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虚掩的缝隙后,那片浓稠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正随着那个模糊黑影的翻动而微微起伏。沈清辞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所有的疲惫与纷乱思绪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只剩下猎手般的冷静与锐利。
是谁?柳茹云?沈文远?还是……“幽冥火”派来的人?他们的目标,果然还是那个黄梨木匣子!或者说,是匣子里可能存在的、关乎那个“秘密”的东西!
她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收敛了所有声息。右手悄然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李助理为她准备的、小巧却锋利的战术匕首。这具身体的力量远不及前世,她必须依靠技巧与出其不意。
书房内的黑影动作很轻,很专业,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但他(或她)似乎有些急躁,翻找的速度越来越快,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迫切。
沈清辞计算着距离和角度。对方背对着门口,这是她的优势。但贸然冲进去,风险未知。
就在她权衡之际,书房内的黑影似乎在一处抽屉里摸到了什么,动作猛地一顿!借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沈清辞看到那黑影的肩膀线条瞬间绷紧,那是一种找到目标物的反应!
不能再等了!
沈清辞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她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猛地撞开虚掩的房门,整个人揉身扑入黑暗之中,直取那道黑影的后心!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不是致命处,而是精准地刺向对方持物的手腕——她要的是他手里的东西,而非立刻取他性命!
那黑影显然也是高手,在房门被撞开的瞬间已然警觉,感受到背后袭来的恶风,他竟不回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地向侧前方一滑,同时反手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向沈清辞持刀的手腕!
“啪!”
一声脆响,沈清辞手腕吃痛,匕首险些脱手!对方的力量和反应速度远超她的预估!
一击不中,沈清辞借势矮身,一个扫堂腿攻向下盘。那黑影纵身跃起,避开扫腿,落地时已转过身来,脸上竟然也戴着一个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两只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两人在黑暗的书房中瞬间交手数招,拳脚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沈清辞凭借的是前世积累的搏杀技巧和远超常人的冷静,而对方则仗着更强的力量和老辣的经验。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交手间,沈清辞敏锐地注意到,那面具人的左手始终紧紧攥着,似乎握着刚刚从抽屉里找到的东西。那东西不大,形状……像是一个小小的、硬质的卡片或者令牌?
必须夺过来!
她故意卖了个破绽,门户大开。面具人果然中计,一记重拳直捣她胸口空门!就在拳风及体的瞬间,沈清辞身体如同游鱼般不可思议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同时右手五指如钩,闪电般扣向对方紧握的左手!
“嗤啦——”
指甲划过对方手套的声音响起。沈清辞没能完全夺下那东西,却感觉指尖勾到了什么边缘,猛地一扯!
一张薄薄的、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黑色卡片,从面具人指缝间被扯落了一半!卡片上,似乎雕刻着一个模糊的、与那唐装男子袖口标志相似的火焰古币图案,但细节略有不同,而且旁边还有几个极其细微、难以辨认的篆文!
面具人惊怒交加,另一只手化掌为刀,狠劈沈清辞脖颈,逼得她不得不松手后撤。他趁机将那张黑色卡片完全攥回手中,眼神阴沉地瞪了沈清辞一眼,不再恋战,身形一纵,竟直接撞破了书房的窗户,玻璃碎裂声中,人影已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沈清辞没有去追。对方身手不凡,且有备而来,盲目追击很可能落入陷阱。她快步走到破碎的窗前,只见楼下树影摇曳,早已不见了那面具人的踪迹。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指尖,残留着一丝火辣辣的疼痛,以及……一点点从对方手套上刮下来的、极其细微的黑色纤维,还有,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坚硬的碎片——似乎是刚才争夺时,从那张黑色卡片上崩落的一角?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那片碎片,触手冰凉,材质奇特,绝非寻常之物。碎片边缘能看到一点点残留的、金色的纹路,正是那火焰古币图案的一角!
虽然没有夺下完整的卡片,但这碎片,以及指尖残留的纤维,同样是重要的线索!还有对方那诡异的身法和毫不恋战的态度,都说明他并非普通的窃贼,而是受过严格训练、目标明确的专业人士。
她走到被翻乱的抽屉前,里面是一些父亲收藏的古玩杂项,并无特别。对方的目标,果然就是那张奇特的黑色卡片。那是什么?身份的凭证?某种信物?还是……通往某个地方的钥匙?
沈清辞将碎片和收集到的微量纤维小心收好。今夜虽然未能留下对方,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她确认了除了黄梨木匣子之外,这书房里还藏着其他与“幽冥火”相关的秘密,并且,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取走了。
她清理了一下现场,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正准备悄然离开书房。
忽然,她的目光被窗台边缘、一片刚才被撞碎飞溅过来的玻璃碴吸引住了。那玻璃碴上,似乎沾染着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血。更像是……某种特殊的印泥,或者……被封存的火漆?
她凑近仔细看去,那暗红色痕迹的中央,似乎还压着一个极其微小、却清晰可辨的印记——那是一个简化了的、与她胸前玉佩上那个“顾”字变体,几乎一模一样的古老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