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几个人影的样子也逐渐清淅了起来，至少可以在月光下看清大致的样貌了。
“——！”
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莫星晚的呼吸明显变了。
林暮很敏锐地注意到了她呼吸的变化，但并没有就此把她放开，而是静静地听着那行人的谈话，一直到他们走远才将莫星晚松开。
“咳、咳——”
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少女，刚被松开，就捂住胸口，轻声咳嗽了起来。
“十五号——”
莫星晚直起身子，显得有些迷惑。
“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啊？”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疑惑道：
“作为宴会的客人，即使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也完全没有问题吧？”
“—”
林暮沉默着移开了视线。
话是这么说，但可能是在上城区潜行久了，不经意间就养成了一举一动间都尽量隐蔽的习惯。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他原本还想着躲起来能不能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可是就方才路过的那几个人的对话来看，也就是普通的客套话罢了。
——看来这些人也足够警剔，没有在公共的庭院里谈起太重要的事情。
“不过，重点不在这里。”
他很快就岔开了话题，正色道：
“方才经过的人，有个是———？”
“恩。”
莫星晚的眼神这才认真起来，她点了点头，出声道：
“是商爷爷。”
莫家的管家，同时也是莫家的高层人员之一。
不同于从其他小家族雇佣贵族子弟来作为仆从的慕容家和广泛对外招纳人才的戴家，对于商人出身的莫家来说，家中成员鲜少有来自其他家族的子弟，整体的宗族观念相当强。
“我不可能认错，那个绝对是商爷爷。”
莫星晚一边说一边摸着白淅的小下巴，眉毛也随之皱起。
“按理说，商爷爷出席这种宴会也是很正常的为——但是不正常的是——”
“不正常的是，他身边跟着主人的三哥，是吗？“
林暮好象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跟着补充道。
“对。”
莫星晚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的小皮鞋踩过地上的碎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也不仅仅是普通的交谈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看向林暮，认真道：
“十五号，商爷爷会和慕容三公子待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
“据我对莫家人的了解——只有在想要和对方做生意的时候，莫家人才会露出方才的神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之间应该会有什么新的交易。
“莫家不是准备支持主人的大哥的吗？”
林暮静静地听着，突然出声问道。
“——这也是问题所在。”
莫星晚低下了头，伸手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莫家人很讲诚信，但前提是在有合同契约的情况下，如果后续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只要能弥补损失，干出什么事都不意外，哪怕是撕毁契约也是。
如果家族真的在这里改变主意，那么被留在慕容家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十五号，说实话，我并不信赖我的家族。“
“本身经商就是很反直觉的事，很多时候本来以为一定会成功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却会发生一场接一场的意外，导致没有办法向预期的方向发展—对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要追过去看看吗？”
林暮看着她，眼神认真道。
“可以吗？”
莫星晚一愣，有些迟疑地反问道。
“既然发现了问题，那么追上去看看，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为吗？”
林暮不以为然道。
“—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完这句话之后，莫星晚突然就开心了起来，她在原地踌躇了一会，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那十五号，你可以保护好我吗？“
深黑的夜里，少女浅橙色的眼睛却显得亮晶晶的。
“保护我不被商爷爷抓到，可以吗？”
“这是当然的。
林暮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很标准的微笑。
下一刻，他伸手抓住了莫星晚的手，并顺势往前一拉，直接将她抱住，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则从小腿下穿过，抱住她的腿弯，就这样将少女完全护在了怀里。
“——等！”
莫星晚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带着往方才莫商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耳边传来了风的声音。
她好象是被吓到了，眼睛也随之闭了起来，小手也跟着紧紧抓住了林暮的袖子。
“十五号，我——”
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刚说出一句话，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噤声“嘘。”
【现在先不要说话。】
十五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唉？】
莫星晚显得格外惊诧。
【这是什么？】
【我的能力。】
林暮面无表情地对着少女眨了眨眼睛，简短道：
【象这样，可以直接实现交流，没有必要说出声音。】
【——好神奇。】
莫星晚一下就捂住了嘴巴，象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了一样，显得极为幸福。
【象这种状态下，不管想说什么，都只要在脑子里想一想就可以了吗？】
【嗯。】
【那十五号，不管我想什么，你都能听见是吗？】
【——也不是。】
林暮斟酌了一会，才道：
【我只能听见你想告诉我的那一部分。】
【——哦。】
半响，莫星晚才发出了简单的回应声。
吓了她一跳，差点以为之前每次和十五号出去的时候，他都能听见自己在想什么。
如果之前脑子里的想法被听见的话，那她一定会羞愤得想原地自杀的。
但如果真的被他知道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的莫星晚，突然感到了一股隐秘的兴奋。
即使全部都告诉十五号，但他作为ai，多半也不会对人类表现出[嫌弃]和[恶心]的情绪。
不过前提是，别让慕容小姐知道。
但是按照十五号的程序设置来看，如果她不问的话，估计他也不会直接说。
既然如此的话莫星晚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些很不好的画面。
或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吗？
【到了。】
也就在此时此刻，脑中突然响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少女的妄想。
【——唉？啊，嗯，呃——好的。】
林暮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莫星晚方才想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现在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原本白淅的耳尖也变成了很漂亮的绯色，手上还不断地捋着头发，显出一副很忙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疑。
【我没事！】
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少女连忙摆手，一副自证清白的样子。
【——好。】
林暮倒也没有深究，只是将莫星晚放了下来，随即就象是普通的路人一样，在庭院中找了把路边的椅子。
“坐。””
他对莫星晚使了个眼神，轻声道。
——？”
少女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不出意外的话，按照之前的路径来看，莫商一行人的最终目标，应该是另一边的宅邸方向才是。
“到这里就够了。”
林暮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道：
“坐。”
3
莫星晚依然照做了。
下一刻，她感觉腿上载来了一阵压力，温度和重量一并通过衣服传来，让少女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尴尬，手也跟着抬了起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林暮就这样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十五号？”
莫星晚的额间滑落一滴冷汗，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这、这样是做什么？”
【这样就够了。】
熟悉的声音在脑内响起。
下一秒，宅邸内的画面转移一下也随之出现在了脑海中。
莫商、慕容雪的三哥慕容海，以及一位胡子拉茬，显得象个酒鬼一样的中年男子。
【看到了？！】
莫星晚显得很是惊喜。
【嗯。】
林暮肯定道。
不同以往的是，现在的林暮可以直接将自己所见，直接同时传达给此刻正与自己进行[脑内通话]的人，以此达成同步转播的效果。
直接跟到外面，还是显得有些过于危险了。
现在的这个距离刚刚好。
既在能力的作用范围内，可以听到想要的情报，同时又能避免被发现在偷听，是很合理的位置。
这个能力很是方便，唯一的缺点或许是只有闭上眼睛才能使用吧。
不过也正好，就这样枕着莫星晚的腿，也可以当做是一种休息。
【——】
莫星晚没有说话。
她垂下了眼帘，正好将手放在林暮的脸上，跟着他一并闭上了眼睛，平静地呼吸着，亚麻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荡。
首先响起的，是莫商的声音。
这位莫家的管家，在此刻依旧是和蔼地笑着的，看起来显得有些从容不迫。
“关于这一点，白家面也一直在追查，只不过进度很慢。”
这一次回答的是慕容海的声音。
“从之前我家大小姐的订婚宴之后，就有[金色内核]遗失的迹象了，可是至今都没有被查出来。”
莫商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在此刻显得不怀好意。
“皇室和白家真的没有别的表现吗？”
听到这里的时候，莫星晚的神情直接变了，声音中带着惊惧。
【——】
另一边林暮的脸色也没有多好看，他扬起眉毛，神色凝重，原因却显得截然不同。
——他自以为自己的行为应该很是隐蔽了，但还是被发现了吗？
而且从时间点上来看—从自己拿走糖糖的那枚[金色内核]起，上城区就有所察觉了吗？
不过万幸的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还没有发现具体拿走[金色内核]的人就是自己。
之后要提醒朱颜小心了。
“抱歉。”
这次说话的，是那个看起来有些邋塌的中年男子。
“是我们白家办事不力。”
他说。
——我们白家？
林暮将视线下移，很快就在他的腰间看到了一把刀。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应该就是当今白家的家主，亏锋。
同时也是，在上矩纪家的事件中，杀掉纪明川的人。
一想到这里，林暮的精神便更加紧绷世。
莫家的管家，亏家的家主，慕容家的三满子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老亏你不必多自责。”
那厢的慕容海伸手，拍世拍白锋的肩膀，语气显得极为熟络。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相关的话，分明是极为严业的话火，却说得慢悠悠的，似乎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旁听的莫星晚只觉得诧异。
【真是不可思议。】
【——】
林暮没有发表看法。
“——那您说，应该怎么办呢？”
那边的莫商或笑肉不笑地道：
“我自然没有必要太关心。”
慕容海一边说，一边耸世耸肩。
“毕竟慕容家的内核s级武器是可以使用的，哪怕是[金色内核]全部被盗走，亏色的屏障崩溃，我们也依旧有办法在这片被污染的世界里活下去。”
“您想说什么？”
莫商面上的笑意有所收敛世。
“话说，大哥当年为什么要答应和你们合作？”
慕容海却不答反问道：
“我知道，一定是他答应世会将我们家的内核武器借给你们使用连。”
“毕竞，本身s级武器被制造出来，就是为廿让我们在[污染区]的复盖下生存。”
“可是—莫家，作为一级家，虽然有着[灵魂镜影这一s级武器，却没有任何人可以使用啊。”
他的表情中带上世几分仏悯的嘲笑。
【——】
此刻的莫星晚显得出奇的安静。
林暮的关注点却完全锁定在另外一个方向上。
按照之前纪家事件中的收获来看，每个一级家人都有着自己的[计划]，这个[计划]皆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比较和缓，第二个则很是极端，完全创建在[污染区]复盖世界的前提下。
按照灯他家族s级武器的性质和具体的作用，估计也有着完全不同的计划。
“我说，就算老皇帝马上就要死世，那个老不死的也没办法留下后人，也没必要这么担心连？”
那边的慕容海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您说得倒是很轻松啊。”
莫商抬起眼帘，还在努力维持微笑：
“我。”
一个出平意料的字眼出现世。
——？”
莫商明显皱起世眉。
“我说，当然是我，听清楚？老头子。”
慕容海似乎很是不辈他的诧异，他站起来，一巴悬拍上面前的桌子，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