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太极殿。
李二今天的心情,跟王大力一样也很不错。
不,应该说是,非常不错。
大唐动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一次股东分红大会,昨天刚刚结束。
看着户部尚书呈上来的,那厚厚一沓,记录着天文数字一般的盈利报表,李二做梦都能笑醒。
短短半年时间,光是卖摩托车跟轮胎,就为国库带来了超过五百万贯的纯利润!
这比大唐一年的税收,还要多!
庆修那小子简直就是个活财神!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遗憾和担忧的,就是庆修本人。
这小子出海这么久,一点音讯都没有。
虽然李二嘴上不说,但他心里其实每天都在惦念着。
他甚至好几次,都想派新的舰队,循着庆修的航线去找找看。
但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又去哪里找呢?
“唉”
李二看着窗外,幽幽的叹了口气。
“陛下,为何叹气啊?”一旁正在给他研墨的长孙皇后,柔声问道。
“还不是在想庆修那小子。”李二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的说道。
“你说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都这么久了,连个信儿都没有。该不会真的出什么意外了吧?”
“陛下不必过于担忧。”长孙皇后温言劝慰道。
“庆国公他,向来是吉人天相,福大命大,这次,也一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啊。”李二摇了摇头。
他知道,庆修对大唐的重要性。
不夸张的说,如今的大唐,可以没有十个程咬金,可以没有五个房玄龄,但绝对不能没有一个庆修!
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对大唐来说,绝对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报——”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而又高亢的呐喊。
一个身穿红色官服的驿卒,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封插着三根翎羽的紧急军报。
“陛下!登州!登州八百里加急!!”
“登州?”李二心里一个咯噔。
登州是海防重镇,难道是海疆又出事了?
“快!呈上来!”
内侍王德连忙跑下去,接过军报,恭恭敬敬的呈到李二面前。
李二一把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奏报,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那原本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再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的上扬。
最后,他狠狠一拍龙椅,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啊!!!”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这小子,死不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那封奏报,对着一脸茫然的长孙皇后跟王德,状若疯狂的喊道。
“回来了!!他回来了!!!”
“朕的庆修,回来了!!”
长孙皇后和王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喜。
他们不用问,也知道陛下口中的“他”是谁。
“快!传朕旨意!”李二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兴奋得像个孩子。
“立刻召集文武百官,随朕不!朕要亲自去!朕要亲自去登州,迎接朕的麒麟才子!”
“另外,告诉御膳房,把朕私藏的那些山珍海味,全都给朕做了!朕要大宴群臣!大宴三军!”
“还有!把那几个前几天还敢在朝堂上,非议庆修的御史,给朕全都官升一级!”
“啊?!”王德愣住了,“陛下,这这是为何?他们非议庆国公,不降罪,反而要升官?”
“你懂什么!”李二瞪了他一眼,心情大好的解释道,
“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他们越是反对,朕就越是要重用!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谁,才是朕最看重的人!”
“朕就是要告诉他们,朕跟庆修,君臣一体,谁敢动他,就是跟朕作对!”
李二的这番话说的是霸气无比。
长孙皇后看着他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也是掩嘴轻笑,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
她知道,那个熟悉的杀伐果断,又有些护短的帝王又回来了。
整个长安城,都因为这封来自登州的八百里加急,而彻底轰动了。
庆国公平安归来的消息,如同一阵风,一下传遍了朝野内外。
有人欢喜有人愁。
魏王府里,李泰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当场就打翻了茶杯,也顾不上什么皇子仪态了,冲着报信的下人,连声问道:“此话当真?老师他他真的回来了?”
“千真万确!殿下!陛陛下都已经准备亲自出城,去登州迎接了!”
“好!太好了!”李泰兴奋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然后立刻下令。
“备马!本王要立刻进宫!不!本王也要去登州!本王要去亲自迎接老师!”
而在长安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一些原本因为庆修的失踪,而开始蠢蠢欲动,以为自己机会来了的世家门阀,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则是如丧考妣。
他们知道,那个压在自个儿头顶,让他们喘不过气的活阎王,又回来了。
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时间,整个大唐的官场,都因为庆修的回归,而掀起了一场剧烈的震动。
不多久,庆修带着在海上休整完的舰队,慢悠悠的驶入登州港,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点傻眼。
整个登州港张灯结彩人山人海。
码头上文武百官排着长队,一路排出去好几里。
在那队伍最前头,一个身穿九龙袍头戴冲天冠的熟悉身影,正负手而立,含笑看着他的方向。
不是李二又是谁?
“这老小子,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庆修看着这堪比后世奥运会开幕式的欢迎场面,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本只想低调回来,没想到李二竟然直接把整个朝廷都给搬过来了。
“国公爷,陛……陛下他,竟然亲自来接我们了!”
一旁的苏定方,看到龙辇仪仗,激动的声音都在抖,连忙整理自己的衣甲,准备下船跪拜。
“行了,别紧张。”庆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下去看看。”
探索号缓缓靠岸。
庆修带着苏定方还有一众将领,走下舷梯。
“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苏定方一踏上码头,就带着身后的将士们,哗啦啦跪倒一片。
“行了,都起来吧。”李二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目光却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庆修的身上。
“庆修,你小子,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点调侃,但更多的是打心底里的高兴。
“让陛下跟诸位同僚挂念了,是臣的不是。”庆修对着李二,深深的鞠了一躬。
没有下跪,只是鞠躬。
这是他们君臣之间独有的默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李二走上前,重重的拍了拍庆修的肩膀,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虽然衣衫褴褛但精神尚可的将士,满意的点了点头。
庆修将这次出海发生之事简单的讲了一遍,李二听完后,沉默片刻才道。
“苏定方。”
“末将在!”
“你率领舰队,迷航海外,致使我大唐将士伤亡惨重,本是死罪!”李二的脸色突然一沉。
苏定方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周围的文武百官也都屏住了呼吸。
“但!”李二话锋一转。
“念在你于绝境之中临危不乱,全歼倭国残匪,扬我大唐国威!又发现海外仙山,为我大唐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
“功过相抵,朕,不但不罚你,还要重赏你!”
“传朕旨意!封苏定方为左武卫大将军,食邑三千户,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谢陛下隆恩!!”
苏定方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周围的将士们也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李二这手操作,真是把帝王心术玩明白了。
先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既敲打了苏定方损兵折将的过失,又肯定了他血战到底的功劳,顺便还把发现新大陆的功绩安在了他的头上。
这一手,玩的是滴水不漏。
庆修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好笑。
他知道,李二这是故意抬高苏定方,以此来淡化自己在这件事里的功劳,避免自己功高震主。
不过他也不在意。
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不是那些虚名。
“行了,都别在码头站着了。”李二挥了挥手,“朕已在登州府备下酒宴,为我大唐的英雄们接风洗尘!”
……
当晚的酒宴热闹非凡。
李二显然是高兴坏了,拉着庆修跟苏定方,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程咬金跟尉迟恭那帮老将更是围着苏定方,让他讲讲在海外是怎么手撕东瀛船队的。
苏定方被灌的舌头都大了,吹起牛来也是天马行空,听的一群武将啧啧称奇。
庆修则被长孙无忌跟房玄龄这几个文官大佬给围住了。
“庆国公,此次远航,真是辛苦了。”长孙无忌端着酒杯,笑呵呵的说道,“陛下可是日思夜想,都快把龙椅给坐穿了。”
“是啊,”房玄龄也附和道,“国公不在长安的这半年,朝堂上可冷清了不少啊。”
庆修知道,这两人是来探口风的。
他笑了笑说:“两位大人言重了。庆某不过是奉旨出海,尽了些臣子的本分罢了。倒是长安这边,听说出了不少事?”
他状若无意的提了一句。
长孙无忌跟房玄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苦笑。
何止是出了不少事,简直是翻了天了。
这半年来,因为庆修不在,魏王李泰在朝中几乎是一家独大。
虽然他行事还算收敛,但架不住下面的人想要往上爬。
一时间,整个朝堂乌烟瘴气。
要不是李二还在上面压着,恐怕早就乱套了。
“唉,一言难尽啊。”长孙无忌叹了口气,“等国公回了长安,就知道了。”
庆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自己这一回来,长安城的这潭水又要被搅浑了。
不过他也不怕。
如今的他,手握工业商业科技跟军队,甚至还有海外殖民地这张王牌。
他已经有了跟任何人任何势力叫板的底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二喝的满脸通红,拉着庆修来到了殿外的一处僻静角落。
“庆修,你跟朕说句实话。”李二的眼神虽然有些迷离,但深处却带着一丝清明。
“你这次发现的那块大陆,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比我说的,只强不弱。”庆修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里的土地肥沃到随便撒把种子都能长出庄稼。那里的矿产丰富到整座整座的山都是铁矿跟煤矿。最重要的是,那里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力量。”
“只要我们想,随时都能把它变成我大唐的领地!”
李二听的是心潮澎湃,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好!好啊!”他重重的拍着庆修的肩膀,“庆修,你果然是朕的福星!是上天赐给我大唐的宝贝!”
“不过……”他话锋一转,有些担忧的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开发新大陆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恐怕是个天文数字。如今国库虽然因为你那什么……什么公司的分红充裕了不少。但东征倭国的战事还在继续,军费开销也是个无底洞啊。”
李二的担忧不无道理。
打仗,打的就是钱。
李靖为了彻底肃清这些反抗力量,已经连续上了好几道折子,请求增兵增加军费,这就是个无底洞。
户部尚书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钱的事,陛下不必担心。”庆修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哦?你小子,又有办法了?”李二眼睛一亮。
“办法,谈不上。”庆修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递了过去。
“这是……?”李二疑惑的接过。
“这是微臣出海前,让魏王殿下带着柳如云她们去江南巡演,筹集到的最新一批军饷,不算多但够用。”
“够用?”李二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翻开了账册。
然而,当他看到账册扉页上那个用朱砂笔写下的总计金额的时候。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凑近了看了一遍。
没错。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折合白银就是两千万两!
竟然比上次一千二百万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