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琅琊市政府的会议室里,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
长条会议桌的一端,琅琊市市长黄振华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动员城市待业青年是总统亲自倡导和批准的伟大战略决策,目的是解决城市待业青年过多和安置灾民的问题。”
“现在中央已经下达了明确指示,我们必须坚决执行,确保完成今年的无业青年下乡任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在座的都是市里各部门的负责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分管民政的副市长王清,小心翼翼地开口:“黄市长,我完全同意执行中央政策,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
“据各区县汇报,很多待业青年和家长都对前往垦荒区有抵触情绪,动员工作难度很大。”
“有的青年甚至采取绝食、逃跑等方式抗拒前往垦荒区,还有的家长到社区办事处、区政府闹事,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压力。”
“有压力也要上!”黄振华重重地敲了敲桌子,“这是政治任务,不能打折扣!”
“我们的公务员要发挥先锋模范作用,深入基层,做好宣传动员工作,讲清楚建设垦荒区的重大意义,打消青年和家长的顾虑。”
“对于那些拒不配合的,要采取必要的措施,不能因为少数人的抵触就影响整个任务的推进。”
“可是,黄市长。”王副市长继续说道。
“采取强制措施会不会引起更大的矛盾?”
“现在城市里的待业青年,大多是十六七岁到二十三四的孩子,在经历灾荒后,很多待业青年成了家里唯一的孩子。”
“而且,很多孩子从小在城市里长大,没干过农活,突然让他们去农村,确实难以适应。”
“很多家长担心孩子在垦荒区受欺负、吃不饱、穿不暖,这些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多给孩子们一些优惠政策,比如提高补贴标准、改善住宿条件、定期组织回城等,让他们和家长能够放心?”
“优惠政策当然要给。”赵振华点了点头。
“中央已经明确了,城市待业青年到垦荒区后,会优先安排住房,保证基本的生活供应,对他们的补贴标准不会低于当地农民的平均水平。”
“我们会和垦荒区督促落实好这些政策。但是,这不能成为某些人拒绝去垦荒区的借口。”
“现在国家面临着困难,需要大家同心同德、共渡难关。作为国家公务员,我们要站在国家和政府的高度,坚决贯彻执行中央的决策部署,不能有任何动摇。”
市劳动局局长李建业也开口了:“黄市长,王副市长,还有一个问题。”
“现在很多私人企业都在扩张,城市就业压力已经没有1961年那么大了,是否可以放松一些标准,让一些比较困难的家庭留在城市。”
“我们也担心,大量待业青年前往垦荒区,会不会给垦荒区的开垦和生活带来巨大的压力?”
“比如,一些偏远地区的垦荒点,粮食产量不高,突然增加了几百甚至上千个待业青年,生活必须品的供应可能会出现问题。”
“而且,城市的待业青年没有农活经验,需要一段时间的培训才能适应,这期间可能会影响垦荒点的生产效率。”
“这些问题上级都考虑过了。”黄市长说道。
“中央已经要求各地垦荒点做好接城市青年的准备工作,提前建设住房、储备粮食、组织农民骨干培训青年农业技能。”
“我们也会加强与各垦荒区的沟通协调,合理安排青年的去向,避免集中在一个地区造成压力。”
“至于困难家庭,你们下去自行讨论!”
会议开了整整一下午,争论一直没有停止。
一边是坚决执行中央政策、完成政治任务的决心,一边是来自基层的实际困难和老百姓的抵触情绪,两者之间的矛盾让在座的各位负责人都感到头疼。
最终,会议还是按照黄市长的意见形成了决议:各区县、各部门要进一步加强宣传动员工作,加大对拒不配合者的教育和处理力度,确保在6月底前,完成今年的动员待业青年任务。
散会后,王副市长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黄市长的话有道理,去垦荒区开垦确实是当时解决城市待业青年问题的无奈之举,也是国家发展的需要。
但是,他心里始终有些不安,那些年轻的孩子,那些留恋城市生活的青年,真的能在垦荒区扎下根来,安安稳稳待在那里吗?
那些对农村抵触情绪强烈的家庭,真的能接受孩子远离家乡的现实吗?
而这看似强硬的政策推行,又会给社会带来怎样的影响?这些问题,象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释怀。
而在琅琊市的各个角落,像林薇一样的待业青年们,也在经历着同样的挣扎和迷茫。
他们有的聚集在街头巷尾,互相倾诉着对下乡的恐惧和不满;有的托关系、找门路,希望能找到一份留在城市的工作;还有的则在父母的劝说下,开始尤豫要不要接受现实,响应国家的号召。
海风越来越凉,梧桐叶落得越来越多,琅琊这座繁华的城市,在喧嚣的表象下,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着。
到垦荒区开荒的浪潮,象一场不可阻挡的风暴,正朝着这些无业青年们席卷而来,而他们的命运,也将在这场风暴中,发生彻底的改变。
而在洛京总统府的李崇文也收到下面的汇报,但他并没有改变主意,南华的城市暂时无法容纳这么多的待业青年。
不过可以规定每个城市待业青年在垦荒区待满多少年,就可以回城,在这期间,国家会给予这些待业青年基层公务员的一部分工资。
不过相应的,他们也失去了土地分配资格。
李崇文要建设一个耕者有其田的国家,让那些儿子必须服兵役的父母觉得,南华共和国也有他们的一份,值得他们去捍卫。
如果连服兵役的家庭,都没有自己的土地的话,那么他们迟早会得出结论,他们所捍卫的是有钱人的财产,是权贵的国家。
土地是老百姓最大的资产,如果人人都拥有自己的土地,就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捍卫这个国家,李崇文深信拥有的感觉至为重要。
因为南华共和国是一个移民国家,即便是华人为主,但这些华人来自世界各地,他们谈到祖国时,第一个想起的是中原,而不是南华。
土地,就成了南华公民和国家联系的唯一纽带,这也是李崇文为什么支持强推这项政策的原因,哪怕会出现部分阵痛。
那分配给这2400万灾民的土地从哪里来?
南华共和国实行的是土地私有制,唯一不同的是老百姓只能将土地出售给国营农场,而价格也是固定的,由内阁制定,不会随着市场变化。
那么只能开垦荒地了,李崇文召开动员各地新移民前往垦荒区的会议,并调整待业青年的政策,会议后,一道道指令从洛京发往全国各地。
各郡、市、县原本还在拖延的地方,迅速成立映射的开垦指挥部,召开动员大会,张贴标语,营造向分土地,为国家献身的氛围。
报纸、电台连续报道开垦计划的重要意义,宣传集体主义精神、艰苦奋斗传统,号召城市无业青年踊跃报名参加开垦队。
同时,政府开始调配各地急缺的资源:拖拉机、链锯等开垦机械优先供应开垦区;各地的工厂加班加点生产锄头、砍刀、镰刀等农具。
医学院组织医疗队奔赴开垦前线,预防疟疾、痢疾等疾病;粮食部门提前储备了足够的口粮和种子,确保开垦队的后勤供应。
赵志远几乎每天都在办公室熬夜到凌晨。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地上报的勘察报告、人员名单、物资调配清单。
他需要协调各部门的工作,解决出现的各种问题:有的垦荒区反映拖拉机数量不足,他立刻与工业部沟通,紧急调拨;有的垦荒区报告雨林深处交通不便,物资运输困难,他协调交通部派出工程队抢修道路。
还有垦荒区出现城市青年抵触情绪,担心开垦工作过于艰苦,他要求垦荒点加强思想动员。
同时,提高开垦队的待遇,承诺给予待业青年基层公务员的部分工资和物资奖励,并承诺在垦荒区工作满一定年限后,可以回城。
2月中旬,第一批开垦队正式组建完成。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的,有的是城市的待业青年学生,有的是军人和退伍军人,有的是城市安置的灾民,还有的是主动报名的政府基层官员。
每个开垦队配备1名队长、1名技术员、1名医生,实行军事化管理,统一食宿、统一劳作。
出发前,各城市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仪式,当地领导亲自为开垦队员佩戴大红花。
队员们穿着政府统一发的蓝色工装,戴着大红花,唱着南华共和国国歌,乘坐卡车、拖拉机,浩浩荡荡地奔赴各个开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