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委屈样儿,比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架势更让夏炎墨不舒服。
“我记得!”夏炎墨猛的低吼出声,打断了她。
田羽澜被吼得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夏炎墨深吸一口气,僵着一张叫看着她:“昨晚……,是我混账,我喝多了,对你,对你做了那种事,你放心,我会负责。”
田羽澜:“……啊?”
夏炎墨见她一脸懵,以为她是不信,语气更加严肃郑重:“我说真的,等我回军区就打结婚报告,尽快把手续办了,你安心读书,其他的交给我。”
田羽澜这下听明白了。
这傻子……
他以为昨晚他俩真的那啥了?
田羽澜连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夏团长,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有想起了吧,你昨晚是喝多了,但你没对我怎么样啊。”
夏炎墨皱眉:“怎么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什么呀?”田羽澜翻了个白眼。
她举起自己的右手,又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清楚,昨晚是你抓着它不松手,从头到尾,你折腾的都是它。”
她故意把它字咬得很重。
夏炎墨的目光顺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移动,脑子里轰地一声,昨晚那些破碎又滚烫的画面猛地清晰起来。
她惊慌的眼神,推拒的动作,自己强硬的握着她的小手,还有那失控的瞬间……
他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然后又迅速涨红,一直红到脖子根。
“所、所以……”他声音干涩得厉害。
田羽澜把手收回来,抱在胸前,小下巴扬着看他:“所以我人好好的,就是手给累着了,夏团长,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欺负了人家小姑娘的手,就想用结婚糊弄过去?你这是解决问题吗?你这是逃避责任!”
夏炎墨被她这一通歪理砸得头晕,他愣愣的问:“那你想怎么样?”
田羽澜眼睛一转,闪过狡黠的光:“简单啊,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家务活你都包了,让它歇歇?”
夏炎墨愣在原地,像个被雷劈过的木头桩子。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田、羽、澜!”
田羽澜看他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越笑越厉害,笑的腰都弯了。
“哈哈哈……,夏团长,你这表情……,哈哈哈……,太好玩了……”
夏炎墨被她笑得又羞又恼,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肩膀:“你还笑!”
田羽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谁让你自己脑补那么多,哈哈哈,还结婚报告,哈哈哈……”
夏炎墨看着她笑得通红的脸蛋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蓦地松了一下,她没有被他欺负就好了。
他手上用力,把她往怀里一带。
田羽澜的鼻子撞在他硬邦邦的胸口,笑声戛然而止。
“很好笑?”他低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额头。
田羽澜察觉到他语气不对,赶紧认怂:“不、不好笑……”
夏炎墨手臂收紧,把她牢牢箍住:“戏弄我,嗯?”
“我没有……”
田羽澜眼睛里含着笑出来的眼泪,看向他。
夏炎墨盯着她水汪汪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低下头,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夏炎墨这一口咬得不轻,田羽澜唇上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她嘶了一声,气得拿拳头捶他胸口:“你真咬啊!”
夏炎墨钳制住她沉声道:“不咬不长记性,我喝醉了你也敢往上凑?”
他看着她微肿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昨晚的事……,是我混蛋,就算没到那一步,也不该那样对你。”
田羽澜抿了抿被他咬痛的唇,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也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你也长个记性,下次再喝成这样回来,看我怎么治你。”
夏炎墨被她这幼稚的报复弄得心头发软。
他揉了揉她发顶:“不会有下次了。”
——————————————
夏炎墨这一走,再回来就是高考后了。
接下来的时间,田羽澜彻底把自己埋进了书堆里。
除了去学校参加周考,几乎没出过门。
周末,夏母打了电话过来,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内容却让田羽澜愣了愣。
“晚上来大院吃饭,你徐伯伯今天出院,非要见见你这个小神医。”
她顿了顿又说了句:“你,穿的稳重点,除了你徐伯伯,还有几个你夏叔叔的战友。”
田羽澜握着话筒,轻声应道:“好的,阿姨,我五点左右过去。”
“嗯,我让司机去接你。”夏母说完就挂了电话。
田羽澜放下电话,上楼挑了件衬衫和裤子,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下午五点,夏家的车准时停在小院外。
田羽澜拿了一些自己种的水果和自己做的花茶上了车。
到了军区大院,夏家小楼外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田羽澜刚下车,就听见屋里传来爽朗的笑声。
“小丫头来了没?我可等半天了,”是徐老洪亮的声音。
田羽澜深吸一口气,拎着东西走了进去。
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
夏父坐在主位,旁边是红光满面的徐老,夏母坐在另一侧,正削苹果。
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都穿着中山装,气质不凡。
田羽澜礼貌地一一打过招呼,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我自己种的水果和自己做的花茶,一点心意。”
徐老眼睛一亮,招招手:“来来来,丫头,坐我这儿!让伯伯好好看看!”
田羽澜走过去,在徐老旁边的空位坐下。
徐老上下打量她:“瘦了点,是不是光顾着看书,没好好吃饭?”
“还好,徐伯伯您看着气色好多了,”田羽澜笑着应道。
“那可不,多亏了你啊,”徐老一拍大腿。
他气哼哼的说:“医院那群老家伙,折腾了我几个月,还不如你扎几针有效,我现在吃的好,睡的也好。”
田羽澜礼貌的笑着,没说话。
徐老又转头看向夏父:“夏老头,丫头和夏小子的婚事什么时候办?我可等着喝喜酒呢。”
夏父脸上露出点笑意,看了田羽澜一眼:“孩子还小,还在读书。”
“读书好啊,长本事。”
徐老转头对旁边一个中山装男人说:“老王,你不是管教育的吗?这丫头今年高考,你可得关照关照。”
被叫老王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笑着看向田羽澜:“田同志想考哪所大学?”
“b市医科大学,”田羽澜回答得不卑不亢。
王局长点点头:“好志向,有把握吗?”
“尽力而为。”
夏母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徐老,瞥了田羽澜一眼,语气平淡的说:“她上次模拟考,一中全校第三。”
田羽澜一愣,看向夏母。
夏母却没看她,继续削第二个苹果。
徐老哈哈大笑:“听见没?一中全校第三,老王,这样的好苗子,你们教育局得重点培养!”
王局长笑着应和:“那是自然。”
这顿饭吃得比田羽澜想象中轻松。
徐老是个爽快人,不停给她夹菜,问她的学习情况。
夏父偶尔问两句,语气平和。
夏母话不多,但每次田羽澜碗里的菜快吃完时,她就会默默夹一筷子过来。
饭后,徐老等人告辞。
夏母泡了田羽澜带来的花茶,给坐在沙发上的夏父和田羽澜一人倒了一杯。
夏父看着她,忽然开口:“炎墨这次的任务,比较特殊。”
田羽澜心猛地一跳,抬头去看夏父。
夏父像是看出她的紧张,语气缓和了些:“他没事,但短时间内回不来,他托我照顾你。”
田羽澜鼻子一酸,低下头:“谢谢叔叔。”
“一家人,不说谢。”
夏父顿了顿:“你阿姨那人,嘴硬心软,她最近常去你们学校,跟周敏打听你的情况。”
田羽澜有点诧异。
“李雪梅的事,她知道了,很生气,周明转学,也有她的话在里面。”
田羽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直以为夏母不喜欢她。
夏父语气严肃起来:“快要高考了,别的不要多想,专心复习,需要什么,直接跟家里说,炎墨不在,我们就是你靠山。”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有力。
田羽澜眼眶发热,用力点头:“嗯!”
从夏家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夏母送她到门口,递给她一个布袋子。
“里面是阿胶和红枣,补气血的,看你脸色白的,多吃点,还有晚上看书别熬太晚,”夏母语气还是有点不自然。
田羽澜接过袋子,笑眯眯的道谢:“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