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姚怀恩答复。
没想到怜生魔教会如此安分的高桓,倒也未就此事多说什么。
在略作思索之后,便又看着姚怀恩直截了当问道:“督公此来找我,若有事相商,不妨直说?”
在他看来,姚怀恩今天主动拜访,应该不只是来叙旧。
这种情况下,与其各自揣摩心思,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见高桓这么直接,姚怀恩只好诚恳回道:“确有一事相求镇抚使大人。”
说到这,他转而对高桓传音入密道:“我有一侄孙武道资质不差,我打算安排他参与明年巡天卫汉阳县府衙的差役考核。”
“到时如能通过,还请大人照拂一二。”
“我这些年手头上尚有些积蓄,大人愿帮此忙的话,我可如数奉上,权当资助大人武道修行。”
他心里很是明白,随着高桓朝廷地位越来越高,以两人从前那点情分,最多让他有一次开口求他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不如趁着高桓这次返乡用去。
毕竟时间拖得越长,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就越淡。
至于将这仅有机会给他侄孙。
一是他入宫之前的家人,就仅剩一位兄长,若是他兄长后人都没出息,待他今后失势,少不了会有此前得罪之人上门寻仇。
二则是他武道上限已定,没什么可求高桓的。
这样一来,还不如为家族延续做谋划,若他能功成身退告老还乡,也能过继一二他兄长后人,续上自身香火。
免去死后孤坟一座的凄凉处境。
当然,情分只是能让他和高桓搭上话,若没实际好处,也是强人所难。
不管怎么说,他该奉上的孝敬还是得奉上。
在悬镜司摸爬滚打多年,不懂这些,他坟头草早数丈高了。
除此之外,假借帮忙之事,出钱资助高桓武道修行,也能和他再拉近一些关系。
要知道,以高桓如今朝廷地位,便是有人想行此送钱之举,也无门路!
听完姚怀恩之话,高桓传音回道:“这不过顺手而为之事,督公何必与我客气。”
以他现今官职,若是向巡天卫汉阳县府衙试百户石骁打声招呼,让他关照一个手下差役,想来不会驳他面子。
对他来说,今后照拂一二姚怀恩侄孙,确实是举手之劳。
当然,这种沾染他人麻烦之事,他也不愿意过多去做,最多应承这一次,算是回报姚怀恩此前多有照拂之恩。
别的不说,如若姚怀恩侄孙是个草包,指不定今后会给他带来什么隐患。
姚怀恩看着高桓转换说辞传音道:“我这不是和大人客气,今后照拂我那侄孙如需打点之处,总不能让大人破费。”
“再说,大人高升之喜,我亦要补送上一份贺礼。”
说罢,他便从衣袖暗袋里取出,来之前准备好的金制钱盒,递给了高桓。
见姚怀恩话说到这个份上,高桓也不想与他推辞什么,在伸手接过那金制钱盒之后,便将之收入了他腰间乾坤袋中。
姚怀恩现在行为,就和石骁之前送礼差不多,他若不收下,反而不安其心。
既然已经应下了今后照拂他侄孙之事,那就没必要在这方面过多纠结。
当然,以姚怀恩侄孙还未成为巡天卫差役的身份,自然也用不到他花销什么打点钱,姚怀恩之言,不过是为他收钱之举,刻意找个好说辞罢了。
念及初见姚怀恩时,面对的那种上位者压迫感,高桓不由只觉轻舟已过万重山。
对这种相互之间的地位转换,虽有些感慨,但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而见此一幕。
站于姚怀恩身后的汪直心里,不由即是艳羡又是感慨起来。
在半年之前,高桓面对姚怀恩时,仍需和他一样躬敬以待。
但现在,他却能让姚怀恩反过来躬敬以对!
这便是武道实力、朝廷地位提升带来的改变!
当然,他感慨的并不是这种必然变化。
而是高桓竟然能在半年时间内,就将自身武道境界,从六品炼脏提升到了四品御真!
唯有克苦修行过武道,他方知此举,是何等惊世骇俗。
不说半年时间,便是给他数年时间,只怕也是望洋兴叹。
念及自己在刚得知,高桓争到汉阳府今年进入北海归墟名额时的不看好想法,他就有些无地自容。
也彻底认清了,高桓和他之间的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想着这些。
眼见姚怀恩再和高桓叙旧了一会之后,便起身告辞,并给了他一个眼神。
汪直当即很有眼力劲的看着高桓躬身行礼表态道:“高大人,今后若有用到下官的地方,还请尽管吩附!”
姚怀恩让他跟着前来拜访高桓,自然不是为了找个驾车之人,而是想让他与高桓拉近点关系。
看了一眼汪直,高桓只是给姚怀恩面子微点了下头,并未多说什么。
悬镜司情报能力独步天下。
别的不说,今后若能提前得到一些朝廷风向,足以规避掉许多麻烦。
姚怀恩既然带汪直前来见他,应当是觉得他潜力将来或有一定希望,会被调遣回皇宫大内当差。
这种情况下,他也没什么必要,对其置之不理。
谁知今后汪直会有什么际遇?
当然,他要想汪直为他所用。
除了自身实力和朝廷地位,能一直稳稳压制他外,还得向其施恩。
比如,在孙知忠面前为其美言几句,说不定就能让他调任到汉阳府城去。
否则,汪直怎么可能会冒着一定泄密风险为他效力?
如此复杂麻烦之事,他自然不会轻易有什么想法,不把路堵死就好。
见高桓没有什么表示,汪直再次对他躬身一礼之后,便跟着姚怀恩脚步,向着外面魏宅前院空地,走了出去。
姚怀恩、汪直两人离去不久。
华岳、贺青就并排走了进来。
在来到高桓身前不远站定,两人便看着他躬身行礼道:“见过镇抚使大人。”
“大人离去时交代之事,卑职皆片刻不敢轻忘,总算幸不辱命完成。”
“今日特来复命!”
知道两人只是找个借口来拜见自己的高桓,在出声勉励几句之后,便看着他们吩咐道:“后天清晨,你们记得随我前往汉阳府城赴任。”
“这两日你们处理府衙、家中事务就好,不必随伺我左右。”
“若再无事的话,就退下吧。”
既然华岳、贺青两人,真照看得他姐一家相安无事,他自然会兑现离去之时的承诺。
否则之前,也不会下达让他们成为自己官署署官的调任文书。
对他来说,他又不需要华岳、贺青两人为他打打杀杀,只是处理一些庶务,人够忠心就行,武道境界并不怎么重要。
“卑职告退。”
见高桓已有逐客之意,华岳、贺青两人对其躬身一礼之后,便倒退出了魏宅客厅。
待退步到魏宅前院空地之上,方才转身向着正门外,走了出去。
嘴角都有压抑不住的狂喜之色。
说心里话,在高桓离去之时,他们从未想过,他再次回归百川县城之时,竟能升任巡天卫汉阳郡镇抚使!
虽然他们情报不够灵通,并不知道高桓北海归墟之行详情。
但高桓既然能升任巡天卫四品镇抚使,那他武道境界,必然是破境四品御真了!
才半年时间,就有如此武道境界突破,他们怎么可能预料得到?!
当然,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能跟着这等人物,前往汉阳府城赴任,他们两人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别的不提,整个巡天卫百川县府衙。
除了他们能私下拜见身为巡天卫汉阳郡镇抚使的高桓外,又有几人有这个机会!
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想到这,他们心里都极为庆幸,在高桓微末之时,就抱上了他这个大腿。
否则他们岂有今日际遇?!
闻讯赶到魏宅附近的叶夏,见华岳、贺青两人离去,也再无人前来拜见。
便独身一人进入魏宅客厅,走到高桓下首客位上端庄坐下,望着他喜不自禁说道:“高大人总算是回百川县城了,这些天让我等的好苦!”
“你离去之后,我可是片刻不敢轻离你姐一家,高大人打算今晚怎么奖赏我?”
对于高桓能升任巡天卫汉阳郡镇抚使之事,她心里是一点都不意外。
以高桓之前斩杀江乞年时的表现,他在北海归墟里,岂有什么对手?
看了一眼,正经不过三秒的叶夏,高桓答非所问道:“我已将你调任为了巡天卫汉阳郡镇抚府衙暗卫,今后你就在我们汉阳府城新居住下,平常负责我们家宅安危之事就好。”
虽然经过梦清玄美色洗礼,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叶夏身姿容貌确实有其独特之处,难怪之前面对她蛊惑勾引时,他没能把持住。
不过,这次回百川县城,他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自然不会做什么晚上“奖赏”她的事。
叶夏脸露惊喜之色道:“高大人你这样做,不怕惹得杨小姐不满?”
她来之前,只是想过高桓或许会假借巡天卫公务,将她调任去汉阳府城。
却没料到,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安排她去他新家?
真不怕杨希音得知他们之事?
高桓并未反驳什么,而是诚心实意道:“我们之事,我已和希音坦白说了,她并未有什么意见,今后你要记她这份情。”
“不过你留在我身边,在名分上,我可暂时给不了你什么。”
叶夏深受感动道:“今后能留在高大人身边,我就很心满意足了,岂会奢求太多!”
“希音妹妹如此深明大义,今后家中之事,不用高大人多说什么,我皆以她唯命是从!”
她是真没想到,高桓会将他们之事,如实告知杨希音。
而且,杨希音也对她这个出生魔门之人,竟毫无偏见?
想也不用想,这肯定是高桓为她在杨希音面前说了不少好话!
本来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高桓是将她当做玩物的想法。
毕竟,两人会发生关系,完全是她精心勾引导致。
这种情况下。
高桓能和杨希音主动坦白,足以说明,他是真将她放在了心上!
更别提,他让杨希音对她冰释前嫌之举了。
念及此处。
她不由感觉自己并没有错付于人。
就算没有名分又如何?
只要能留在高桓身边,她就觉得之前所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更何况,高桓说得是暂时给不了她名分。
想来是顾忌与她有家仇之人。
面对叶夏真情流露之言,高桓只是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说道:“记得你今日说得话,只要你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我相信希音不会在家中处处针对与你。”
他说这话,并非不信任叶夏,否则也不会让她留在他身边,只是向她表明自身的态度。
听出高桓言外之意的叶夏,有些委屈的说道:“今后家中之事,我一律不插手,保证不给高大人你惹是生非可好?”
高桓意思很明白,只要今后她和杨希音有争执,那就是她在作妖。
这种情况下,她哪还会有什么异样心思。
也明白自己出身,才会让高桓担忧这些。
只能今后慢慢让他消除这种不好看法了。
高桓态度缓和下来道:“希音不难相处,你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好,我亦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你。”
叶夏先是点头嗯了一声,随后便看着高桓承诺道:“今后我会安分守己,多馀心思都用在武道修行上。”
不说高桓态度坚决。
便是杨希音对她有不计前嫌恩情,她也不可能为了与她争宠,就做出什么恩将仇报之事。
更何况,在家仇未报的情况下,她今后大多心思肯定会放在武道修行上,以期将来能手刃仇敌高桓点头回道:“你有此想法再好不过。”
说到这,他转而关心问道:“我离开之后,怜生魔教之人,可有再找你麻烦?”
不管怎么说,叶夏这半年以来受他所托,保护他姐一家安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既然已经在杨希音之事上敲打过了她,也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叶夏脸露笑意回道:“这倒没有,可能江乞年身死之事,让怜生魔教百川县分舵新任舵主心有顾忌,不敢轻易出手对付我,怕再次上当!”
觉得有这个可能的高桓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想来怜生魔教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个跟头。
接下来的时间。
再和叶夏相谈了一会,高桓便看着她主动结束话题道:“这两天我都有要事在身,你先回府衙暗卫院,等后日再与我一同去往汉阳府城。”
叶夏先是点了点头,随后便看着高桓一脸期待的问道:“晚上高大人可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