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清障组上前,其余人,带上必要装备,徒步前进。”
夏炎墨简单勘察后,果断做出决策,他声音沉稳地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收到命令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没有犹豫,没有抱怨。
夏炎墨扛起一箱沉重的医疗物资,率先踏上了泥泞的山间小路。
战士们都扛起箱子,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
经过近五个小时的急行军,途中还经历了几次令人心惊肉跳的余震,队伍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d市外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经历过严酷训练的战士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昔日还算繁华的城镇,此刻满目疮痍。
成片的房屋坍塌,残垣断壁下隐约传来微弱的呼救声和哭声。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还有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立即展开救援,按预定方案,以班为单位,划分区域,搜索生命迹象,优先抢救存活者,医疗组立刻建立临时救护点。”
夏炎墨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显得异常清晰和镇定,瞬间稳住了有些躁动的人心。
救援工作迅速展开。
战士们如同不知疲倦的蚂蚁,在危险的废墟上穿行。
“这边,下面有声音!”
一个年轻战士趴在碎石堆上,激动地大喊。
夏炎墨立刻带人冲了过去。
那是一栋完全坍塌的居民平房。
“老乡,能听到吗?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夏炎墨对着缝隙大喊。
下面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快,清理通道,小心二次坍塌,”夏炎墨一边指挥,一边搬开一块块碎砖断木。
手指被尖锐的石块划出血口子,但他仿佛没有感觉。
“团长,这块楼板太大,抬不动,”一个班长焦急地报告。
“找支撑点,用千斤顶,快!”夏炎墨抹了把汗,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救出这个老乡后,夏炎墨又带着人,马不停蹄的去救下一个。
在一次拖拽被困者时,一次较强的余震突然袭来,废墟发出濒临坍塌的轰隆声。
“小心!”
夏炎墨猛地将身边小战士和刚刚被拉出来的伤员,扑倒在相对稳固的角落里。
“轰隆!”
下一刻,一块巨大的水泥板砸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尘土飞扬。
“团长!”
小战士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擦着夏炎墨后背,掉落的水泥板。
“没事。”
夏炎墨迅速起身,检查了一下伤员情况,见他情况不是很好,立刻对小战士命令道。
“快,先把伤员送到医疗队。”
小战士连忙爬起来,背上伤员,就跑向医疗队。
他这才感觉自己的后背,被刚刚掉落的水泥板擦过,火辣辣地疼。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就再次投入救援中。
“妈妈……妈妈……”
一处倒塌的废墟下,传来孩子细弱的哭声。
夏炎墨带着人小心翼翼地挖掘着。
很快,在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里,发现了一个被困的小女孩,她的身体被卡住了。
她旁边还倒着一个已经失去生命特征的妇女。
“小朋友,别怕,叔叔来救你了。”
夏炎墨的声音是这些天来少有的温和。
他趴在地上,一点点清理女孩周围的杂物,汗水顺着消瘦的下巴滴落在灰尘里。
“叔叔……我疼……”女孩虚弱地哭喊。
“再坚持一下,叔叔马上就能把你救出来。”
夏炎墨的动作更加轻柔。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女孩终于被成功救出。
当医疗兵把她抱走时,她小声说:“解放军叔叔,你也救救我妈妈吧……”
夏炎墨沉默着拍了拍她的头,让医疗兵把她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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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进行到第二天下午,大部分表面幸存者已被救出。
工作重点转向更深,更危险的区域。
“团长,西区那片家属楼,下面可能还有活人,可那边结构非常不稳定,探测仪显示有生命信号,但是很微弱。”
张政民沙哑着嗓子汇报,他的嘴唇干裂,眼里全是疲惫。
“我去看看。”
夏炎墨拿起生命探测仪,带着一个小组深入那片摇摇欲坠的废墟里。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浮着浓重的粉尘。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随时可能坍塌的楼板之间。
“有信号,就在下面。”
一个战士指着探测仪上微弱的波动。
那是一个被厚重楼板和家具掩埋的角落,通道极其狭窄。
“你们在外面接应就行,时刻注意观察楼板结构的变化。”
夏炎墨果断下命后,不顾士兵的阻拦,独自一人,匍匐着钻进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里面空间狭小,黑暗,空气也很污浊。
在最里面,他看到了被困住的人,是一位老人,他被卡在变形的床和墙壁之间,气息微弱。
“老人家,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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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炎墨开始小心地清理障碍物。
就在这时,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余震猛地袭来。
“轰隆隆”
整个废墟发出可怕的巨响,剧烈的摇晃让人站立不稳。
“团长!快出来!要塌了!”
张政民在外面惊恐大喊。
夏炎墨瞳孔猛缩,他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老人往相对安全的角落一推。
同时,他用自己的脊背,死死抵住了那块即将砸落下来的沉重水泥板。
“呃!”
巨大的重量瞬间压在他的背上,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碎裂声,内脏传来受到剧烈挤压巨痛,他喉头一甜,鲜血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来。
“老夏!”
“团长!”
外面的战士疯了一样想冲进去,但不断掉落的砖石挡住了通道。
意识在迅速流失时,夏炎墨听不到外面的呼喊,也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他的眼前恍惚间浮现的,是田玉兰离开时,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我叫田羽澜……”
“夏炎墨,再见……”
然后,他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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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炎墨再次恢复意识,是被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剧痛唤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野战医院简陋的白色帐篷顶,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他试着动一下身体,钻心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老夏,你醒了!”
守在旁边的张政民猛地凑过来,胡子拉碴的脸上满是惊喜和后怕。
“你吓死我们了,医生说你命大,脊椎骨裂,多处骨折,内脏出血,要是再偏一点你可能就……”
张政民后面的声音有点哽咽。
夏炎墨看着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疼的像砂纸在摩擦,发不出丝毫声音。
张政民见状,连忙小心地给他喂了一点点水。
“……情况……怎么样了?”
夏炎墨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放心,你救出来的那个老人家没事,后续大部队和更多医疗队都进来了,救援还在继续,现在开展的很快。”
张政民赶紧汇报,试图让他宽心。
夏炎墨似乎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休息。
帐篷里只剩下其他伤员,偶尔的呻吟和外面隐约的嘈杂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帐篷顶。
他的声音极其缓慢,带着些破碎的沙哑。
“她……田玉兰,来了吗?”
他记得,之前他几次重伤,都是她把他救回来的。
这次,他伤得这么重,几乎丢了半条命,她……
会不会……
来救他……
伏在他身边听他说话的张政民,身体僵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开夏炎墨的视线。
夏炎墨看他这反应,心沉了一下,却还是固执的看着张政民,企图要一个答案。
张政民咬咬牙,扭着头没敢看他,一口气快速把他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她走了,就在我们出发来救灾的那天早上,许大夫说她,说她留了信,信上说,她想出去走走,归期,归期未定。”
“归期……未定……”
夏炎墨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胸口剧烈的起伏牵动着全身的伤,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他却没有力气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