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谢无双劝诫之言。
高桓并未理会,只是俯视躬敬跪在身前不远的忘守正沉声问道:“你先说说小阴间、九幽宗、
黄泉门,为何要对付本官?”
本来他心里就在疑惑,忘守正此前在看见他时,为什么会是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
待刚刚听到忘守正主动提及九幽宗,他心里就有了些猜测。
若说他和九幽宗有什么仇怨的地方,那就是在去年北海归墟之行中,斩杀了其圣子陆沉。
但这和小阴间、黄泉门又没什么关系。
如此一来,那他从陆沉手中得到的正刻酆都鬼城,背刻九幽黄泉令牌,就很有可能是引起这三方势力对付他的关键之物!
不过他对那块令牌的了解不深,要想弄清楚其具体作用,便只能从忘守正嘴中得知了!
这也是他丝毫不给谢无双面子,以及不当场镇杀忘守正的根本原因。
忘守正抬头看着高桓一脸谄媚答道:“大人,此中详情事关重大,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提及,不然您必有杀身之祸临身!”
说罢,他不由把目光看向了高桓身边的谢无双。
不管怎么说,他肯定不能在未取信于高桓之前,就将自己所知有关忘川鬼城令的情报和盘托出。
否则高桓一旦得知了自己想要知晓的答案,又岂会留他性命?
好在此时有谢无双可以当做他的挡箭牌,要是能因此让高桓除去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更何况,他所说之话全部属实,若是大日宗知晓高桓手中有忘川鬼城令,岂会轻易放过他?
如此一来,他后面如实告知高桓这个情报时,明了此中利害的他,亦不会认为他在危言耸听!
见身边谢无双脸露紧张之色。
高桓只是用手紧捏忘守正鬼珠,看着他坦坦荡荡道:“不要白费心机了。”
“再如何隐秘之事,你只要传音告知于我,外人又岂能知晓?”
“若再推三阻四,信不信本官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忘守正低头战战兢兢道:“非是小人不想传音告知大人,而是鬼珠离身,我已没了这个能力!”
言及此处,他抬头看着高桓小心翼翼问道:“想必大人不会轻易相信于我,不如等到大人给小人鬼珠种下御阴之术,归还我时,我再如实禀明大人?”
既然调拔离间不了高桓、谢无双两人关系。
那他只能拖延一些时间,好争取到让高桓感觉他还有用处的机会!
不然他一旦没了用处,岂还有保住性命的可能?
谢无双忍不住看着高桓再次劝诫道:“小阴间鬼族向来狡诈,高镇抚使可不要轻信此僚!”
“据我所知,黄泉门的御阴之术,一旦凭此操控的鬼族阴祟境界超过施展之人,必会遭到反噬!”
“镇抚使可不要养虎为患呀!”
忘守正死到临头还不忘给她挖坑,她自然更对他恨之入骨了!
若能劝诫高桓回头是岸,那她必定顺势买下忘守正鬼珠,将他带回大日宗天天酷刑伺候!
就算高桓担忧会因此暴露自身隐秘,只要他能当场斩杀忘守正,她亦是可以接受,也会奉上一大笔报酬!
除此之外。
她确实也是担心高桓要是真收忘守正为鬼奴,今后会被他所反噬!
毕竞此前,高桓并没有因为忘守正调拔离间之言对付她!
不管是为了回馈他这份信任,还是为了报答他此前救命之恩,她都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你这纯阳女真当我家主上是好糊弄之人!”
高桓尚未回应谢无双,依旧躬敬跪在他身前不远的忘守正,就一脸急切道:“大人,我体内鬼珠在您手中,就等于您完全拿捏住了我之命门!”
“若是担忧今后小人境界提升反噬隐患,您大可等到破境天人宗师之后,再以御阴之术操控我!”
再未取信于高桓之前,他感觉再如何向他表忠心也没用,还不如和他陈述清楚利害,让他自行判断。
他相信武道天资惊才绝艳的高桓,会有成功驾驭他的信心!
“谢姑娘不必多言,此事我自有分寸。”
看着身边谢无双回应一句之后,高桓便从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空置玉盒,将手中忘守正鬼珠放置了进去。
紧接着,他又从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白玉扳指,抛扔到了忘守正阴体身前不远的泥地之上“听闻阴祟皆可藏形玉器之中,想来你也不意外,若想活命的话,现在就老实进入里面待着!”
说罢,他便将手中不到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盒,收放回了腰间乾坤袋中。
曾在万灵榜上位列过第三的四境圆满鬼族,世间可不常见。
更何况忘守正还如此贪生怕死!
若他能将之驯服,今后完全能多一个上三境鬼族手下,用以守护家宅安宁。
这也是他会决定留下忘守正性命的最重要原因。
至于小阴间、九幽宗、黄泉门为何要对付他的隐秘,他并不着急知道。
毕竟,那块被他称作九幽令的令牌,他并未带在身上,也不惧这三大势力的同境之人,是否都进入了骊龙少君遗府。
除此之外,他此前并未从屠惜灵遗留乾坤手镯中得到黄泉门御阴之术传承。
想以此操控忘守正也做不到。
这样的话,还不如等到离开骊龙少君遗府之后,再慢慢审问、驯服忘守正也不迟。
正好也能用这段时间,让他陷入惶惶不可终日情绪当中,不敢再起什么歪心思。
而谢无双提醒之言,他也放在了心中。
再未破境天人宗师之前,他是不会长久归还忘守正体内鬼珠的。
实在不行,待审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之后,便将忘守正镇杀也无所谓!
另一边。
眼见高桓根本不容置疑的样子。
忘守正当即将自身阴体,化作一缕轻烟,钻入了抛扔在他身前不远泥地之上的白玉扳指中。
他心里虽有些不甘心从此受制于人,但只要能苟全性命于世,也不排斥今后仍由高桓驱使。
只不过高桓迟迟不给是否同意收他为鬼奴的明确答复,实在是让他心里极为惴惴不安!
根本没有什么劫后馀生的侥幸心理。
万一高桓此后受到谢无双调拔离间,突然改变主意要将他镇杀,或者把他鬼珠、阴体交予她处置,他又该如何自处?
等忘守正阴体彻底藏入那枚玉扳指里后,高桓便外御体内阴阳真煞,将其隔空取在右手之中,并将之佩戴到了左手拇指之上。
忘守正虽是鬼族,但他阴体却内蕴生机,根本收入不进他腰间乾坤袋内。
紧随其后。
高桓又转动手中陨星弓身上的星盘,以其上陨星之力,将此前射出的那支箭矢,给牵引收了回来。
待把那支在他身前不远悬停的陨星箭,倒插入腰间箭矢筒中后,他便把目光看向了身边的谢无双。
见她正望着戴于他左手拇指间的白玉扳指目光,仍旧恨意未消,倒也不以为意。
想了想后,便主动开口问道:“谢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不管怎么说,他这次出手救下谢无双,足以抵消此前在北海归墟里洗劫过她的亏欠。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因为她的感受,就将忘守正镇杀,亦或交由她处置,从而打乱自己今后计划!
而忘守正此前也未透露出什么重要情报,他也没必要为了保守自身秘密,就将谢无双除去。
听到高桓问话。
谢无双在尤豫片刻之后,还是看着他颇为不好意思的反问道:“我现在伤势未愈,又与同门失散,不知高镇抚使能否带我随行一段时间?“
“待我与同门重逢之后,便会告辞。”
“此后若是在骊龙少君遗府里面探寻到什么机缘,只要我未曾出力,绝不分润什么!”
说到这,她一脸认真的承诺道:“等我回到宗门之后,必定差人给你送来一份厚报!”
此前战斗侵入她体内的郁结阴气,尚未完全祛除一空,颇为影响她调动身体气窍里的太阳真煞对敌。
这种情况下,她要是与高桓分离独行,无疑是自寻死路。
毕竟,她刚进入骊龙少君遗府不久,就碰上了忘守正追杀,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遇见与她大日宗有仇怨的势力中人?
不管怎么说,经过此前接触,她发现高桓虽是大虞朝廷中人,但他之品性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否则她也不会厚着脸皮求他照料一程。
当然,这种强人所难之事,她肯定要有所表示,不可能利用高桓良善之心,而什么都不付出!
她也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至于高桓不听她劝诫,执意留下忘守正性命之举。
她心里虽很是无奈,但也没有任何不满之处。
毕竟,要不是高桓施以援手,她现在说不定还在被忘守正追杀,岂能忘恩负义的要求他做太多?
想来高桓如此作为,肯定是有必须为之的原因。
以他武道天资,应当也不至于被他轻易击败的忘守正反噬!
这样的话,她有何必说太多,惹人厌烦。
“厚报就不必了,今后你大日宗若有人要为江辰报仇,你为我言明前后因由就好。”
高桓看着谢无双不以为意回道:“跟我来吧。”
言毕,他就外御体内阴阳真煞,往斗战宫所在方向,御空飞行了过去。
不让谢无双今后报答此前救命之恩,倒不是他施恩不望报,而是过往已经从她身上提前“自取,了报酬。
至于同意她与他随行,仅是想救人救到底,倒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高镇抚使放心,我在宗门师长面前,一直是说江辰被你斩杀之事,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御空飞临高桓身边不远之后,谢无双便看着他颇为无奈的说道:“但世上有些人只认亲疏远近关系,不讲任何道理,你还是要有所防备。“
她没想到高桓竞然还是一个施恩不图报之人。
不过越是如此,她就更不能忘恩负义了。
只是空口白牙的报恩之言过多提及,没有任何意义,不如今后以实际行动证明!
理解谢无双所说之话的高桓并未回应什么。
扪心自问,今后要是他的至亲被人斩杀,他肯定也会不问青红皂白的为之报仇。
但角色互换,那他亦不会引颈受戮。
如果道理讲不通,那便以杀止仇。
随后不久。
谢无双就跟着高桓身边,御空飞入了斗战宫内。
听到动静。
立身于里面殿堂立碑之前,正以自身神意感知上面九道龙爪留痕意境的洛玉书,当即停止参悟,转身把目光看向了来人。
眼见面无血色显然受伤不轻的谢无双,不知为何与高桓一同走了进来,不由黛眉微蹙,眼露讶然之色。
“玉书郡主,自去年北海归墟一行结束,你我可是许久未见了!”
未等洛玉书发问。
谢无双先是主动看着她打了声招呼。
紧接着,她便将此前忘守正偷袭、追杀她、高桓轻易击败镇压忘守正救下她、接下来要与她和高桓同行之事,一起简明扼要的和洛玉书说了出来。
她虽没想到高桓、洛玉书两人,在骊龙少君遗府门户里面有单向传送阵的情况下,还能同行。
但既然有求于人,她自然不会摆谱。
静静听完谢无双所说之话。
洛玉书只是浅浅一笑,雍容得体道:“朝廷宗派皆持天下之正,无双妹妹即遭小阴间鬼族重创,我和高镇抚使自不会坐视不管,无需这般客气。“
“事不宜迟,无双妹妹你现在便开始调息养伤吧。”
谢无双点头嗯了一声之后。
便从戴于右腕间的乾坤手镯中,取出纯阳疗伤丹药服下,闭目调息了起来。
见此,洛玉书当即看着高桓,极为感慨的传音问道:“你能轻易击败战胜,曾在万灵人榜之上位列过第三的小阴间鬼族忘守正,武道境界已然内景有成了吧?”
高桓传音回道:“并非有意隐瞒郡主,而是——”
洛玉书不以为意的传音打断道:“高镇抚使无需过多解释,你之武道进境神速,确实需要有所隐藏。”
随后,她便又极为好奇的传音问道:“可否与我说说,你在眉心神窍里,衍化的是何内景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