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4章,岳飞与韩世忠的谈话
军士们轰然应诺,立刻行动,将一众作威作福的恶仆们全部按在了地上。
随后,精美的瓷器、成箱金银、地契房契不断被搬出,堆积院中。
当赵鼎回到行辕时天已经亮了。
同样一夜未睡的赵虎兴奋的跑了过来,将刚刚从卷宗室搜出来的被明显修改过的田契副本。
以及临安某位官员打招呼的私信交给了赵鼎。
“大人,这些新证据直指府衙王推官!”
赵鼎接过证据,冷笑道:“好!好得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来人!将王推官正式收押!府衙文书,无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开封城外,岳家军大帐。
韩世忠大步走来,洪亮的笑声先至:“鹏举!你听说了?城里热闹得很!赵鼎那小子真够狠,痛快!”
岳飞正站在帐内悬挂的开封地图前,闻声转身,脸上带着轻松笑意:“良臣兄,我已听闻。赵指挥使雷厉风行,斩除民蠹、震慑宵小,确是快事。”
韩世忠走到案前,自己拎壶倒了碗水,一饮而尽:“何止快事!这赵鼎算是把开封捅到底了!”
他随即叹气,带着遗撼与愤懑:“说起来,临安大佬的恶仆在开封圈地夺产,咱们哪能不知,哪能不恨?
“只是————咱们带兵的,顾忌太多。”
岳飞点头,神色恢复沉稳:“良臣兄所言极是。我等统兵大将,首要任务是整军经武、应对金贼,“若贸然插手地方政务,尤其涉及朝中大臣家仆,极易被扣上干预民政,纵兵扰民的罪名,“届时非但无益,反授人以柄,坏了北伐大局。”
他走到帐边,望向开封城,目光深邃:“陛下虽信任我等,朝中掣肘却从未消弭。秦桧之流正愁抓不到错处,“此前只能约束部下不与豪仆同流合污,暗中记录其恶行,静待时机。
韩世忠一拍大腿:“对了!如今赵鼎这么一搞,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筹备的粮秣跟棉衣,发放给无家可归的老百姓了!
“再也不必担心他们说我们收买人心!我们这是配合赵指挥使安民!”
岳飞郑重颔首:“正当如此。赵指挥使破冰在前,我等安抚在后。传令下去,即刻在城中光明正大设官办粥棚、发御寒衣物,“务必让每个无家可归者都看到朝廷重整河山的决心!”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块垒尽去。
几日后,临安福宁殿。
刘禅歪在铺软垫的榻上,专心对付一盘切好的金灿灿蜜瓜,吃得汁水淋漓,颇为享受。
这时,蓝圭轻手轻脚走近,低声禀报刚从开封经飞鸽传书送来的密报。
正是赵鼎雷厉风行刮骨除恶,以及牵扯临安大臣证据的奏报。
刘禅边嚼瓜肉边听,那张常无烦恼的脸渐渐皱成一团,像只被惹恼的猫。
“哼!”
他用力咽下瓜肉,把银签往盘里一扔。
“这帮人!有钱藏着不肯给岳爱卿北伐用,见有便宜占,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还敢欺负老百姓?!”
他似越想越气,挥着手臂:“告诉赵鼎!动作快点!朕的军饷还指望他们慷慨解囊捐出来呢!一个都别放过!”
他对布局、抓捕等细节毫无兴趣,思维直接跳到最关心的搞钱。
毕竟天越来越冷了,北伐将士们大量需要棉衣棉被与木炭等。
“奴婢这就去传达官家的旨意!”
蓝圭赶紧应道。
另一边,吏部陈主事正由宠妾服侍,享用江南晚膳。
突然,房门被猛地撞开,心腹师爷连滚带爬冲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老、老爷!祸事了!飞鸽传书!陈福被赵鼎抓了!人赃并获!
“就连府衙王推官都被拿下了,赵鼎说奉了密旨,抄了陈福宅子!
“还当众放话,证据链齐全,要顺着查到京里,一个都跑不了!抄没的钱要充军饷!”
哐当!
陈主事手中象牙筷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你、你说什么?!”
他猛地站起,但腿一软差点瘫倒,被小妾赶忙扶住。
“不可能!赵鼎怎么敢————陛下难道真的————
“快!备轿!不!备快马!我要见张侍郎!快啊!”
陈主事嘶吼道。
不一会,他就来到了张侍郎府邸。
此时,另外几位涉事较深的官员早已赶到,个个面无人色,如热锅上的蚂蚁。
“张公!救我!救救我啊!”
陈主事带着哭腔抓住张侍郎衣袖。
“赵鼎手里有书信!他若捅到陛下那里,我等————”
他越想越怕,几乎晕厥。
另一位官员捶胸顿足:“早说这事太过!你们偏不听!现在怎么办?!”
张侍郎虽心中惊涛骇浪却强自镇定呵斥:“都闭嘴!慌什么!自乱阵脚死得更快!”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如今只能壮士断腕,弃车保帅!立刻派人,星夜兼程去开封见赵鼎!”
他咬牙道:“就说家仆胆大包天,背着我们胡来,我们毫不知情,听闻后震惊痛心!
“愿意捐出五倍于强占土地价值的银钱,不!直接给北伐大军当军饷!表对陛下和朝廷的忠心!
“只求赵指挥使高抬贵手,将案子局限在恶仆,别牵连我们!”
“五倍?!”
有人失声。
“不然呢?!”
张侍郎低吼。
“钱重要还是家族重要?陛下正要用这些充军资,我们这是响应圣意!破财消灾,这是唯一生路!”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颓然低头,虽心如刀绞,也只能咬牙同意这剜肉补疮之计。
数日后,开封御前司行辕。
赵鼎面无表情接待了张侍郎府上的师爷。
师爷陪着十二分小心,满脸谄媚,递上厚礼单和几位官员的自愿捐献凭证,上面数字足以让人动容。
师爷压低声音:“赵指挥使,我家老爷及几位大人对家仆管教不严,深感愧疚,——
“这点心意是捐资助饷,赎点小错。还望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体谅难处,将案子————”
赵鼎没看礼单,直接抬手打断:“本官奉旨办案,只认《宋刑统》,只认陛下天威!不认私情,不收私贿!
“你们家主若真不知情、心怀愧疚,就该光明正大上表向陛下请罪,“按律法足额赔偿受害百姓,再公开足额捐资军饷,表悔过与忠君之心!
“想用这点银钱让本官徇私枉法、隐匿罪证?”
赵鼎猛地拍案起身,目光如炬直视师爷,语气满是不屑:“哼!你们视陛下天威为何物?视开封城无数期盼王法、青天的百姓眼睛为何物?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想撇清,就拿出血洗错误的诚意和行动!
“走正道,上明折!想走歪门邪道,在本官这里,此路不通!”
“送客!”
“赵大人————”
师爷被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红白交替。
赵鼎冷笑一声,起身而去。
他知道,这番义正辞严的拒绝,会给临安官员带去何等压力。
他就是要逼他们,在皇帝和天下人面前,自己吐出做过的龌龊事!
这,才是真正的清算!
这,才是极致的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