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已经很久没见三哥了。”
慕容雪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依旧优哉游哉地走着。
只不过毕竟是在宅邸外面，她的姿态依旧显得有些拘束，没有在家里那么放松，只不过在林暮面前的时候，整体依旧还是自在的。
“他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暮回过神来，不动声色道。
虽然现在的情况算不上好，但是目前为止除了糖糖之外，暂时还没有被其他人注意到，如果小心一点的话，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争端。
而且就算真的撞到了一起也没关系，毕竟现在的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是十分正当的，整体的行为也是堂堂正正的，完全可以忽视其馀方面带来的影响。
总之，都是小问题，问题不大，不要慌。
“呃——十五号，这样说吧。”
慕容雪一边说着，一边在靠墙角的一面桌子旁停下，伸手从桌子上拿下了一杯果汁。
“上城区有很多人——都觉得我有很严重的洁癖，很是不近人情，象是这样不好的传闻——我以前有没有和你说过？”
“没有，怎么了？”
林暮心中一动，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其实这件事情，他之前有问过医生。
按照纪青竹的说法，之前的某场宴会上，由于拒绝了一位小家主的请求，故而造成了很是悲哀的惨剧，也因为这件事，导致本来就很自闭的少女变得越发自闭，甚至直接演化成了闭门不出。
慕容雪将这件事简单概述了一遍，最后垂下眼帘，出言总结道：
“——当时的那场集会，其实就是三哥的成人礼晚会。”
林暮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说实话，当时我没意识到，但现在我回忆起来的时候，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白发少女一边说一边盯着玻璃杯上自己的倒影，她晃着果汁，却没有喝，只是声音逐渐变低：
“所有入场的人应该都受到了很严格的检查，但是那位小家主依然把武器带了进去，就算可以用他带着的武器很特殊来解释，可是那个人当时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奇怪。”
“就象是，被人给诱导了一样。”
最后，她轻声道，声音显得很是沉重。
“主人，你怀疑是他做的吗？”
林暮瞬间看出了她的心思，他往慕容雪的方向靠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对。”
白发少女眯起浅蓝色的眼睛，很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三哥他就是这样的人。”
“小时候，姐姐养了一只很漂亮的鹦鹉，他看见了很喜欢，便去找姐姐要，但姐姐不同意，于是他就要想办法毒死它——虽然这件事被父亲及时制止了，但我记得很清楚，绝对不可能忘记。”
“他是一个非常自私自利，并且笑里藏刀的人—我很讨厌他，非常讨厌他，，她动作自然地往林暮的方向靠了靠，透明酒杯的另一面倒映着人来人往的热闹大厅，另一边则是独属于她和林暮的倒影。
“十五号，实话实说吧。”
白发少女把头靠到了他的肩膀上，仰头喝了一口杯中鲜红的液体。
“目前，二哥没有大家族的支持，三哥的性格不堪大任——·要我说的话，姐姐和大哥才是最适合继承家主位置的人。“
“那你呢？”
林暮活动了一下肩膀，方便她靠上来，侧目问道。
“我——”
慕容雪一下卡壳了。
“我的话——当然是很有可能的。”
说着，她扭过头去，白淅的脸上漫上了不明的红晕。
“喂，五号，你真的觉得我能当上家主吗？”
突然的，白发少女象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语气低迷道。
“当然。”
林暮立即回答道：
“我当时是相信主人的。”
“那去掉别的因素呢？”
慕容雪把脸埋在了他的衣服里：
“去掉别的因素，如果我不是你的主，你觉得我会成功吗？“
“这不好说。”
林暮眨了眨眼睛，回答得一板一眼：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或许我根本就不会关心这方面的事情吧。“
“—”
她沉默了。
良久，就象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她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很柔很轻，显得格外动听，她依旧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笑声从衣服的间隙里流出来，就这样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主人？”
林暮感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他发现靠在自己身侧的白发少女似乎有些站不稳，纤细的小腿一阵发软，最后就象没有骨头一样往他的身上倒。
“十五号——”
慕容雪抓紧他的袖子，脸已经红透了，原本白淅到近乎透明的耳朵更是完全变成了红色，看起来就象是被蒸熟了一样。”如果你——我啊，呼——”
她紧紧地抱着他，声音显得闷闷的，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白发少女的身上带着清新的霜雪气息，混杂在呼吸里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
林暮眉头一挑，抬眼看向了之前被她拿在手里的那杯红色的果汁。
液体在杯中摇晃，沿着杯壁流出来，一直流到少女的手上，被白淅的皮肤衬托得尤其明显。
“啊，好脏——”
慕容雪抬起手，舔了一下手背上的酒液，眼神显得越发迷糊起来。
“主人，主人你还好吗？”
林暮搂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托住，防止白发少女掉下来，心下只觉棘手。
看来慕容雪刚才喝下的并不是纯粹的果汁，而是某种果酒饮料，虽然度数很低，但也足够让她喝醉了。
所以世界上居然真有一杯都不到就能醉倒的人存在啊—
他伸手，将少女手上的酒杯夺过来，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等一下主人，你现在可能喝醉了，我待会带你出去——”
话还没说完，慕容雪好似不满一样挣扎起来，她说：
“等下！你把它喝掉，不然会浪费掉的！”
——这个时候还在意什么浪费不浪费的问题吗。
林暮被说得一噎，但还是把白发少女没喝完的果酒一口喝了，他把酒杯随手放下，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身旁传来了慕容雪抗议的声音：
“没喝完！不算！不算！”
“—没喝完吗？”
林暮又扫了那酒杯一眼，基本上已经看不到什么剩馀了。
“对的，对的。”
慕容雪把一只手举起来，在他面前挥了挥。
“十五号，十五号，你看我的手。”
红色的酒液残留在她白淅的手指上，相当醒目。
“这里，这里还有剩下的！”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场景让他凑上去舔她的手吗？
好变态的玩法，哈吉雪，你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十五号——你为什么不动哇？”
但喝醉的慕容雪显然没有管这么多，她向前贴，努力去摸他的脸，但身高不够，于是就踮起脚尖，皱起眉，嘟囔道：
“快点！乖一点！听话一点！”
也就在此时此刻，原本一直嘈杂的大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等一下，主人，暂时先别动。“
林暮强行压制下内心的情绪，他干脆把慕容雪直接抱起来，把她的手臂束缚住，以防她乱动，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外打量了一眼。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突然出现在大厅中央的年轻人身上。
他年纪不大，头发是家族一贯遗传的白色，看样子是那种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的人，表情很张扬，虽然样貌生得不错，但眼神很锋利，第一眼望过去并不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这个哥哥长得好凶——”
站在大厅另一边的糖糖，抬起橘红色的小脑袋，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收回了视线。
“别怕。”
站在她身后的戴小鹿伸手，安抚般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轻声道：
“我也不喜欢他—离那个家伙远点就好了。”
“——嗯。”
糖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再吃一个布丁吗？”
她对着戴小鹿眨了眨大眼睛，兴冲冲地道。
“——只有一个哦。”
金眸少女对她伸出一只手指，严肃道。
小女孩的脸上马上露出了极为璨烂的笑容。
“反正，我们来这，本质上其实也只是吃个饭罢了。”
说着，戴小鹿蹲下来，摸了摸糖糖的头，嘴角勾起。
“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怎么了？糖糖。”
“—没事。”
小女孩对她露出了一个腼典的笑。
不管怎么样，大哥哥在这里同时和两个女孩子约会的事情，果然还是不要说的比较好——
“首先先感谢诸位应邀前来参加今日的晚宴，实不相瞒，在皇宫里待着的几年内，对我来说，是一段十分难忘且不可磨灭的记忆——”
在大厅的中央，慕容家的三子抬起头，说着仿佛ai生成的演讲稿，声音洪亮，由传声器传播到大厅的各个角落。
是常见的客套话。
林暮暗自点了点头，心下稍微松了一口气。
怀里的慕容雪还在闹腾，她伸出手，捏着林暮的脸，然后把沾着酒液的手凑过去，过了一会，发出了很是惊奇的低呼：
“五号，你居然有！”
“—是是是。”
“哇，你的好多。”
“—对对对。”
“咬下会很疼吗？你咬我下好吗？我想试试。”
“——好好好。“
林暮想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他用手帕把慕容雪的手擦干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可她还在挣扎，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抱歉抱歉——”
林暮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容，一路带着白发少女跑了出去，一直到无人的庭院处才停下。
“主人，麻烦你清醒一下。”
他长叹一声，认真道。
“——”
冷风吹过，吹得慕容雪一个激灵，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也随之大睁起来。
“十五号？”
“是我，主人，你醒酒了吗？“
林暮心下刚松一口气，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她再一次抱住了。
“如果你是人类就好了——
慕容雪说。
“——？”
这句话，直接把林暮说得愣在了原地。
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之前她含糊不清时说的话，手先于脑子抱住她瘦削的背。
“十五号，如果你是人类的话，那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和你结婚了。”
白发少女轻柔甜美的声音传入耳廓。
“这样的话，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很安心地生活，到时候—
一切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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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我就可以和你说，不要和别人说话，也不要对别人好，更不要去靠近什么莫小姐纪小姐戴小姐和其他所有某某小姐·因为我们是夫妻了，所以到时候，你一定要听我的话。”
“——我现哈也一直哈失你的话。”
林暮只觉得嗓子一阵干涩，最后还仕说道。
“这不一样！”
义容雪马永发出亜反驳的声音：
“我不要你这样失我的话——”
她的呼吸中带着酒的味道。
“你要仕自愿的，不仕被命令的！你要自愿地喜欢我！而不仕作为一个ai！”
“我——””
林暮还没有说完，就感觉怀中一沉，白发少女的呼吸也随之变得平稳了起夕她白淅的皮肤透着玫瑰一样的红晕，眼睛闭起，柔软的白发一并垂下，落哈亜少女漂亮的脸灭。
她睡着亜。
“—”
原夕她根本就没醒酒啊。
林暮伸手捂住亜自己的脸，没说话。
可能仕因为夜晚很静，身旁的少女也已经丏睡，以至于他可稳如此清淅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之大。
扑通、扑通、扑通。
虽然带着铁锈一样的沉重，但仕依旧哈跳动。
“原夕在和自己的主人相精的时候，你是这样的啊，十五号。“
恰逢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哈耳边响起。
夕人身材高挑而丰满，留着栗色的齐肩长发，她穿着一声标准的女仆制服，哈黑白相间的蕾丝裙摆下能看到被长筒袜包裹的修长艺腿。
由于仕低着头的姿势，她的刘海荡住亜那事致的半张脸，栗色的头发之下，尤如绿松石一般美丽的眼睛哈微微闪铄。
“米露？”
林暮瞬间认出亜她的身听，并叫出亜夕人的名字。
“是我。”
米露对他微微颌首，伸出手重叠哈小腹。
“我仕夕帮主探查这场宴会的背后的——但没有想到。”
她的视线哈林暮身停留了一瞬间，又马移开了。
“居然还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