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花了有那么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莫名有着绷不住的感觉。
搞了半天，原来就是这事吗？
和戴小鹿之间的关系，严格来说，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很光明正大的事情，但比起身份暴露的问题来说，完全就是大巫见小巫了。
“—不好意思，莫小姐。””
他在心中斟酌着用词，半响才沉声道：
“您的意思是———您看到了，我和戴小姐，呢，偷情的画面？”
“那是当然。”
莫星晚撩起自己的一抹头发，双手叉腰，说得很有气势：
“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不管你怎么花言巧语，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说着，她抬起手，轻轻拍了几下。
“汪鸣！”
一只大金毛傻乎乎地从床底下钻出来，对着林暮傻笑着摇尾巴。
“豆豆？”
林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异。
“它不是被女仆带出去了吗？”
“我骗你的。”
莫星晚说得很是直言不讳。
她蹲下来，将大金毛戴在脖子上的项圈打开，从上面取出一只细小的钥匙，就这样展示给林暮看：
说到这里，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少女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
“那天—在西城区，我为了找乱跑的豆豆，无意间赶到了你们所在的地方。”
她闭上眼晴，陷入回忆，声音也随之变得低沉起来：
“在那里，我看到你和戴小鹿一起，你们处理了一个男人的尸体，然后一一你就和她，抱在了一起。”
莫星晚的左手不自觉动了一下。
“你们很亲密。”
她移开视线，低声补充道。
“”—好。”
林暮被她这段话说得略显疲惫，他沉吟片刻，面无表情地问道：
“那你有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吗？”
“没了。”
莫星晚摇了摇头，随即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但是，就算只有这些，也是很致命的了！”
“所以，你想让我陪你做什么？”
林暮似乎丝毫没有被她吓到，转过头来轻声反问道。
“听—”
这句话直接给莫星晚问住了。
她拨弄着大金毛柔软的长毛，手上的动作一下比一下僵硬，眼神也逐渐失去焦距，仿佛已经没有了思考能力。
林暮静静地站在那儿，没出声，就这样等着少女的回复。
“那，十五号，马上，你陪我出去遛豆豆好吗？”
半响，莫星晚总算抬起头来，满怀期待地说出了这句话。
林暮收回了投向她的目光。
“莫小姐，有一件事，你好象误会了。”
他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说：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戴小鹿小姐的身边，是因为她和我的主人做了一场交易，在西城区的时候，戴小姐将作为我的[代理主人]而行动，当时我的一切作为，都是围绕着这一话题进行。”
莫星晚缓缓地眨了眨浅橙色的眼睛。
“您的威胁，似乎并没有效果。”
林暮转过头，一锤定音道。
“钦？”
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少女，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地问道：
“所以—慕容小姐，知道你那段时间，在戴小鹿身边的事情？”
“对。”
林暮肯定道：
“她知道我当时在戴小鹿身边。”
莫星晚被他这句话壹住了，支支吾吾半响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有些尴尬地搓了搓大金毛的狗头。
“那，对不起。”
她不敢看他，只是继续这样嘟着。
“没事。”
林暮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声音很平和。
片刻后，莫星晚偷偷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问道。
“我在等你啊，小姐。”
林暮回答得理所当然：
“不是说了，要一起带豆豆出去散步的吗？”
莫星晚直接瞪圆了浅橙色的双眸，看起来就象是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
“款？！不是说，不管用，然后—
“小姐。”
林暮出言，径直打断了她的话：
“即便本身没有什么威胁，只要您合理地提出要求，我就不会拒绝。”
他俯下身子，对她伸出一只手，声音平静道：
“我是ai，我诞生的目的，就是服务人类，自然不可能拒绝您的请求。”
“可是你的主人不是慕容小姐——”
莫星晚小声喃喃着，手却很诚实地搭了上来。
“对的。”
林暮一把抓住她纤细柔软的手，面上随之露出笑容：
“所以，我会对做一切对她有好处的事情。”
在少女的注视下，他把她径直从地上拉起来，神情认真：
“莫小姐，现在我的主人需要一个商业上的顾问，作为出生于莫家的人，我想再也没有谁比您更适合这个位置了，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呢？
“—我吗？”
莫星晚极其缓慢地吐出两个字来，她盯着林暮的脸，只觉得他的面容在逐渐昏暗的房间内显得越发不清淅，不自觉加重了握紧他手的力气。
“可是我不善言辞说话总是容易惹别人生气，又冲动又不聪明，还有些笨笨的。”
“您能看清自己身上有什么缺点，这就已经胜过一大部分人了。”
“咔”一声，林暮抬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方才他显得模糊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再度清淅起来，就这样明确地印在少女的瞳孔中，明晃晃地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
“小姐，我们需要您，这是不争的事实，至于具体的想法，您怎么看？”
“十五号—”
莫星晚的神情变了，她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突然莫名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眼中异彩闪动。
她松开他的手，抱住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臂，眉毛微微向下。
“不是说了，如果只有两个人的话，要叫我晚晚的吗？”
半响，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少女突然道。
“？
林暮扬了扬眉毛，心下了然，又重复了一遍：
“那，晚晚，要添加我和主人的阵营吗？”
“停，停一下！”
莫星晚却好象没有注意到他说的话的内容一样，只是捂住胸口，磕磕巴巴道：
“再叫一遍。”
她对着他比出一只手指，语气认真，双颊发红，说话的时候身体还在微微打着颤。
“在！”
莫星晚应激一般应道，她的眼睛随之亮起来，整个人都显得很是精神，就象是被主人点名的小狗。
“那我们——”
“我想先去散步。”
在林暮先一步说出之前，她就迅速地打断了他，手上也拿上了豆豆的牵引绳。
“十五号，等散步完再说好不好？”
莫星晚对他露出一个请求的表情，双手合十：
“我现在想先散步，等回来再告诉你好不好？求你了，真的—”
“汪鸣！”
似乎是明白了主人现在的处境，一旁的大金毛也很是聪明地探出一只前爪，对着林暮反复地挥着，滑稽中带着奇怪的可爱感。
林暮：—
善。
“那好吧。”
他换上堪称完美的人机笑容，顺手搓了两下大金毛的狗头，如此起身走向了门外：
“小姐————不，晚晚。”
“我时刻等待着您的答案。”
如果刚才，十五号摸的不是豆豆的头，而是自己的就好了。
刚走到庭院没多久，就有一个极端奇怪的想法闪现在了少女的脑中。
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莫星晚便“啪”了自己的脸，内心被[丢脸]二字疯狂刷屏。
振作点啊，莫星晚！
别真把自己当狗了！
“怎么了？”
被她的动静惊动，林暮回过头，疑惑道。
“没事！”
莫星晚对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来。
“我只是在打蚊子”
“蚊子？”
林暮语调上扬，似乎有些不信。
“哪里有蚊子？”
慕容家的庭院被打理得很好，庭院中到处可见外面难得一见的珍稀花草，被园丁精心裁剪成别出心裁的型状，驱蚊和除虫工作做得很是优秀，应该不会有这种害虫出现。
而且现在还是暮春时间，算不上是蚊虫较多的季节。
莫星晚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一下，然后便迅速转过身来，不再看他。
“这里。”
她声若细蚊，耳根子红得几乎要滴血。
“这里有蚊子。”””？
林暮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那个浅浅的牙印，略感异。
晚风吹过，将空气中的花香一并带来，莫星晚身上的味道也一并夹杂其中。
她的身上有一种香水百合一样的香气，在闻到少女身上气味的同时，就能很自然地联想到花的样子。
从瓷白的花瓣到淡金色的花蕊，端庄而华丽，带着一种近乎甜腻的馥郁，却不会让人感到廉价或刺鼻。
“—比起蚊子，倒是更象别的东西。”
林暮动作随意地收起手，明显没当回事。
“什么？”
莫星晚不动声色地问。
“狗。”
林暮迅速地吐出一个字来。
“依据我对人类知识的了解，大部分情况下，会随便咬人的家伙，人们通常将其称之为狗。”
“—好吧。””
突然的，莫星晚往他的方向偷偷走了一步。
“”——十五号，我问你一个问题，就是，如果———我真的是狗，那你又该怎么办呢？”
她就象是小朋友说悄悄话一样，贴近他的脸，小声地问道。
“啊？”
林暮不明觉厉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人类可以问出来的吗？
又一次的，他对碳基生物的脑回路感到震撼，并由衷地怀疑起自己作为人类的真实性，表情一下就变了。
“这样说吧。”
半响，林暮斟酌着用词，他抬起手，轻巧地放在了少女那头漂亮的亚麻色长发上，动作柔和地摸了两下。
“根据数据统计来看，大多数的狗，是喜欢被摸头的。”
他稍微加重手上的力度，沿着她丝绸一般的长发向下摸，声音和动作一样轻柔：
“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想—-我应该会象现在这样做。”
林暮停顿了片刻，补充道：
“我会摸摸你的头。”
“—嗯。””
莫星晚动作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鸣一她蹲了下来，躲开林暮的手，将小脸埋在膝盖里，从喉咙里发出一道奇怪的叹息。
“晚晚？”
林暮看着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只的少女，出声喊了她一下。
“恩嗯，我在，但是现在不要和我说话—”
莫星晚感觉脸烫得不行，用手指扣着裙子上的蕾丝花边，大脑一阵嗡嗡作响。
被他摸过的地方还是酥酥麻麻的，就象有电流炸开一样，带着她不自觉眯起了浅橙色的眼睛，双手不自觉蜷缩起来。
“”—十五号，不许说出去哦！”
终于的，她从方才那阵羞耻的反应中回过神来，赤红着小脸看着林暮，怒声道：
“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去哦！”
这么丢脸的事情被说出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嫁不出去的！
“”？
林暮却好象抓住了华点一般，他突然俯下身子，贴近她的耳朵，低声道：
“晚晚，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别人知道吧？”
莫星晚直接呆在了原地。
她被他这一套现学现卖的手段给惊了一下，在反应过来之后便迅速笑出声来，差点一个跟跪摔倒在地。
“哈，这算什么啊———””
莫星晚低着头，亚麻色的长发垂下，软绵绵地落在少女纤细的肩膀上，散发着令人着迷的香水百合的气息，随着她的笑声一起散在夜晚的风里。
林暮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但莫星晚似乎不仅仅只是想被拉起来那么简单，她往前一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个有看亚麻色长发的少女，就这样用手拽看他的衣襟，眉眼弯弯，尤其好看。
“所以，你想让我陪你做什么呢？十五号？”
“就是我一开始所说的事情。”
林暮下意识搂住她的腰，帮莫星晚稳住脚步，以防摔倒。
“主人现在需要一个商业上的顾问——”
“恩，我答应。”
他话还没说完，莫星晚就抢先一步回答道：
“当然，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我想答应，仅此而已。”
“”谢谢。”
林暮语气诚恳道，刚想松开她的腰，和她分开一段距离，就被少女拉住了手。
“那十五号—你再摸摸我的头好吗？”
莫星晚抱住他的一条手臂，将脸贴在他的手心处，雪白的脸蛋被挤得微微变形，浅橙色眼睛则是随之眯起，着难以用语言画的感情。
“可以但是为什么？”
林暮看向少女精致秀气的脸，语气是一如既往般充满人机气息。
“这不是你说的吗？”
莫星晚却只是不答反问。
她贴着他的手心，又反复蹭了两下，这才眯着眼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狗狗喜欢别人摸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