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桃象是吓到了一样，她盯着纪青柠看了一会，浅粉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
“青、青柠————你们平时，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
”
纪青柠歪了歪头，黑琉璃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了肉眼可见的疑惑。
“这样，不可以吗？”
她的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落落大方的，以至于让好似白桃沉默一瞬，最后还是选择了接受。
之前看青柠和十五号相处的时候，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过，甚至还有种他们越亲密越好的感觉，但是眼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却下意识地感觉怪异了起来，就象是在看一部演员演技过分夸张的电影。
好象事情应该是这样，但好象又完全不应该是这样。
青柠以前有这么黏人的吗？
不对吧，纪青柠明明不是这样的！和她相处的时候，她应该一直面无表情地不说话，只有手贱一样使劲地戳她几下，她才会平静地“恩嗯”两声当做回应，然后触发【纪青柠无视了你】的cg，之后就这样结束对话啊！她怎么变成这样了，纪青柠明明不是这样的！
白桃强行压抑着内心奔涌的情绪，她故作冷静般深呼吸着，大脑却始终象是浆糊一样晃来晃去。
“白桃？”
耳边传来纪青柠如山间清泉般空灵的声音。
“————在，我在！”
就象是被人给打了一拳一样，白桃迅速地应了一声，她抬起眼帘，直接映入视线的，就是被林暮抱着的纪青柠，刚刚调整好的心情迅速又变得糟糕了起来。
“你还好吗？”
林暮颇为关切地看了她一眼，却只被白桃笑着糊弄了过去。
“我很好————真的。”
她率先走在前面，帮他们拉开纪家的大门，看起来就好象真的如她口中所说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下城区，唯一的地下诊所内。
纪青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这位不速之客，表情已经完全冰冷到了极点。
“哟————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纪家大小姐现在的居所啊。”
戴小鹿双手背后，以一种格外夸张的语气感慨道。
她在四处反复打量，走来走去的样子看得纪青竹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咳咳。”
纪青竹轻咳两声，语气严肃道：“戴小姐————你的身份这么尊贵，屈尊待在我这么破旧的诊所里，真的没关系吗？”
————
“放心。”
戴小鹿露出了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她用手拨弄了一下纪青竹放在架子的空玻璃瓶，语气随意道：“虽然你这地方足够破，但我毕竟是有[琥珀眼]的人，伤害不了我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青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调整呼吸以此来让自己冷静。
她直截了当道：“戴小姐，人已经送到了，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怎么，你赶我走？”
戴小鹿语气漫不经心地道，脑后的双马尾荡来荡去的。
“对。”
纪青竹毫不尤豫地道：“我感觉你在这里很烦。”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
金眸少女伸手撩了一下脑后的马尾，语气理直气壮道：“你越不高兴，我就越高兴。”
纪青竹象是被气笑了一般扭过头来，不再言语。
半晌，她道：“你就不能换个发型吗？难看死了。
“双马尾不可爱吗？”
戴小鹿一脸的不以为然。
“蟑螂也是双马尾。”
纪青竹直言不讳道。
“6
，戴小鹿沉默了。
很快，她又发出一声嗤笑，不屑道：“可是林暮喜欢。”
“————？
纪青竹的脸色直接变了。
“林暮————？”
她迅速从原地站了起来，表情很是不好看，却还是强行镇定地问道：“林暮是谁？”
“你不要不懂装懂了。”
戴小鹿眨了眨眼睛，一脸严肃道：“纪大小姐，这世界上，换成别人还好说，但是如果是你的话，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吧？”
她加重了语气，将搭在架子上的手指移开，别有深意道：“他已经和我坦白了。”
”
，纪青竹闭上了眼睛。
“好吧————”
终于，就象是接受了事实一般，她发出一声嗤笑，看向戴小鹿，语调微微上扬：“那么问题来了，你来找我干什么？只是为了告诉我，一个我一开始就知道真实身份的人，终于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你了吗？”
她摇了摇头，白大褂的衣摆微微晃动。
“好笑。”
“好笑什么？”
戴小鹿理直气壮道：“该说会这么想的纪小姐，才是最好笑的那一个吧？我来这里，可是有正事在身的。”
“你有什么正事？”
纪青竹语气不善道：“正经到足以暂时抛下戴家的公务，屈尊跑到我这边吗？”
“家里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不劳纪小姐操心。”
戴小鹿面色不变，接着抛下一句极为重量级的发言：“我要去[污染区]，还请你给我带个路。”
纪青竹的眉毛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
戴小鹿低下了头，刘海盖住了她的眼睛，让旁人看不清具体的神情。
“你别管。”
她不明不白地抛下一句道：“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与此同时，现在的纪家。
白桃就这样跟着一路上了楼，在这一过程中，她时不时冒出想要逃跑的冲动，但还是一次一次地按捺了下去。
不行啊，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怎么能轻易退缩呢？
自己作为青柠的朋友，如果在这里逃跑的话，那未免也太可疑了吧？
坚持下去，她可以的。
——
不能退缩————不能退缩！
“白桃。”
门打开，依次落座之后，纪青柠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姐。”
打开门，穿着纪家制服的女仆低着头，对着屋内的三人微微欠身道：“老爷那边————似乎想请那位年轻人聊些什么。”
说罢，她就将视线投到了林暮身上。
“我？”
林暮眨了眨眼睛，伸手指了指自己。
“对的。”
女仆很是躬敬地点了点头。
“只是眈误您片刻的时间，很快就能结束。”
“————好。”
林暮看了纪青柠一眼，她伸手拽住林暮的袖子，但最后还是松开了手，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青柠，等你。”
“放心。”
林暮不自觉提起嘴角，摸了两下少女毛茸茸的小脑袋。
“我很快就回来。”
“走吧。”
说罢，他便起身，跟着女仆离去了。
随着“咔嚓”一声，门被关上，屋内重新归于平静。
“”
正“”
白桃和纪青柠都没有说话。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尤其尴尬。
无法干涉此后屋内发生的事，林暮跟随女仆往楼下走，很快，她推开了一间装饰着古朴野百合花纹的门，一位五官端正，气质儒雅的老人的身影，随之映入眼帘。
纪明川身上的气质和他有些相似，但远不如这位老人来得要更加深邃，他就象是一把内敛的刀，给人的感觉，倒是要更象戴云舒一些。
这应该就是纪青柠的爷爷，纪家的上上一代家主，也即现在看似[辅助]，实则[掌权]的纪家背后主理人，纪砚堂了。
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位神情躬敬的妇人。
她样貌秀美，气质同样很好，给人一种保养得当的感觉。
“你就是十五号吧？”
没有任何尤豫的，那位老人开门见山，直接道：“我是青柠的爷爷，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
“严格来说，确实如此。”
林暮一边应声，一边随手将身后的门关上了。
“随便坐就好，不用太拘束。”
纪砚堂发出两声轻笑，看起来很是和善的样子。
闻言，林暮也不跟他客气，随便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着，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纪先生，找我是为了青柠吗？”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纪砚堂笑着说：“但更多的还是别的问题——十五号，你拿到白家的[金色内核]了，是吧？
”
林暮没有直接回答，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的样子。
之前在白家的飞艇上时，白锋的确将白家的[金色内核]移交给了自己，但这件事应该是非常隐蔽的，甚至连作为白家下一代继承人的白桃都不知道。
可是这一消息，却流落到了纪砚堂的耳中。
他是怎么得到这一消息的？
那天飞艇中只有他和白锋在，难不成是白锋亲口说出去的吗？
明显不太可能。
看来这位纪家的实际掌权人————显然要来得比想象中的来得更难对付。
“你放心，不是白家主说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在想什么，纪砚堂摆了摆手，声音重新变得沉着起来。
“我只是猜测。”
“为什么会这么猜测？”
林暮假笑着继续问道。
“很简单吧。”
纪砚堂回答的姿态很是轻松：“毕竟，这段时间，你和那位白家的小姑娘一直在四处收集低级家族的[金色内核]，即便我再怎么傻————现在看到你找上门来，也能察觉到你的目的是什么了。”
老人单刀直入道：“你此行来，是为了纪家的[金色内核]，对吗？”
林暮依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种表述方式：“如果是的话，您会答应给我们吗？”
“哈哈，说笑了。”
纪砚堂眯起了眼睛。
“现在纪家的家主，不是我————按照你和青柠那孩子的关系，如果你想要的话，她没理由会拒绝吧？”
林暮没有说话。
“我叫你来，没有别的目的。”
纪砚堂的神情中带上了几分疲惫。
“我已经老了————眼睛快要看不见，耳朵也快要听不清了，我的儿子不知去向，我的大孙女不肯回家，现在只剩青柠待在身边。”
他抬起眼帘，幽幽地问道。
“————这是当然的。”
林暮微微颔首，还是道：“这一段，无需否定。”
“好。”
纪砚堂最后看了他一眼，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路过林暮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你承诺了，那我就选择相信吧。
1
“毕竟那个孩子已经认定你了，就算我再说些什么，也不可能再起到什么用了。”
在他离开后，林暮明显感到有什么东西，被这位老人给递了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抬起了手。
手心中是一颗璀灿闪铄的金色小球。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属于上城区一级世家，纪家的[金色内核]。
————居然这么简单？
林暮微微睁大眼睛，耳边顺势响起一道温婉好听的女声：“爷爷已经说了，既然青柠已经认定了你，那他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你觉得对吗？
“
林暮回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了她。
“上次，我们握手了吧？”
“————这样啊。”
林暮意义不明地回复了一句，突然问道：“纪夫人，你觉得武器具体是什么呢？”
“我喜欢这个称呼。”
“不过，即便这么叫我，但我也说不出什么很有道理的话啊。”
“没事。”
林暮继续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吗————？”
“我觉得呀，任何事情都是有一体两面的，就象是火可以取暖，但也可以把人烧死一样————对一个暴徒来说，武器是用来伤人的，但是对于一个很弱小的人来说，武器却是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
“干五号————或者说，我可以叫你，我的女婿吗？我觉得呀，作为这世界上等级最高的武器之一，我们可以自豪地说，我们存在着这个世界上，更多是作为后者而存在的。”
她象是一位母亲一般，轻轻地摸着林暮的头，语气温柔道：“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保护好青柠————如果可以的话，也保护好这个世界，这是最好的。”
“————您不也能做到这种事吗？”
林暮以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我可以呀，但是在保护他们之前，我会先一步杀掉他们。”
“但是你不一样。”
接下来，她话锋一转，语气再度变得严肃了起来。
“十五号，我能感觉到————你是不完美的武器，这也导致，你比起机器来，要更象[人]一点，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即便这会让我再也见不到青柠吗？”
林暮突然冷不工地问道。
“不会的。”
“什么意思？”
林暮皱起了眉。
“青柠可是半个s级武器哦。”
面前的美妇人勾起了嘴角。
“到目前为止，那孩子还没有展现出自己的特殊之处————而我相信。”
她拍了拍林暮的肩膀，神情认真道：“那就是一切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