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墨调整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范城从后视镜里看见,咧了咧嘴,没再出声。
车子在小楼前停下时,田羽澜已经睡熟了,夏炎墨也没叫醒她,轻轻把她抱下车。
范城赶紧帮忙开门,压低声音说:“炉子上我热了馒头,烤鸭在桌上,你们自己热热吃,我先撤了,明天等我信儿。”
夏炎墨点点头,抱着田羽澜上了楼。
把她放在床上,脱了鞋,盖好薄被,田羽澜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夏炎墨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门。
他下楼拿了馒头,把烤鸭装盘,自己简单吃了点,收拾完厨房,又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上楼。
书房里,他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
得先给政委打个报告,把羽澜随军落户的事提上去。
还有回b市军区报到的手续,也得尽快办。
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到一半,他停下笔,转头看向隔壁紧闭的房门。
这丫头,睡得倒香。
第二天田羽澜醒来时,太阳已经老高了,她伸了个懒腰,听到楼下有动静。
下楼一看,夏炎墨正在院子打拳,他上身穿了件军绿色背心,下身迷彩军裤,手臂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
后背的痂已经掉了,伤疤看着有点狰狞,但恢复得确实很快。
“醒这么早?”田羽澜趴在阳台上问。
夏炎墨直起身,抹了把汗:“八点了,锅里有粥,自己盛,我去冲个澡。”
田羽澜洗漱完,盛了碗白粥,就着昨晚剩的烤鸭吃了早饭。
吃完收拾碗筷时,院门被敲响了。
她擦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穿着灰色列宁装的女人,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那眉眼和夏炎墨有几分相似。
田羽澜心里猛跳了一下。
她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打招呼:“阿姨好。”
夏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眉头微皱了一下:“炎墨在吗?”
“在屋里,您请进,”田羽澜侧身让开。
夏母走进院子,夏炎墨已经走了过来:“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回来两天,家门都不进,”夏母语气很淡。
夏炎墨没接这话,只问:“您怎么过来了?”
“昨天如果不是遇到你周阿姨,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这位就是田同志?”夏母说着目光又落回田羽澜身上。
田羽澜已经调整好表情,落落大方地点头:“阿姨好,我叫田羽澜。”
夏母上下打量她,眼神看不出喜怒:“听说,你昨天在一中考试?”
“是,插班考试。”
“成绩还没出吧?”
“下午出。”
夏母点点头,没再问这个,转而说:“炎墨,你爸晚上回来,你回家吃饭。”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夏炎墨沉默了两秒:“好。”
夏母这才对田羽澜说:“田同志也一起来吧。”
田羽澜看向夏炎墨,见他微微点头,便笑着说:“好的,谢谢阿姨。”
“那行,晚上六点,别迟到了,”夏母说完,又看了夏炎墨一眼,转身走了。
院门关上,田羽澜吐出一口气。
夏炎墨走到她身边:“紧张?”
“有点儿,你妈挺有气势的,”田羽澜老实说。
“她就那样,对谁都一样,”夏炎墨揽住她的肩。
“晚上吃饭,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特意讨好。”
“去换衣服,带你去商场。”
“好,我们顺便买点礼物吧。”
田羽澜换了条纯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心里琢磨着待会要买什么。
夏炎墨在楼下等,见她下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眉头习惯性地皱起:“这件……”
“这件怎么了?不好看吗?”田羽澜故意凑近,转了个圈。
“好看,但太薄,”夏炎墨移开视线,喉结滚了滚。
田羽澜偷笑,挽住他胳膊:“走啦,再晚商场该关门了。”
一走进商场,她就感觉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
夏炎墨一身军装,身姿笔挺,本就扎眼。
田羽澜又生得娇美,两人一进来,就引来不少侧目。
“先去买什么?”夏炎墨低头问。
“买条裤子吧,省得某些人总嫌我穿裙子,”田羽澜故意眨眨眼。
夏炎墨淡淡说:”裙子也可以买,在家穿。“
说完就领着她往二楼服装区走。
田羽澜:”“
二楼成衣区挂着一排排衣裳,大多灰蓝绿,鲜亮的衣服也不少,但价格也贵得吓人。
一件的确良衬衫要十几块,顶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
田羽澜看中一条白色的长裤,料子不薄不厚,剪裁也直挺。
她拿起来比了比:“这个行吗?”
夏炎墨看了一眼:“行,再挑件上衣,一起试试。”
旁边的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早就偷偷瞄了夏炎墨好几眼,这会儿赶紧笑着搭话:“上衣我们这儿有新到的的确良衬衫,好几个色,还有浅黄色的,可衬皮肤了!”
田羽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衣架上挂着一排衬衫,浅黄、浅粉、白色都有。
她走过去拿起那件浅黄色的,料子摸着挺滑溜。
“试试,”夏炎墨说。
田羽澜拿着衣服就进了试衣间。
那条白色裤子穿上正好,显得她腿又直又长。
她套上那件浅黄色衬衫,扣子刚扣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
“炎墨哥?真是你啊!我刚在外头瞧着背影就像!”
田羽澜解扣子的手一顿。
炎墨哥?
叫得还挺亲热。
夏炎墨正站在距离试衣间,两米远的地方帮田羽澜守着门,闻声转头看去。
然后眉头皱了一下,淡淡道:“赵同志。”
“哎呀,叫我雪梅就行,”赵雪梅笑得眼睛弯弯,又向他走近了几步。
“你不是在c市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前天,”夏炎墨答得简短。
田羽澜撇嘴,三两下把衬衫换上,她理了理头发,拉开布帘子走了出去。
试衣间外头,夏炎墨身边站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烫着时兴的卷发,脸上擦了粉,嘴唇涂得红红的。
她正仰着脸跟夏炎墨说话,眼睛亮晶晶的,根本没注意到田羽澜出来。
田羽澜也没有理夏炎墨,自己对着试衣间旁边的镜子照了照。
浅黄色的确良衬衫,领口是小翻领,袖口收紧,穿上身衬得她皮肤更白了,气色也亮。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