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暮。”
门外传来敲门声，以及一道温婉动听的声音。
“请进。”
林暮松开训练用的器材，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来人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一双眼睛如同最精美的紫水晶一般高贵，身材丰满而弧度优美，笑起来的样子既温柔又动人。
她的手上端着一盘水果，进来后在林暮的身边坐下。
慕容霜从怀中掏出手帕来帮他擦了擦下颌上的汗水，低声问道：“恢复得怎么样？”
“————还好。”
林暮对她微微颔首，接着问道：“基本上可以自由活动了。”
“恩。”
慕容霜眯起眼睛，露出略显欣慰的笑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很棒。”
“————霜小姐。”
林暮看了她一阵子，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说道：“我还是有些问题想问。”
“什么？”
慕容霜歪了歪头，她眨着眼睛，神情中甚至有一丝乖巧。
“现在只要是阿暮问的问题，不管是什么我都会说哦。”
“好好好。”
林暮对她笑了两下，随即正色道：“霜小姐————我身上的[铁锈症]————到底是？”
“只是一阵被改造后所展示出来的近似特征罢了。”
白发女子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大串句子来：“当时[第七件s级武器]计划最关键的一步，是利用你对[污染区]免疫的情况，将你改造成一种类似于大型[金色内核]容器的人形武器。”
她停顿片刻，最后一锤定音道：“所以说实话，你并非是患上了[铁锈症]，只是表现出了类似的征状，不用害怕。”
”
林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象是抓住了什么重点一般问道：“对了，霜小姐，医生在这个计划中的定位是————？”
“你说这个啊。”
慕容霜似乎早就想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唏嘘。
“那位纪小姐————严格来说，并非我计划的知情者。”
说着，她从盘子里拿起一块苹果，轻轻地咬了一口。
“她很固执，在当初的会议报告上我就意识到了，她是一个非常固执己见的人。
“她致意认为，只要将现在上城区中的所有[金色内核]都拿出来，就能净化大半的[污染区]。”
林暮也跟着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水果，闻言语调微微上扬：“这样不可以吗？”
“————不可以。”
慕容霜摇了摇头，再次肯定道：“作为长期研究[污染区]的人，我可以肯定地说，这样做，成功的概率非常低，基本上无限接近于零————但那位纪小姐却长期固执己见，并真的做出了行动。”
慕容霜垂下眼帘，紫水晶一般的眼睛闪闪发光。
“她离家出走了————带着家中的一部分资源，来到下城区，并开办了一家诊所，还时不时来[污染区]这边捡一些因为污染过度而昏迷的拾荒者。”
“说实话，我挺佩服她的，嘴上说说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却基本上没有。”
林暮看着她的眼睛，补充道：“所以，从那时候起，你就产生了要把我丢到[污染区]里的想法？”
“————嗯。”
慕容霜轻轻点了点头。
“纪小姐是一个很好心的人，她会捡你回去的。”
她单手托腮，眸中带着追忆的色彩：“后来————我仿照那批研究[铁锈症]而产出的机械怪物们，以他们为原型进行改造，造出了第一批量产型ai伴侣。”
“霜小姐。”
听到这里，林暮不禁出声，打断了她：“你怎么知道我会混进去？”
“你当然会混进去。”
说着，慕容霜伸出一只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特地在那里留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空壳，你怎么可能抓不住这种机会？”
“————哈哈。”
林暮干笑了两声，没说话。
现在想来，当时发生的一切，确实有些顺利地诡异了。
不仅成功地躲过了机械犬的围攻，还成功地偷走了尸体，基本上称得上是一路绿灯。
“不过，如果没有我的帮助的话，你肯定是成功不了的。”
慕容霜看着他的脸，默默地勾起了嘴角。
林暮心中一动，接着问道。
慕容霜毫不尤豫地做出了回答。
“连简单的d级武器也制造不出来了吗？”
闻言，林暮皱起了眉。
“不是造不出来。”
慕容霜移开了视线。
“阿暮，有一点，你要知道。”
她沉默片刻，这才意味深长地道：“是有人根本不让他们造。”
“————！
林暮眨了眨眼睛，呼吸凝滞了一瞬间，最后还是没有问下去。
“说实话，阿暮，我不知道纪青竹小姐有没有猜出你的身份。”
说着，慕容霜从原地站起，最后补充道：“她曾经在会议上驳回过[第七件s级武器]的提案，虽然我没有对外公布过你的样子，可她具体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些我亲自去问医生吧。”
林暮沉默片刻，这才道：“我想，再过一段时间，应该也该出去了。”
“
”
听到这句话，慕容霜的身体，明显凝滞了片刻。
“也是————是时候了。”
她回头，对着林暮眯着眼睛笑了笑，轻声道：“再准备准备，今天晚上，来我的房间一下。”
林暮半开玩笑地问道。
慕容霜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的。”
她仰头，洁白的脖颈弧度优美，十分吸睛。
“单单只是做梦，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是夜。
“霜小姐。”
林暮敲了敲慕容霜的房门，得到了一声“等一下”的回应。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
白发女子显然是一副刚刚洗漱完的样子，她没有戴眼镜，脸被水汽蒸得有些泛红，身上只穿着宽松的睡裙，通过轻薄的布料，可以隐约看见她发育良好的身材。
“随便坐吧。”
她正在吹头发，半湿半干的头发散发着洗发水的香气，飘荡在空气里。
“————好。”
林暮四处看了一下，在心中暗暗思忖着。
和第一层梦境中看到的霜小姐的房间布局很象，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样说的话，床底下会不会出现在第一层梦境中出现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不禁来了兴趣，视线忍不住往床底下瞟。
“在找什么？”
慕容霜一边梳头一边走过来，雪白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披在肩膀上。
“呃————”
林暮想了一瞬间，最后还是实话实说道：“霜小姐，当时在第一层梦境中，我曾经在你的床底下找到过一个箱子，里面都是撕碎的纸屑。”
“————哦。”
白发女子挑了挑眉，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
她踢开脚上的拖鞋，露出泛着粉红的脚背和型状精致小巧的脚趾，无意间绷紧的足弓尤其吸睛。
“你猜猜那是什么？”
她抬起一只脚，轻轻地踢了两下林暮的小腿，低声问道。
“————很象是信。”
林暮思考了两下，状若无意间转移了视线，回答道。
“恩，对，但也不对。”
慕容霜说话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股游刃有馀的从容感。
“什么意思？”
林暮努力将视线从那白得晃眼的腿上移开，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白发女子捏住他的脸，不给他转移视线，正色道：“那些是被我撕碎的信。”
“————什么？”
林暮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些，是梦境中的戴小鹿她们，给你写的信。”
慕容霜语气平和地道：“她们是梦境构造出来的幻想————和现实中不一样，虽然有所偏差，但和现实中的原型依旧有共通之处。”
说着，她抱紧了林暮，语气唏嘘道：“她们和我一样————也非常非常地，喜欢你。”
”
”
林暮沉默了。
良久，他才出声问道：“霜小姐，你不生气吗？”
按照慕容霜的说法，之所以他一直无法转移心脏处最后的5，是因为那里被慕容霜安装了特殊的限制设备，她会通过那最后的5对他进行监视，而在林暮终于下定决心转移那5时，她就会出现，并带他回[军区]。
如果说霜小姐一直在看着他的话，那么就代表着，在他和纪青柠她们亲昵的时候，慕容霜也一直看在眼中吧？
“————生气吗？”
慕容霜重复了这几个字，最后才道：“我可能是生气的————所以在[清醒梦]中，我才会撕掉她们写的信。”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片刻，接着道：“但是我更希望的，是你可以活下去。”
林暮默默收紧了搭在她背上的肩膀。
“阿暮，在我送你出去之前，你和我打了一个赌。”
慕容霜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继续道：“你说，你会凭自己的力量收集[金色内核]，等实在不行的时候，才会转移最后的5，然后把我给叫过来，到时候，不管是什么，你都会听我的。
“————我输了。”
林暮缓声道。
“你没有输。”
慕容霜轻轻摇了摇头。
“输的是我。”
“从始至终，输的都是我。”
她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重的心跳声，接着道：“在我们的赌约中，并没有你要[失去记忆]这一条，一切都是我为了赢而动用的小手段。”
林暮清淅地感受到，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后背在微微发抖。
她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自嘲：“之前执行[宇宙]计划的时候也是————我期待着计划失败，但却不敢站出来阻止这一切，我比谁都要懦弱。”
林暮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霜小姐已经做得很棒了。”
他低声道：“不过有一点需要纠正。”
说着，林暮看向慕容霜的脸，认真道：“我会活下来的，一定。”
“————作为第七件s级武器吗？”
慕容霜瞳孔地震道：“那你一定会死的。
“话不能这么说。”
林暮摇了摇头。
“办法很多，就这样擅自把路给堵死了，未免太武断了吧？”
“可是————”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阵子，被他的眼神怔住，欲言又止几秒，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那，我期待着。”
慕容霜抬起脸，眼角有未干的泪渍。
“————我期待着，看你大展身手。”
“放心。”
林暮捏了两下她的脸，她一动不动地任由他动作，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不过，失败了怎么办？”
慕容霜突然冷不丁地出声问道。
“到时候再说吧。”
林暮干笑了两声，继续道：“我还没想好————”
“————啧。”
慕容霜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啧声，神情显得有些象很久之前的那个冷淡而毒舌的霜小姐。
“笨蛋。”
她长叹一声，声音显得有些无奈。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我也会帮着想办法的————”
“恩嗯。”
林暮点了点头，他捧住她的脸，俯身亲了她一下。
“多谢。”
“唉？”
慕容霜却露出了惊吓的表情。
“做、做什么？”
“唉？”
见状，林暮也愣住了。
“你不是说，我们以前做过吗？”
”
慕容霜默默移开了脸。
“原来是骗人的吗？”
林暮盯着她看了一阵，震惊道。
慕容霜的声音变得有些结巴。
“还不是————我想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哦豁。
林暮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居然还有野史。
“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吗？”
白发女子鼓起脸蛋，低声问道。
“没什么。”
林暮老老实实道：“我就是想，就算是失去了一次记忆，可是我果然最后还是会喜欢上霜小姐啊。”
“————啧。”
她捂住了脸。
慕容霜幽幽地道。
“————哈哈。”
林暮选择微笑。
“————唉。”
慕容霜定定地看了他一阵，突然问道：“所以————要、要做吗？————梦里也没有做过，现实————要试试吗？你也和别人————试过了，那、那我呢？”
“啊？”
林暮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之后脸也跟着烫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结结巴巴道：“可是这里没有————”
“没事。”
慕容霜迅速做出了回答。
她将一缕头发撩到耳后，白淅的脸蛋已经完全地泛上了一层绯红，给人以可口的感觉。
她贴到他的耳边，轻声道：“我想怀上阿暮的孩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