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半夏笑道:“这就叫做互利互惠嘛。”
走出厂区,赵行健说道:“楚总,中午我请你吃个农家饭吧,把你们公司的高管和中层都叫上,也算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楚半夏推辞道:“让你破费,实在过意不去。”
赵行健笑道:“鹿鸣乡虽然穷,工资也不高,但是请客的钱还是出得起的。”
楚半夏也想让手底下的多跟本地的官员连络一下感情,就答应了。
中午,赵行健在附近的农家餐馆摆了好几桌,把鹿鸣乡的领导班子也叫了过来,双方借机互相熟悉交流,方便以后工作互相沟通。
吃完饭,赵行健跟楚半夏握手告别,就上车返回鹿鸣乡。
“长福,按照咱们当初产业集聚区征地的时候向群众的承诺:凡是第一时间在征地协议上签字的农户,优先分配给一个就业岗位。”
“现在可以兑现承诺了,中州钢构公司这800个岗位,全部优先分配给赵家堡村和十里冲村,那些积极支持我们征地工作的农民。谁支持我们的工作,我们就不能让谁吃亏!”
赵行健郑重吩咐道。
廖长福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凤凰窝村呢?”
赵行健目光一寒,说道:“当初征地的时候,凤凰窝村群众听信小人挑唆,聚众闹事,哄抬地价,私自跟高万金签订租贷合同,导致到现在一亩地都没征上来,差点把产业集聚区项目给拖黄了,一个岗位都不给!”
“这事,你要认真落实,记住群众利益,一定要公平公正。”
廖长福说道:“明白赵县长。”
回到一号院,赵行健就接到县政府办的电话,通知他下午县长楚江才组织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听取汇报各组招商引资的成效。
赵行健休息了半小时后,就让我吴忧开车去县政府。
快进城的时候,只见路边的一个山坳被挖得千疮百孔,被围挡围着,垃圾乱飞,一片狼借。
赵行健就让吴忧停车,走了下去,入口处有一个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一个保安躺在里面看场子。
“大叔,这是垃圾焚烧发电厂的项目工地吧,怎么里面没人施工啊。”
赵行健通过挡板分析,往里张望,见里面荒草连天,一个工人一台机器都没有,连最基本的场地都没平整。
按说几个月时间过去了,至少地基已经打起来了,搞得热火朝天才对。
那保安大叔睁开一双死鱼眼,慵懒地瞥了赵行健一眼,爱理不理地说道:“你是干啥的?少在这管闲事!”
说着,伸腿踢了床边蜷缩的一条狼狗,那狼狗就支棱起来,对着赵行健一阵狂吠。
赵行健转身上车,拿出手机对着施工现场拍了几张照片,就让示意吴忧开车离开。
当初立项几个亿的项目,轰轰烈烈,大张旗鼓,现在居然是一片废墟,毫无进展,说明这个项目肯定出了大问题。
距离会议还有半个小时,赵行健就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泡了一杯茶,端着杯子走向楼上的会议。
此时,对面的小会议室内已经坐了十几个人,统战部副部长高金鹏、招商办主任刘传福等人已经提前到了,正在议论着什么。
赵行健走了进来,问道:“都在说呢,这么热闹。”
高金鹏立刻站起身,让出位置,让赵行健坐下,说道:“赵县,是县医院那边,昨晚又出事了!死了一个20来岁的小伙子,家属正聚集在医院门口闹呢”
“真是祸不单行,前天晚上状元中学死了一个学生,情况还没查明,聚集了几千家长讨要说法,现在全县的警察和保安都调过去了,双方还在僵持对峙着,医院这边又出事,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引起连锁反应”
刘传福摇头,叹息说道。
“教体局和卫生局那边,日子不好过喽。”
财政局长萧秋水说道。
赵行健目光一凝,震惊地问道:“医院的那个小伙子人是怎么死的?”
“我爱人是卫生局的,说那个小伙子是修车厂的一个学徒,晚上八点多下班的时候,跟一辆车发生剐蹭,然后就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半夜里通知家属说已经脑死亡。”
“小伙子的父母在外地打工,今天上午九点多赶到县医院,结果连小伙子的尸体都没见到,已经送火葬场火化了,得到的是一把骨灰,这让家属十分愤慨,就在医院闹了起来,所幸的是,现在还没有大量群众聚集,否则两边都要出动大量警力维护治安,公安也吃不消”
高金鹏简单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这让赵行健内心莫名地一沉,脸色冰寒起来,只是淡淡地说道:“看来铁山县,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
这个时候自媒体还不发达,获取信息大部分还是通过官方媒体,普通老百姓又不会上网,也没那条件,所以就存在很多信息差,普通老百姓看到的都是社会和谐、繁荣稳定。
殊不知,许多社会的阴暗,骇人听闻的罪恶,都被过滤掉了,比如惨无人道的人口和器官买卖产业,隐藏在暗流之下,不见天日。
不象二十年后,人人一部智能机,人人是自媒体,许多信息藏不住,时不时会显现冰山一角,让普通百姓渐渐觉醒。
但是赵行健是重生之人,此时的人不知道这里面的阴暗,以为都是正常的意外事件,但是赵行健明白这里面黑幕,立刻敏锐地感觉这两起死亡事件不对劲,两者存在联系,甚至是人为制造的“意外”!
赵行健不再插话,起身走进对面的会议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教育和卫生系统都不属于他分管的领域,就算有疑点,在没有证据和线索的情况下,他不能贸然插手。
或者说,事情还没有到需要他出手的时候。
在官场上,随着位置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越要明白一个道理,不能随便把手伸到别人的碗里,哪怕是善意地帮别人挑去碗里的苍蝇,都会遭人嫌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一会儿,参会人员陆续走进会议室。
楚江才和馀为民两人并排从楼下走了上来,站在门口低声嘀咕了好半天,才走进会议室。
馀为民落座的时候,还不忘冷冷瞥了一眼台上的赵行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