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打扰了。”
林暮点了点头，回以人机一样的标准笑容。
那放大后的机械鸟的内部，就是很普通的车厢场景。
从外面一眼望进去，可以看到两排椅子和一张桌子，四周是密闭的，虽然设有窗户，可以从里面看见外面，但却不能从外面看向里面。
除此之外，尚且找不到什么特殊的地方。
而它的大小也不过只有几平米，算不上宽，但也算不上拥挤，顶多只能容纳五六个人的样子。
纪明川在找了个位置坐下，面前的桌子上自然而然地出现了茶杯和热茶。
“这个武器呢，没什么太大的战斗力，但只有纪家人可以激活。”
他为自己小斟了一杯，神态自若。
“激活之后，只要你在这武器的内部，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有可能存在，就能完美地复制出来。”
林暮在他对面落座下来。
他正襟危坐，背部挺得笔直，闻言笑着应和道：
“很了不起的能力。”
“多谢夸奖，但是也不好说。”
纪明川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语气曦嘘道：
“若是复制出来的东西可以拿到外面去，想必用处也会更大一些吧。”
“那也很了不起了，不管怎么看，都完全不是我这种普通的ai机器人可以比拟的。”
林暮语气中肯地回复道。
随即，他眼神不变，话锋一转：
“不过，尊敬的家主大人，您带我来这里，估计应该不是为了向我眩耀您的武器吧？”
“确实如此，不过你倒是来得很直接。”
纪明川放下手中的热茶，笑眯眯道。
“我的程序内核告诉我，您不喜欢那些虚伪的弯弯绕绕。”
林暮将手放在胸口心脏的位置，直率道：
“作为ai伴侣，我会主动调整成可以服务人类的不同模式，在不同人的面前会有不同的表现。
“但鉴于我现在已经认主，所有的一切都以慕容雪小姐的命令为最高指标，所以如果您有其他命令的话，恐怕—最多我也只能为您完成一些可以尽力而为的事情了。”
纪家家主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
“只不过，真的只是聊聊，其实本质上没什么。”
他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子，淡然道：
“我只是想问，方才，你与我的女儿青柠———
果然是和纪青柠相关的话题吗？
林暮心中一紧，接着便很快了然。
作为父亲，会在意这些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这样简单正常地平静回复过去就行了。
毕竟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ai，不是人类。
老父亲可能会打骑鬼火的黄毛，但多半不会去打鬼火。
这不是问题。
下一秒，那坐在对面的纪明川，不紧不慢地说道。
？
林暮心中略显异，眉毛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居然不是和纪青柠相关的吗？
他垂下眼帘，仔细回忆了一下，那青年死去时惨绝人寰的样子，再次在脑海中出现。
在那最后一个陈家人身上看到的东西—
罢了，这也没事，正常应对就行。
“读取数据库显示，在我们当时赶到的时候，陈家的遗孤就已经死去了，而且死于某种不知名的疾病。”
林暮缓缓抬起眼帘，轻声道。
“不知名的疾病？具体描述一下。”
纪明川不动声色道。
“收到。”
林暮动作机械地点了点头。
“综合观测来看，他的死因很可能是与某种会导致躯体金属化的疾病相关。观察报告显示，那个青年人的一条腿，已经完全看不出样本的模样，化作了就象是硬质的金属一样的东西。”
“什么样的金属？”
纪明川笑着追问道：
“好看吗？”
“并不好看，先生。”
林暮一板一眼地回答着，神情中的非人感很是浓重。
“那一块金属基本已经完全上锈，如果要准确形容的话，甚至可以用[恶心]来进行描述。”
“那和你的心脏相比，如何？”
纪明川笑眯眯地看着他，突然道。
这句话，可以说是直接把林暮给炸了一下。
难道，他看出来了？
林暮面上风平浪静，但心下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不对！
自己才刚刚进去上城区没两天，和这纪家家主也是第一次见面，目前为止也没有暴露出什么可疑的行为。
这也不对。
医生给他改造后的心脏，甚至可以骗过戴小鹿那一方的军区检验，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最关键的是，如果真的认出他的真实身份的话，应该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和自己虚与委蛇吧？
直接把林暮杀掉就好了。
就象之前的白桦一样。
总而言之，纪明川应该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林暮在心中深吸一口气，再度变得镇定起来。
这不是自己现在该思考的问题。
—冷静下来，他现在，是只有心脏处是[机械]的仿真机器人。
不能否认，但也不能糊弄过关。
要正面迎击，但不能露出一点马脚，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要我说的话，先生，其实我觉得它比不上我的心脏。”
静默数秒后，林暮露出一个带有几分的笑。
“作为军区制造的最新款ai伴侣，我可以自豪地说，在技术的加持之下，所有ai伴侣的心脏都设计得十分完美，和那腿部上锈的人类相比，可以说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哦？这么厉害？”
纪明川啜饮了一口杯中的热茶。
“那我能现在看看吗？你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