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凉蹙眉,轻声解释,“我没和她牵过手,她胡说的。”
他确实没和程杳牵过手。
方幼瑶面无表情,转身往前走,“太冷了,我要回去了。”
她已经不想探究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沉凉追上来拉住她的骼膊,“真的没牵手,我发誓。”
方幼瑶甩开他,俏脸微寒,“无所谓。”
沉凉将她拉到怀里抱着,柔声轻哄,“我和程杳真的没什么,你别吃醋了,好不好?”
方幼瑶沉默,心里闷闷的。
她从来没把程杳放在眼里。
他们之间的问题根本不是因为程杳。
就算没有程杳出现,这段感情也已经有了缺口,破破烂烂,难以修补。
“沉凉,我们回去吧,很冷。”
“好。”
沉凉以为她消气了,拉着她往前走。
“姥姥昨天打电话来说想你了,中秋节和我一起回家吧,我们去看看姥姥。”
想起那个慈祥的老太太,方幼瑶眸色复杂。
小时候,她摔破裤子,害怕回家被打,坐在树林里哭。
沉凉牵着她的手柄她带回家,老太太给她用热毛巾擦脸,还帮她将破洞的裤子修补好,绣了一朵漂亮的向日葵在上面。
向日葵中间还有一个笑脸。
她不哭了,盯着那栩栩如生的向日葵瞧,露出一个笑容,“奶奶,你的手真巧,绣得真好看。”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你笑起来也好看,小朋友就要多笑一笑。”
当年小小的沉凉极具责任心,一路把她送回家,路过那片种着向日葵的田地,还特意摘了一朵向日葵给她。
“送你,以后别自己一个人哭了,可以找我帮忙,如果我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找我姥姥,她是老人,一定可以解决。”
小小的方幼瑶接过向日葵,心里暖暖的,“谢谢哥哥。”
那黄灿灿的一大片向日葵,在记忆中渐渐淡去,画面被时间擦得模糊。
方幼瑶飘散的眼神渐渐聚焦,她抬眸看了沉凉一眼。
可惜那些记忆,他都没有了。
中秋节。
连着周末,公司放假三天。
加班三倍工资。
方幼瑶和沉凉一起坐飞机回到帝都。
沉凉的姥姥住在一个比较老的小区。
当年姥姥住在村里,和方幼瑶家是同村,沉凉爸妈离婚,他从小和姥姥一起生活。
后来他妈妈嫁给有钱人,来村里把他俩都接走了。
姥姥现在独身一人住在80平的楼房里,沉凉妈妈雇了一个保姆照顾她的起居。
姥姥七十多岁,身体健康,顶着一头银色卷发。
看见方幼瑶进来,笑得露出金牙,从摇椅上站起来,“瑶瑶来了,你们这两个大忙人,终于想起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把我给忘了。”
沉凉将买的大包小包东西递给保姆。
“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
保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淳朴老实,笑呵呵地说,“老太太刚还念叨着,今天中秋,你俩应该会回来吧,不知道能不能想起她这个老婆子。”
方幼瑶搀扶着姥姥坐在沙发上,“我们一有空就回来看您啦,今天外面太阳特别好,怎么不让张姨带您出去转转,晒晒太阳?”
姥姥靠在沙发上,“我这老骼膊老腿,走几步就累,人老了懒得动弹了。”
沉凉坐在另一侧,“该活动就要活动,不能老窝在家里。”
姥姥拉住他俩的手,“你和瑶瑶什么时候结婚?我这老婆子在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你俩的孩子出生?”
沉凉面色略微僵硬,他每次来最怕的就是被姥姥催婚。
见他不说话,姥姥气恼地打了他一下,“是不是你这个混小子一直不和瑶瑶求婚?”
之前方幼瑶委婉地和姥姥暗示过自己想结婚但是沉凉目前没有那个意思。
她知道姥姥每次提这件事,是想帮她。
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沉凉正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糊弄过去。
方幼瑶突然出声,风轻云淡地笑笑,“姥姥,不关他的事,是我不想结婚,不想那么早组建家庭,我们还年轻,正是事业上升期,还是先忙事业吧。”
沉凉一顿,掀起眼皮看她。
这是第一次听她说这样的话。
她想结婚。
他一直都知道。
沉凉看着方幼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底划过一丝丝怪异。
姥姥拍了拍方幼瑶的手,“好孩子,我知道你在替他开脱,这混小子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打他。”
方幼瑶安静地笑笑,不说话。
沉凉心想,方幼瑶应该是不想姥姥责骂他,才这样说的吧。
她怎么可能不想结婚呢?
这样一想,他心里又放松下来。
姥姥又看着沉凉,“你就拖吧,等把瑶瑶拖跑,我看你去哪哭?”
沉凉身体向后仰,靠着沙发背,随口道,“她能跑哪去啊?”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还一起经营着公司,无论是感情还是利益,都绑定在一起。
他不相信方幼瑶会跑。
更何况她那么爱他,那么想和他结婚,怎么可能会跑呢?
方幼瑶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姥姥拍沉凉,“人家瑶瑶长了腿,怎么就不会跑?”
沉凉开玩笑,“就算她跑了,那我就追呗,反正她也跑不过我,您就别操心了。”
两人中午在姥姥这里吃了饭。
晚上要回沉家吃饭。
方幼瑶说让他自己回去吧,她留在这里陪姥姥。
沉凉不同意,坚持要带她一起回去。
姥姥也道,“你们都回去吧,不用陪我这个老婆子。”
方幼瑶想起沉家后花园种了棵杏树,这个时节应该结了黄灿灿的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