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后,夏炎墨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他把信封放在田羽澜手里:“这些,你拿着。”
田羽澜接过来捏了捏,还挺厚。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崭新的大团结,得有几百块,还有各种票据,粮票、布票、油票、糖票……
最底下还压着一个红色塑料皮的小本子。
她没见过,但心里隐隐有种猜测。
她抽出来看了看,果然是存折,她翻开,看到上面打印的存款数字,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个、十、百、千、万……
她抬头看他,晃了晃手里的存折:“这么多?夏团长,你这是,把全部家当都给我了?”
夏炎墨正在扣军装袖口的扣子,闻言看了她一眼:“都是我的津贴和奖金,你在家,用钱的地方多,想买什么自己取,你的粮本和副食本过两天办好了范城会给你送来。”
田羽澜点点头把存折塞回去,信封随手塞进裤兜里,然后走到他面前。
夏炎墨整理衣服的手一顿,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腰却抵在了书桌沿上,没有了退路。
田羽澜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正对着自己的。
他的脸有点烫,麦色的皮肤下,还带点微微的红。
她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却勾着点坏笑:“夏炎墨,你给我听好了,你全部身家现在归我管了,你要是敢变心,跟什么文工团的姑娘,卫生队的小护士眉来眼去……”
她踮起脚来凑得更近些,鼻尖几乎碰上他的,带着暖香的气息喷在他唇上,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的说:“我就拿着这些钱,远走高飞,去,就去港城,听说那边特区可热闹了,年轻有为的小哥哥遍地都是,我就用你的钱,吃香的喝辣的,再找个比你帅、比你嘴甜,还不会动不动就训我的小哥哥,我气死你。”
她话还没说完,自己先憋不住,噗嗤乐了,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但夏炎墨没笑。
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瞬间卷起了狂风暴雨。
刚才压下去的火气,还有别的什么更汹涌的东西,呼啦一下全冲了上来。
他猛地抬手,不是推开她,而是狠狠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大得让她轻嘶一声。
“你敢,”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狠劲。
“你看我敢不敢,”田羽澜被他吓了一跳,嘴上却小声的回了一句。
夏炎墨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五秒,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就在田羽澜忍不住要说句软话哄哄他的时候,他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精准地摸向她刚才揣进裤兜的信封。
田羽澜一愣,下意识想去护。
但夏炎墨动作比她快多了,两根手指已经夹着那个暗红色的存折抽了出来。
“你干嘛?”田羽澜连忙去抢。
夏炎墨手一抬,存折举高,她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
他另一只手还牢牢箍着她的后颈,两人贴得极近,姿势别扭又亲密。
他紧紧盯着她,等她不动了,拿着存折的那只手才收回来,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擦一声,把存折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田羽澜眼睛瞬间瞪大了:“夏炎墨!你疯了!”
夏炎墨面不改色,把撕成两半的存折随手扔在旁边的书桌上。
然后,抓住她的一只手,按在自己左边胸口的位置。
军装布料下,他的心脏跳得又沉又快,咚咚地撞着她的手心。
她嗓子有点干,不自觉咽咽口水,小声说:“夏炎墨,你败家啊!那是钱!你说撕就撕?”
“钱没了可以再挣,但有些念头绝对不能有,”夏炎墨盯着她,眼神黑得吓人。
“田羽澜,你给我听清楚了,这钱给你,是我不在的时候,让你能在这院子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是让你饿了买吃的,冷了买衣服,是让你念书考大学没有后顾之忧,不是让你拿着当跑路钱的,更不是让你琢磨去什么港城,去什么特区,去找什么小哥哥的。”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重一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狠劲。
田羽澜被他攥得手疼,心里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她有点想哭,也有点想笑,她没想到,一句玩笑话,他反应会这么大。
“谁要跑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至于吗?存折撕了还怎么取钱,银行……”田羽澜瞪他一眼,转头去看桌子上的存折。
“随口一说也不行,”夏炎墨打断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她的下巴,逼她转回头看着自己。
他指尖不再是滚烫的,反而有点凉,但掐着她的力道依然不小。
“这种话,玩笑也不准开,我听着难受,田羽澜,我不是毛头小子,我认准的人,就是一辈子,钱给你,人给你,命也给你撂这儿了,你要是敢跑……”
田羽澜看着他紧抿的唇线,还有眼底那抹没散干净的狠劲。
忽然意识到,这男人刚才是真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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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气急败坏,是那种……
被戳了心窝子的急。
所有插科打诨的心思,所有故意撩拨的玩笑,在这一刻,都没有了。
她鼻子忽然有点酸。
“笨蛋……”她小声骂了一句,声音带了点哽咽。
不想让她看到她的眼泪,她猛的推开他,转身就去抓桌上那两半存折,嘴里还骂着他:“你真是笨死了,我就是吓唬吓唬你,谁让你总板着脸训我,我才不跑呢,跑了谁给我钱花,有事了谁给我撑腰啊?”
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着,小心地把两半存折对在一起。
“你看看你,把存折撕了,取不了钱了,你让我喝西北风啊?”
夏炎墨看着她的背影,冷硬的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等我回来,给你弄个新的,就写你的名字。”
田羽澜动作一顿,没回头,闷声问:“你说的啊,说话算数。”
夏炎墨听着她声音里的浓浓鼻音,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把人掰过来面对自己。
看着她含着泪的眼睛,拇指擦过她有点发红的眼角:“别哭,我周末回来就带你去。”
田羽澜看着面前这个笨拙的哄着她的男人。
她觉得他真是个傻子,而她知道,这个傻子爱她。
“夏炎墨,你就是个大傻瓜!”她带着哭腔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