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的婚房内。
携风裹雪推门而入的高桓。
见静坐在里面床榻边等待他回来的杨希音,有些畏寒怕冷的样子,当即回身关上了房门。
紧随其后,他就迈步走到杨希音身边与她并排坐下,侧身抬手轻拂起她所戴凤冠掩面珠帘。
望着她秀色可餐容貌轻喊了声:“娘子。”
说罢,他便起身走到房内案桌前,将上面早已斟好酒水的两盏小巧精致的金镶玉杯拿在手中,走回杨希音身边坐下。
紧接看,他就与她默契的喝起了交杯酒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饮尽高桓手里杯中酒之后,有些醉态可的杨希音,先是拿着两人手中空酒杯,起身走到房内案桌前放好。
随后便又拿起上面红线缠绕的金剪,走回高桓身边坐好。
侧身和高桓对视了一眼,杨希音便取下头上所戴凤冠放在床边,于自己披散而落的如瀑青丝上剪切一缕缠绕指间。
随后不久,她又近身极为小心的从高桓头上剪切一缕发来。
待用手中红线将两人青丝相互缩结缠绕之后,杨希音便看着高桓眼露喜意笑道:“夫君,现在你我便是结发夫妻了!”
高桓发自内心的笑道:“娘子,你我既已结发同心,那今后可要永不分离生死相依”””
杨希音抬指放于高桓唇前捉狭笑道:“今日大喜日子,夫君可不要说什么生离死别之话。”
在自身年寿不长的情况下,她可不愿高桓与她同生共死。
只要能与他相守一生,她就很心满意足了。
明了杨希音心意的高桓虽不再多说什么,但还是将今后一定要为她寻来续命之法的事,牢牢记在了心里。
两人静默间,只馀屋外落雪声“”响起。
享受了一会这种静谧安宁感觉之后,杨希音便起身将放于身旁床边的凤冠,以及手中金剪和她与高桓的结发,拿放到了房内案桌上面。
“夫君春宵苦短,我们该歇息了。”
刚走回高桓身边坐下,杨希音便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既是期待又有些害羞的说了一句。
眼见凑到近前的杨希音俏脸泛起羞红之色,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感觉的高桓,却是突然想起一事来。
待看到慵懒蜷缩躺在房内角落地毯上的白狐天丘玖月,正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和杨希音。
不由运转、界分身体气窍里的混元阴阳真煞,在身周一百六十丈方圆范围内,开辟出了一条条虚空界限。
紧接着,他就以自身神识,操控体内与其‘连接”的混元阴阳真煞,携裹白狐天丘玖月,往通向他府邸前院库房里面的一条虚空界限信道尽头,单独虚空挪移了过去。
在前院库房外有天人宗师神识禁制,内有琳琅满目宝物的情况下,想来白狐天丘玖月是回不来了。
这小东西灵慧十足得很,他可不想让她学坏什么。
见此一幕。
杨希音双眼不由笑成了月牙状。
此前柳烟儿离去时,她有让她将白狐天丘玖月一同带走,谁知道她又偷偷跑了回来。
现在遇上一向能将她治得服服发帖的高桓,可没办法再故技重施了吧?
目光看回杨希音,见她正露出心照不宣笑意,高桓在环抱她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身子,向她樱唇吻去的同时。
也在挥袖带起力道正好的袖风,吹灭了房内灯烛。
翌日卯时四刻。
高府后院修炼室内。
【技艺】:五行混元真功(极境2334/4000)
早起在里面接连修炼了三遍《五行混元真功》才收功站定的高桓。
见外面天色已然亮起些许微光,不由迈步离开,回到了他和杨希音婚房内。
“希音,怎么不多睡会?”
走到坐等在里面床榻边,已经梳妆打扮好了的杨希音身前不远站定,高桓便看着她问了一句。
杨希音不通武道,身子骨不比柳烟儿、叶夏、梦清玄三人,昨晚又是初承恩泽,他自然很是温柔以待的循循善诱,也没过多折腾。
否则也不会没眈误早起习武练功。
杨希音起身看着高桓笑道:“已经歇息够久了,今天我还要去向你姐、姐夫奉茶改口,可不好让他们久等。”
见杨希音没有太过不便于行的样子,高桓点头恩了一声之后,便挽牵起她纤纤玉手,缓步转身往房门外走了出去。
心里知道杨希音这是不想给她姐留下什么不好印象的他,自然不会拂她意。
想来昨晚杨希音妥善收好她落红白绢,也是不想让他姐高小娄,在这方面有所误会。
巡天卫汉阳郡镇抚府衙。
高桓刚走进他官署大堂。
等在里面的华岳、贺青两人,就看着他恭声禀报道:“大人,卑职已按照您吩咐,给府衙各官署都送去了一份喜礼。”
“好,辛苦了。”
点头回应一声之后,高桓便走到大堂案桌之后坐下,拿起堆积在上面的朝廷文书,依次观看、批阅了起来。
昨晚他新婚宴开始之前,府衙官员都差人给他送来了一份新婚贺礼。
这种情况下,他肯定要相映射的回礼,不可能这点人情世故都不讲,又花销不了多少钱财,而且有华岳、贺青两人张罗,也不会眈误他时间。
除此之外。
为了避免后面麻烦,他此前差人送出他与杨希音大婚请柬的时候,也一同送出了,后面要依次与崔凌霜、许君倩两人大婚的请柬。
到时觉得他成婚太过频繁之人,亦可选择不来,他对这些又无所谓。
时间不久。
高桓就将今日下发、上呈而来的朝廷文书,都观看、批阅了一遍。
其中有一起,昨晚发生在,汉南十县之一的梵净县境内的六境阴崇害人例行上报案件,则是让他起了不少疑心。
虽然巡天卫梵净县府衙百户,不是出身于武陵姜氏。
但这起案件,却是有三个村庄近四百户人家遭劫,且害人阴崇还尚未找到诛灭。
以作案手法来看,这起案件虽和发生在浮游县境内的流寇劫掠乡村案不同,但受害者都是一些普通乡民就很可疑了。
要知道,朝廷巡天卫每年每月都会排查世间阴气郁结可蕴生鬼崇之地。
换句话说,在大虞朝廷掌控力强的地方,根本就诞生不了什么高境阴崇!
这种情况下,此案是人为制造的可能性很大!
念及此处,高桓不由起了暗自前去梵净县查探的心思。
如果此案真得也与武陵姜氏有关,那他还是置之不理,今后汉阳府境内,说不定还会发生类似惨案。
就算这事和武陵姜氏无关,他也能找出那害人阴崇除去,以免梵净县境内再有无辜普通乡民遭劫!
以他现在的武道实力,只要不在途中遇上天人宗师,那就没多大危险。
不过,他还是决定在去往梵净县之前,先到汉阳公主府找敖心月问问情况。
随后不久。
将手中批阅完的朝廷文书,拿给贺青下发至府衙各官署之后。
高桓便起身离开他官署大堂,前往汉阳公主府去了。
与此同时。
梵净县。
长风山庄里的一间密室内。
一脸阴沉等在里面的姜博,刚看到闻讯赶来的屠惜灵推门而入,便看着她语气不善的质问道:
“这次在梵净县境内收集炼制“万人丹”的血魄、阴灵,你们黄泉门怎会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若是因此引起了巡天卫汉阳郡镇抚使高桓疑心,我武陵姜氏大可置身事外,你们黄泉门怕是罪责难逃!”
昨晚行动,他本来还是打算启用家族所养流寇,行劫掠屠灭偏僻乡村之事,在反手将之尽数斩杀结案。
却没料到,昨晚与他配合的黄泉门人炜,在出手收集血魄、阴灵之前,竟然遗失了一只自身所御六境阴票?
待发现此事时,那只六境阴崇,已经吸食一整个村庄之人的精气,觅地潜藏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让炜另御阴崇,将另外两个村庄将要屠杀之人,也伪造出被阴崇所害景象,再由暗中受他家族培养的巡天卫梵净县府衙百户将之定案上报,虽然这不影响此次收集血魄、阴灵,但梵净县境内凭空出现高境阴崇之事,肯定会引起高桓怀疑。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由于武安侯白绝的关系,他们武陵姜氏并没有在高桓上任之后拉拢他!
这样的话,想来高桓也不会给他武陵姜氏什么面子!
面对姜博质问。
屠惜灵并未回应,而是看着满脸自责的低头站于密室角落处的炜斥问道:“这次怎么这般不小心?!”
“如若因此让圣门暴露,过后我唯你是问!”
“掌灯使恕罪!最多三日时间,属下一定找回遁逃所御阴崇!”
炜战战兢兢的躬身回应一声之后,便看着她和姜博解释道:“昨晚意外,并未小人不谨慎,而是怕眈误抽炼血魄、阴灵之事,才没有及时给我所御阴崇喂食心头血。”
听完炜解释之言,屠惜灵才脸色稍雾,望向姜博回应道:“我黄泉门中人,施展抽炼血魄、阴灵秘法之前,的确不能让自身心头血消耗过甚。”
姜博主动揭过此事道:“我也不是怪罪于人,只是担忧我武陵姜氏与你黄泉门共谋之事暴露。”
他心里虽不信两人一唱一和的鬼话,但碍于家族尚还有求于黄泉门,确实不好现在发作什么,之前敲打了一番就好。
见姜博果然如她预料般的暗自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屠惜灵不由看着他主动缓和气氛道:“巡天卫汉阳府巡察使是你武陵姜氏之人,这点小事,有何可担心的?”
“便是巡天卫汉阳郡镇抚使高桓起了疑心,再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又能如之奈何?
除非他亲身来梵净县查探此案!”
“但话说回来,你我皆是内景有成的武道修为,还怕此人莽撞行事不成!”
对她来说,为武陵姜氏炼制“方人丹’,以求今后她黄泉门能在汉阳府境内便宜行事,岂有从高桓手中谋取忘川鬼城令重要?
只要功成,便是得罪死武陵姜氏又如何?
感觉屠惜灵有些目无馀子的姜博,只是看着她一脸告诫之色道:“有汉阳公主殿下坐镇汉阳府,我武陵姜氏可一手遮天不了!”
“近日汉江龙王,亦不知为何对汉阳府境内之事格外上心起来,我家老祖可是有些应对不暇,可没馀力照看我们行事!”
“你也别小瞧那巡天卫汉阳郡镇抚使,别的不说,他可是和汉阳公主殿下养得那条璃龙亲近的很,若如找她相助此事,你我同样麻烦不小!”
姜寒作为他们武陵姜氏武道天资最高之人,可是被当做家族今后顶梁柱培养的,炼制“万人丹之事”,他家族老祖宗根本就没让他插手的想法。
到时东窗事发,也不会让姜寒受到什么波及毕竟,他家族老祖想续命,为得就是给姜寒争取破境外景宗师的时间。
这种情况下,岂会本末倒置的将他卷入此事之中?
当然,这些家族之事,他自然没必要和黄泉门之人多说什么。
至于高桓,他虽对他现在武道境界颇为不屑,但也不会太过小瞧于他,自然不想让其知道他们家族谋划之事,省得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面对姜博告诫之言。
屠惜灵只是不以为意的反问道:“你们武陵姜氏,若是连一条小小三境璃龙都应对不了,还敢冒此大不炼制‘万人丹?”
既然决定对付高桓,她自然将他能借用的外力考虑进去了。
否则岂会轻易犯险?
退一万步讲,她和姜博若是应对不了高桓请来的助力,武陵姜氏的老不死,肯定也会出手遮掩他们逃离!
当然,面对她抛出诱饵,高桓会不会上当,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毕竟,不过是死些了愚民,谁知道也算身为大虞朝廷高官的高桓,会不会多管闲事?
“不管怎么说,此后我们行事小心谨慎些准没错。”心里并没有太过顾忌高桓的姜博,倒也没多说什么。
汉阳公主府里的一座待客偏殿内。
待看到敖心月虚空挪移而来后,高桓便主动迎上前看着她传音问道:“七公主,昨晚汉江水族部众,可有向你传递什么有关武陵姜氏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