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开始尖叫,推搡,有人冲向石台想质问希尔公爵,有人茫然四顾。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
更多人将仇恨的目光投向了广场边缘那些衣着华贵、此刻正惊慌失措的议会成员及其代表。
“是她,是那个戴面纱的女人。”
“妖言惑众!”
贵族议会的代表,几位身着绣金线天鹅绒外套的公爵,在精锐卫队的簇拥下疾步来到广场前沿。
他们面色铁青,拔剑指向露台上的宿眠,声音洪亮而充满权威:
“士兵!抓住那个戴面纱的妖魔女子!她被邪灵附体,散布谣言,蛊惑人心,意图颠覆城邦!”
“她所说的一切,皆是恶魔的呓语!连同希尔那个异端,一并拿下!”
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如潮水般向钟楼下的入口涌去,另有数十人开始驱散、甚至推打靠近的民众,试图控制局面。
查理怒喝试图阻拦,却被更多议会直属的士兵有意无意地隔开。
眼看士兵即将冲上露台,宿眠孤立无援。
当——
当——
当——
洪亮,庄严的钟声,突然自广场北侧的大教堂顶端响起。
不是平日的晨祷钟,而是唯有重大仪式或紧急召集时才敲响的“圣钟”。墈书君 芜错内容
连续三声,震耳欲聋,带着洗涤灵魂般的恢弘力量,瞬间盖过了所有喧嚣。
混乱的人群本能地一滞,纷纷望向教堂方向。
沉重的橡木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阳光涌入教堂深处,勾勒出一个身穿纯白镶金边圣袍、头戴高冠的高大身影。
他手持镶有圣宝石的权杖,面容肃穆,每一步都踏得缓慢而压迫,身后跟着两列手持熏香和经卷的修士。
该隐径直走到广场中央停下脚步,目光先扫过剑拔弩张的士兵、惊魂未定的民众、脸色难看的公爵。
最后,他抬起头,望向露台上那个白纱飘扬的身影。
那一眼,目光交汇,仿佛灵魂交相与共。
他举起权杖,用整个广场都能听清的、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宣告:
“以圣主之名,我等在此见证,经神圣指引与古老律例确认,伊芙宁,已被选为新一届的‘维本斯之圣女’。”
“圣女的言辞,即为圣意的传达,圣女的洞察,即为光明的指引。”
“任何对圣女不敬之举,皆为对圣主、对城邦根基的亵渎。”
权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回响。
刹那间,万籁俱寂。
“卸下刀兵,以虔诚之心,向圣女俯首致敬。
只有风穿过广场旗杆的微响,和几只白鸽扑腾翅膀的声音。
潮水般的士兵纷纷退后,收起兵刃。
无数道目光,震惊、敬畏、困惑、狂喜齐刷刷地,再次聚焦于高处的宿眠。
“剧本里没有这段啊?!”
角落的玩家被声势浩大的场面震惊得合不拢嘴,他以为今天就来走个过场,怎么还貌似见证了一场时代变更。
旁边的同伴给了他一个肘击。
“你傻啊,那是玩家!”
面纱之下,宿眠轻轻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
她目睹著万众跪拜。
她接过身旁修士恭敬递上的、象征圣女身份的银色额冠,缓缓戴在发间。
“遵命。”
“我的主教大人。”
她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那位行绅士礼的神父身上,那位始终居于高位的偏执神父。
此刻却变成了虔诚的信徒,或是被救赎的共犯,将一切权利与冠冕奉上,供奉她这个恶魔,成为新一任万众瞩目的神明。
真荒唐。
但
在万众俯首、权力交割、神圣与谎言完美重合的这一刻。
确实,很爽。
就在所有人低下头虔诚地忏悔时,宿眠在钟楼撑著下巴,细长的指尖揭开面纱,对着该隐做了个口型。
我收下了。
该隐接收到了信号,勾起唇角,伸出手对着虚空做了个吻手礼。
抬眼直勾勾盯着高处女孩的身影,目光赤裸且锋利。
直到宿眠受不了地看向别处,面色逐渐红润,某人才心安理得地让所有人停止忏悔,以时日不早为由遣散人群。
真相的揭露与权利更迭对于维本斯公民来说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消化。
神论并没有离去,因为城邦的高层纽带仍然没有改变,只是暂时的让人们恐惧的情绪得以宣泄。
宿眠刚下马车就在教堂外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伊芙宁,你太厉害了。”
布鲁斯两眼冒光,多日的疲惫与不安在此刻化成感激与钦佩,差点要流下眼泪来。
阿德里安与泰勒站在人群里,冲她打招呼,宿眠面容平和地点头。
“怎么不在磨渡坊多待一会儿?”
她来城邦是为了救这群人出来,但事实上来说磨坊渡肯定还有很多线索没被发现,不需要这样急匆匆地赶过来。
阿德里安想到了什么,目光闪烁,他喉结滚动,缓缓开口。
“我觉得那边没线索了,就带着他们来了城邦,你知道的,我父亲也在城里。”
宿眠颔首,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视线扫过磨坊渡的所有玩家,却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阿德里安。
“塞拉呢?”
话音落地,温馨与祥和的氛围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多玩家的表情变得僵硬且晦涩,阿德里安扬起的嘴唇渐渐变平。
宿眠察觉到一丝不对,她蹙眉上前,视线紧盯着阿德里安。
“我问你,塞拉呢?”
阿德里安没有看女孩的眼睛,他呼吸变得不畅,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死了。”
身后的玩家替阿德里安开口。
宿眠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站在原地,教堂投下的阴影恰好将她覆盖,那张总是清冷沉静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怎么死的。”
阿德里安终于抬起头,额角有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我们被放行的那天,塞拉还记着你的话,说修女院里可能有线索,去城邦之前无论如何都得回去看看。”
他语速越来越快,仿佛生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