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上的字条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和一个红色的公章。
许肆面色却沉了下来,他抬头问:“你是省供销社的人?”
男人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得意地笑容,自我介绍道:“我叫陈楚。”
“准确说,我是省百货公司的经理,但我们的百货公司是国家企业。”
最后面四个字,陈楚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优越和威胁。
许肆眸子一沉,冷笑着反问:“看上去,我似乎不能拒绝你?”
陈楚面上尽是得意之色,故意说:“你当然可以拒绝。”
“不过,”他话音一转,语调中充斥着森然,“你若是还想要在县里继续经营,那你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许肆漫不经心,并未因为陈楚的威胁而有所动摇。
他问:“既然你想要买我的独家代理,那你准备给我多少钱?”
陈楚听到许肆这么说,以为他是害怕了,面上的得意之色更加浓郁。
“我是经理,看在你给我独家代理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每支药膏五十元。”
“五十元?”许肆嗤笑一声,“你恐怕不知道,我这单买至少一百元!”
“你是少加一个零吧?”
“没少。”陈楚毫不尤豫,“我可是有红头文档的,我看上你的货物是你的福气!”
“要知道,多少货物赔钱都想要添加我们省百货,我如今给你五十块钱一只已经是格外给你面子了!”
陈楚说完,指了指许肆的黑珠膏,“你这东西既没有名声,又没有明星代言,你怎么好意思卖这么贵的?”
“我看这东西成本价也就几块钱吧?给你五十块钱,你还是挣钱的。”
许肆冷笑一声,他没想到陈楚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不仅公然压价,还将他的货物贬低的一无是处。
许肆当即道:“既然你看不上我的东西,那也没必要花大价钱购买。”
“这独家代理我不卖!”
陈楚没想到许肆拒绝的如此干脆,面色倏然沉了下来。
“啪!”
他猛地砸了一下许肆的货架,怒喝道:“给钱不要脸!”
“你竟然敢拒绝我,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
许肆没有理会,直接道:“趁我现在没有发怒,现在滚。”
“不然,一会我可就动手了。”
说着,许肆猛地站了起来。
他原本痞里痞气的面容倏然变得冷冽起来,眉毛上的伤疤也格外刺眼。
强大的气势排山倒海般朝着陈楚压了过来。
陈楚只觉得呼吸一滞,但很快变得恼羞成怒起来:“臭小子,你找死!”
原本在门口等待的保镖察觉出不对劲,连忙跑了进来。
几个人鱼贯而入,让本来狭小的店面倏然变得紧张起来。
“许肆,”陈楚冷冷道:“我最后问你一遍。”
“这独家代理,你到底卖不卖?”
“我先说好,若是让我问第二遍,可不是刚才的价格了。”
许肆吐了一口浊气,他手腕翻转,原本削苹果的刀子贴着陈楚的额头飞了过去。
咔嚓。
刀子斩断一缕发丝,堪堪落在墙壁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陈楚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额头一冷。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背发凉。
就差一点。
许肆漫不经心道:“你若是再不走,下一次,断掉的可就不是你的头发了。”
“你找死!”陈楚怒吼一声,上前一步,抡拳就要砸过去。
眼看着他的拳头就要落在许肆的门面上。
许肆没有躲避,只是眉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倏然响起。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店铺中的座机上。
陈楚的动作骤然被打断,他的气势也停滞下来。
他咬着牙,正想要继续动手。
这时,许肆却突然开口:“陈楚,这电话是找你的。”
“你就不想接听一下吗?”
陈楚压根不相信。
这电话可是许肆店铺里面的座机,怎么可能是找他的?
许肆没说话,却神色笃定,仿佛早就料到电话那头是谁一般。
陈楚见许肆这般自信,心中多了一抹好奇。
他顿了一下,冲着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保镖立马反应过来,当即上前一步,拿起电话问了一句:“谁?”
只是问了一句,他脸色骤变。
下一秒,保镖捂住电话声筒,对着陈楚道:“经理,是大老板!”
陈楚眉眼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他顾不得询问为何大老板会将电话打到这里,当即跑了过去,连忙接起电话。
许肆却从容的坐了下来,一副已经预料到电话那头会说什么的样子。
陈楚刚开始还皱着眉,可随着对方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保镖们尽管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是光看陈楚的脸色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等到陈楚挂断电话时,脸色黑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许肆,咬牙切齿地道:“小子,你好手段!”
“你竟然认识我们大老板?”
许肆笑了一声:“你以为光你看见黑珠膏的商机了吗?”
“不得不说,你能成为经理已经是你的极限了,象你这种眼界,怪不得成不了大老板。”
“你们大老板给我的价格可比你要多得多。”
陈楚知道眼下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本来看中了许肆药膏的强悍,想着提前拿下代理权。
如此一来,他在百货商场的地位定然能更上一层。
虽然他知道许肆跟县长有一些交情,但他可是省里的人。
何况采购也是合情合理,就算县长想要帮助许肆,也没有办法。
许肆虽然不满意他出的价格,但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谁曾想,眼看着要成功的时候,功败垂成。
大老板这通电话,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陈楚后槽牙都要咬断了。
但却无可奈何。
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恐怕许肆此时早已经千疮百孔了。
但可惜的是,眼神不能。
陈楚只能忍耐,他冲着身旁的保镖喝道:“咱们走!”
“等一下!”不等他们离开,许肆却抢先一步,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