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县衙。
果然便见到几名波斯人,正站在县衙大堂,与众人交谈,他们脸上写满轻松得意。
而另一侧的赵主事,却是眉头紧皱,在一旁低头沉吟,并未与任何人说话。
县衙众人见到了徐恒生,大家脸上便有点遮掩不住的尴尬神色。
今天这事,实在没法开口。
毕竟那澡堂,可是还有县衙的份额在里面。
自从澡堂开张以来,每个月里大家可都是如数领着分红钱的
“徐恒生,今有波斯人受长安百姓委托,探查水情,尔后便确定是因着澡堂消耗太过,才有这水情减少的之事。”
“因此,本县决定要拆除澡堂,你可有何话说?”
长安县令,纪县令将事情经过说与徐恒生听。
但,本以为徐恒生只能退让的纪县令却发现,徐恒生的反应,却与自己料想的完全不同。
“纪县令您听何人如此散布谣言?”
徐恒生反问道。
“我这澡堂只是位于清明渠的中间位置,水渠头部在长安城北。渠尾更是从城南而出。”
“这渠水水位降低,昨天我也去过了。这明显是水渠头部,上游的枯竭连带着中端和下游才一起枯竭。与我这澡堂毫不相干。”
徐恒生严肃解释着。
但那几名波斯人却挥着手里类似风水罗盘那样的东西道,
“你这是狡辩,我们经过推算,问题就出在你那澡堂上!水脉都被你泻空了!所以长安城才缺水了!”
这几个波斯人收了人家的大量金银,此时自然要卖力达成人家的要求。
“行吧,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一起说了,听完我一起解决,还有什么事来着?纪县令?”
波斯人以为徐恒生这是已毫无办法的逞强话,觉得胜券在握,都一副喜色的看着县令。
纪县令一脸为难看着徐恒生,沉吟片刻,才招手示意赵主事上前。
“赵主事,你毕竟是户部主事,今天本县衙,只是为你和徐恒生作个干证,有什么话,还是得你自己说。”
赵主事再次叹了口气,才拱手对徐恒生道,
“徐参军,昨天我将打不着水的事,已禀告给户部。本是要打算找人想想办法,看怎么补救。
但今天我从上官那里得知,他们也已经找了波斯人,经过推算得知,城外养牛场没有水这种从未发生过的古怪事
应该是你的徐姓沾了三点水的忌讳缘故,将你撤回掉,说不定这井水,就能出来了。”
徐恒生差点气笑。
可笑么,很可笑。
然而在古代,人们就是对这样神神鬼鬼的事,很在意,也听从。
“行了行了,听你们废话这么久,尤其是波斯人的言论,更是荒谬到让人想不到的地方。”
徐恒生气笑着感慨几句,脸上便重新恢复了原本的严肃郑重,转头看向纪县令赵主事。
“我若说,长安城水脉问题,根本与我的澡堂、与我的姓氏无关,你们可信么!”
“我若是能在短期内,将这两个问题全部解决掉,这几个波斯人骗得人的钱,能悉数交公么!谁敢跟我试试看?”
徐恒生冷眼扫过表情瞬间震惊到呆愣的围观众人。
几个波斯人互相看看,他们心里没底,一时间就犹豫着不敢跟徐恒生叫板。
“敢来为难我,这个时候却不敢叫真?我要是输了,不正好随了你们意么?”
“还是说,你们其实果然就是在诬陷我?”
徐恒生质问之下。
那几名波斯人沉吟良久,才点头应了下来。
徐恒生知道,他们必须要答应。
若不敢赌,就等于变相承认他们是满口胡说。
这种自己打自己脸的事,不到万一不得的最后,自然是没人做得出。
当着县衙众人的面,约定了之后。
徐恒生便对着赵主事挥挥手,让他跟过来。
“刚才我和波斯人的敲定,但和你们上司的还没,走,带我去工部,我要当面和那位想要将我赶出的人聊聊。”
身为陛下亲自指定,并且整个养牛场都是自己的。
既然有人想触自己这个霉头,甚至想把自己赶走。
那就得让他承受一下冲动的后果。
到了工部,在赵主事的默认下,徐恒生又与那位五品的工部侍郎定了约。
若在养牛场里打不到水,徐恒生当即去找陛下请辞。
谁提出这说法,谁就立刻脱了官袍走人。
那名工部侍郎原本不想答应。
可是见徐恒生已经写了一封文书,上奏给女皇陛下了,最后只得咬牙硬接。
并且心存希望。
因为徐恒生说了时间。
“也就打一口井的时间,便能分出究竟,这还有什么不敢应约的?”
正是这句话,才让波斯人和这位侍郎,肯下定最后决心,与徐恒生一赌。
处理完这两件事。
徐恒生才转身离开,一直跟在旁边的赵主事,一脸为难。
“徐参军我只是奉命行事,今早之事,还要请你多谅解。”
徐恒生淡笑着让他放心。
“赵主事不必解释,我都知晓,位卑言轻,除了听从,也没别的可选了。不过,这打井的事,倒是要请给你帮忙,借你的打井队伍和技术一用,你可愿意?”
要是打井,无论官府还是民间,自然都有,不过,在徐恒生看来,官府的工具以及工匠,无论在手艺还是技术上。
要比民间更专业些,徐恒生现在最需要的便是时间。
而且和赵主事这些人之前在农场就打过交道,用着也顺手。
“好,这不必徐参军说,我们肯定也会照办,毕竟这是我们的本职。”
赵主事见徐恒生并不在意之前种种。
心下才松了口气,若说之前,他还只是以为徐恒生或许只是走了不知道谁的路子,并不名正言顺的接手农场事,心里存了几分不敢说的轻视。
但现在见到徐恒生连自家上司都敢当面质问,甚至还敢给陛下上呈奏疏,看来这位徐参军,绝非看起来表面上那么年轻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