴唇,半晌才小声道。
“那个人长得不好看,说话也也不太实在,我我不喜欢。”
胡力和薛明珊压根不知道,娄晓娥没说实话。
昨天去95号大院相看,其实去之前娄晓娥已经认命了。
以娄家现在的处境,能找个工人出身的对象,已经是高攀了。
可她没得选。
但进院后,娄晓娥无意中看到蹲在围墙上的那个男人。
当时阳光正好,那个男人蹲在墙头,姿态随意却透着说不出的气质,侧脸在光线下轮廓分明,好看的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后面再看相看对象,一张马脸,眼神飘忽,说话时总带着几分算计,长的那叫一个猥琐。
跟院墙上那个男人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所以整个相看过程娄晓娥都浑浑噩噩,魂不守舍的。
回家后就跟父母说没相看中。
娄晓娥父母当然劝她,说娄家现在的情况,能有人要就不错了,别太挑剔。
但她就是不愿意。
一夜没睡好的她,今天一大早就去找薛明珊,想出去逛街散心。
可让娄晓娥没想到的是,薛明珊居然带着她来找胡力。
等见到胡力的那一刻,她懵了,因为昨天蹲在围墙上的那个好看的男人,正是眼前这人。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胡力。
也是为什么她会鬼使神差的说出“没相看中”。
此时,娄晓娥一直低着头,绞着手指,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胡力看着她羞怯的样子,心里了然,暗叹自己魅力太大,但也不好点破。
薛明珊看看娄晓娥,又看看胡力,忽然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酸涩。
“原来是没相看中啊,那挺好的,那种人,确实配不上我们晓娥。”
“走吧,我们逛街去,今天想买什么,姐请你。”
说着,她拉着娄晓娥往前走,没再看胡力。
胡力跟在她俩身后,看着薛明珊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发现,薛明珊居然有想要把控自己的苗头。
——
时间回到清晨五点半。
天还未亮,交道口派出所的值班室里却烟雾缭绕。
张爱国掐灭手里的第三根烟头,眼睛布满血丝,盯着摊在桌上的京城市区地图。
地图上已经被红蓝铅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红色是已排查区域,蓝色是待查区域。
“所长,歇会儿吧。
副所长王建军端着一缸子浓茶走过来,放在张爱国面前。
“这都熬了一宿了。”
张爱国揉了揉太阳穴,端起茶缸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稍微驱散了些许疲惫。
“歇不了”
张爱国声音沙哑。
“火车站抓的那几个孙子交代了,他们还有同伙,而且是重要成员。”
“上头的命令很明确,必须在今天天黑前把人挖出来。”
王建军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
“可京城这么大,上哪儿找去?那几个特务交代的藏身点我们都查了,早人去楼空。”
“这帮孙子,比泥鳅还滑溜。”
“再滑溜也得揪出来。”
张爱国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黑板前。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条关键信息, 这些都是凌晨从市局传来的情报。
昨天在火车站抓的三个特务,经过突审,终于撬开了嘴。
但他们知道的也有限,只交代出还有一伙更核心的成员,具体还有多少成员一概不知。
张爱国昨晚刚上床,就被所里来人通知配合搜捕,所以才有现在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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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户籍民警小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登记表。
“所长,各排查小组都派出去了,这是凌晨到现在,我们辖区外来人口的临时登记情况。”
张爱国接过登记表,快速翻看。
交道口派出所管辖的这片区域,旅馆、大车店、招待所不少,每天都有大量外地人员进出。
要在这些人里找出几个特务,无异于大海捞针。
随手把登记表放在桌上,张爱国道。
“重点查津市来的,特别是最近三天内入住的,挨个核对介绍信,查行李,查同行人员。”
“是!”
小李应声出去。
王建军走到张爱国身边,蹙眉道。
“所长,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火车站那爆炸,虽然没造成大伤亡,但影响极坏。”
“这伙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搞破坏,背后肯定有人撑腰,甚至提供掩护。”
张爱国点头。
“我也这么想的,简直太猖狂了,他们标明确,炸的是火车站出站口,时间选在列车到站、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这不是普通的破坏,这是要制造大规模恐慌。”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民警跑进来,气喘吁吁。
“所长!有情况!”
张爱国精神一振。
“说!”
年轻民警快速汇报。
“刚才煤渣胡同的刘大妈来报案,说她家隔壁那间空房子,昨晚好像有人进去过。”
“刘大妈说,她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隔壁有动静,还有说话声,口音不像本地人。”
“今早她偷偷去看了眼,发现门锁被撬了。”
张爱国和王建军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走!”
张爱国抓起桌上的配枪。
“带路!”
煤渣胡同离派出所不远,步行七八分钟就到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倒马桶的老人。
刘大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裹着件旧棉袄,正在自家门口焦急地张望。
看见张爱国带人过来,她连忙迎上来。
“张所长,您可来了!”
刘大妈压低声音,指了指隔壁院门。
“就那儿!那房子空了小半年了,房主去外地了,托我帮着照看。昨晚我真听见里头有动静!”
张爱国示意民警们散开,自己走到那扇院门前。
门是旧式的木门,门栓处有明显的撬痕。
他轻轻推了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王副所,你带两个人从后面包抄”
张爱国低声吩咐。
“小李,你跟我进去。其他人守住门口,注意警戒。”
民警们迅速行动。
张爱国掏出手枪,推开门,闪身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标准的四合院格局,但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地上积了层灰,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家具,正房的门虚掩着。
张爱国做了个手势,和小李一左一右靠近正房。
随后他猛的踹开门,举枪冲进去。
“不许动!警察!”
屋里空无一人。
但地上确实有新鲜脚印,桌上扔着几个馒头渣,还有半缸子水。
张爱国伸手摸了摸水缸,水还是温的。
“人刚走不久,搜!”
民警们迅速搜查了整个院子。
在厢房的炕洞里,发现了一个帆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干粮,还有两把撸子手枪和两枚手榴弹。
“就是他们!”
张爱国脸色凝重。
“武器都在这儿,人肯定没走远。通知各路口,加强盘查!”
然而,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搜查一无所获。
上午九点,交道口派出所的会议室里,烟雾更浓了。
各排查小组陆续回来汇报,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王建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是疲惫道。
“所长,这么找不是办法,四九城是胡同套胡同,他们随便往哪个犄角旮旯一钻,我们上哪儿找去?”
张爱国没说话,盯着地图上的标记。
他的辖区已经排查了大半,剩下的区域主要是商业区和居民区。
如果特务真藏在那些地方
就在这时,又一个民警跑进来。
“报告!市局来电,要求各派出所所长立刻到市局开会!”
闻言,张爱国站起身。
“王副所,所里你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
市局的紧急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
局长脸色铁青,通报了最新情况:根据情报,这伙特务的目标可能不止火车站,他们计划在多个公共场所制造事端,破坏社会稳定。
局长刘长征敲着桌子。
“同志们,形势很严峻,现在正是向世界展示新华国建设成就的关键时期,绝不能让这几个老鼠屎,坏了我们一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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