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梅下意识去看夏炎墨,见他脸色黑沉,连忙急反驳道:“我没有!”
“没有就好了,”田羽澜笑容蓦地淡了点。
“李老师,你是人民教师,说话得注意分寸,我跟夏炎墨处对象,我们俩高兴就行,他愿意给我买,我愿意穿,这是我们的事,至于他家里人……”
她回头看了夏炎墨一眼,夏炎墨正看着她,眼神深得很。
田羽澜转回头,对着李雪梅,一字一句地说:“他家里人怎么想,那是他家的事,我田羽澜处对象,看的是夏炎墨这个人,不是他家的身份地位,他能给我买衣服,我也能给他买,李老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雪梅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白交错,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这时售货员拿着两双鞋过来了。
夏炎墨上前一步,接过售货员手里的鞋子。
他走到田羽澜跟前,把她带到一个小凳子前。
田羽澜看着那个小板凳,愣了一下:“干嘛?”
“试鞋,坐下,”夏炎墨拉她坐下,自己蹲下身,把手里的两双鞋放在地上。
一双浅色的塑料凉鞋,鞋头还缀了朵小花,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擦得锃亮。
旁边李雪梅眼睛都瞪圆了,周围几个顾客也悄悄往这边看。
这年头,男人给女人穿鞋?
还是这么个一身军装,冷着脸的军官?
田羽澜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我自己来……”
“坐好,”夏炎墨淡淡道,大手直接握住她脚踝。
他手掌滚烫,力道不小,田羽澜被他握着脚踝,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抿了抿唇,没再反抗,乖乖坐好了。
夏炎墨先拿起那双凉鞋。
他低着头,浓黑的睫毛垂着,表情认真得跟拆枪似的。
但他动作有点笨拙,捏着凉鞋后跟,轻轻套在她白皙的脚上。
他粗糙的指尖碰到田羽澜脚背时,让她觉得有点痒,脚趾不自觉蜷了一下。
两只都穿好后夏炎墨抬头看她:“大小行吗?”
田羽澜动了动脚趾:“有点紧。”
“换大一码,”夏炎墨头也不回地对售货员说。
售货员连忙去找。
李雪梅站在旁边,看着夏炎墨那副低头伺候人的样子,牙都快咬碎了。
她认识夏炎墨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他这样过?
这姓田的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夏炎墨没理会旁人目光,他先把她脚上的鞋子脱下来。
等售货员拿来大一号的凉鞋后,他又接过来,仔细给田羽澜穿上。
这回大小合适了。
“走两步看看,”夏炎墨站起身。
田羽澜站起来走了两步,凉鞋挺跟脚,塑料底软硬适中。
“可以。”
“嗯,”夏炎墨又蹲下去,拿起那双小皮鞋。
皮鞋有搭扣,他研究了一下,才解开。
握住她脚踝,把皮鞋套上去。
他手指捏着搭扣,对准扣眼,咔哒一声扣好。
整个动作虽然慢,却一丝不苟。
田羽澜低头看着他乌黑的发顶,心里那点火气早没了,只剩下胀胀的酸软。
这男人……
真是……
“怎么样?”夏炎墨抬头。
田羽澜走了两步:“还行吧,有点硬,不过新鞋都这样,穿穿就好了。”
“好,磨脚就说,重新再买,”夏炎墨站起身。
无视周围人的惊讶的眼光,对售货员道:“两双都要了。”
“哎!好嘞!”售货员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去开单子。
李雪梅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都变了调:“炎墨哥!你就这么惯着她?这得花多少钱!夏阿姨知道了……”
夏炎墨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李雪梅,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谁也管不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还有,麻烦以后叫我夏同志,免得我对象误会。”
李雪梅被他这眼神吓得后退半步,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
“这军官可真疼他对象……”
“那女的谁啊?这么不懂事,人家小两口买东西她插什么嘴?”
“就是,那话都酸溜溜的……”
李雪梅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上火烧火燎,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瞪了田羽澜一眼,扭头跑了。
田羽澜看着她的背影,撇撇嘴。
就这点战斗力?
没劲。
夏炎墨付了钱和票,拎着大包小包,转头问田羽澜:“还买什么?”
“买点礼物吧,晚上去你家吃饭,不能空手去吧,”田羽澜说。
夏炎墨皱眉:“不用,家里什么都不缺。”
“那不行,第一次上门,空着手像什么话,”田羽澜拉着他往楼下走。
“你妈喜欢什么?茶叶?点心?还是……”
“随便买点就行,”夏炎墨硬邦邦地说。
两人在楼下副食品柜台转了一圈。
田羽澜挑了两盒点心,包装挺讲究,又买了点水果。
想了想,又去烟酒柜台,买了条好烟。
从商场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回家做饭?”夏炎墨问。
“嗯,简单吃点,下午不是还要等成绩吗?”
下午吃过饭没多久,范城就风风火火地来了。
一进门就喊:“妹子!好消息!”
田羽澜正在收拾上午买的一大堆东西,闻声跑出来:“怎么了?”
“插班考成绩出来了,你考上了,你猜,你考了第几名?”范城满脸喜色。
“第几?”
“第一!”范城竖起一根手指,满脸的激动。
“五十个人考试,你考了第一!我表舅说,你这成绩,在一中都能排前十了!”
田羽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真的?”
“千真万确,成绩单都在这儿呢,你自己看,”范城从包里掏出张纸,递过去。
“我表舅说,好些年没考过这么高的分了,尤其是英语和数学,几乎满分!”
田羽澜接过成绩单,上面果然写着她的名字,总分第一。
夏炎墨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成绩单,点点头:“不错。”
田羽澜抬头看他:“夏团长,我就说我行吧。”
“嗯,你一定行。”
范城在旁边高兴的直搓手:“妹子,你这下可给我表舅长脸了,他刚才在电话里夸了你半天,说你是好苗子,要重点培养!”
田羽澜心里高兴,但还是说:“还得谢谢范城哥帮忙。”
“嘿,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明天去办入学手续,我都打点好了。”
范城对夏炎墨挤挤眼:“那今晚我们去喝……”
“晚上去大院吃饭,”夏炎墨打断他。
范城一愣,随即同情地看向田羽澜:“自求多福啊,妹子,夏姨那人……啧。”
田羽澜:“”
傍晚,夏炎墨换上一身整洁的军装,田羽澜也换了件素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规规矩矩地编成两个大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