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雨城。
僵持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云镶珩亲率的十万生力军与岳山的兵马会合,西远大军气势如虹,在雨城外再次摆开了强攻的架势。连绵的营帐如同白色的海洋,覆盖了城外的大片土地。
这半个月里,洛新言如同坠入了真正的地狱。她被如同货物般丢给了国舅岳山。岳山是个粗鲁的武夫,毫无怜惜可言。几番蹂躏,洛新言便被彻底扔进了士兵的海洋。一个营帐接着一个营帐地“传递”,如同最廉价的军妓。起初几天,体内残留的药物和绝望的麻木让她还能像个木偶般承受。但当药效彻底消失,清醒的意识回归,每一次触碰带来的只有撕裂般的剧痛。她挣扎过、哭喊过、求饶过,换来的只是更粗暴的对待和肆意的哄笑与嘲弄。几天过去,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濒临崩溃的边缘,身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眼泪早已流干,眼神只剩下死水般的空洞和麻木。每天只有被伙夫强行灌下维持生命的食物时,才能获得片刻的喘息——即便这短暂的“休息”也常常伴随着伙夫急不可耐的猥亵。
“是我活该吗……”这个念头无数次在她残破的意识中闪过。背叛爱人、出卖朋友、利用兄长……每一步似乎都踩在通往深渊的阶梯上。是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自身的生存?还是仅仅因为……她在那权力的漩涡中迷失了本心?她找不到答案,巨大的迷茫和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残存的灵魂。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或许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崖州,凉笙的秘密工坊。
在赵君无和暗卫们的全力协助下,效率大大提高。半月时间,又有两门火炮和整整三箱手榴弹(约三百枚)被制造出来。凉笙坚持要留在崖州,作为最后防线的底牌。
“殿下,王妃,雨城急报!”一名暗卫风尘仆仆地冲进工坊,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赵君无和凉笙同时放下手中的工具,心头一紧。
暗卫呈上密信。赵君无迅速展开,凉笙也凑近观看。信是祭奴亲笔所写,字迹透着凝重:
“殿下,王妃:西远军于城外三里处筑一高台,台上绑缚一赤身女子,确认为洛新言。云镶珩遣使喊话,问殿下可还要‘昔日旧相好’?若要,则请司乘大人与属下率部退出雨城;若不要……”祭奴的字迹在这里顿了一下,显得更加沉重,“……则让此女每日于阵前,在我东辰将士众目睽睽之下,呵呵,直至气绝。请殿下速示下!”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从赵君无身上弥漫开来。工坊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凉笙也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煞白。云镶珩这一手,狠毒至极!这不仅是针对洛新言最残忍的羞辱和虐杀,更是对赵君无、对东辰国尊严赤裸裸的践踏和挑衅!他试图用这种方式瓦解守军士气,动摇赵君无的决心。
赵君无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过案上的朱笔,在密信的空白处,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两个杀气腾腾的字:
炮轰!
他将信纸递给传信暗卫:“立刻飞鹰传回雨城!告诉祭奴,用最快的‘掌心雷’送她上路!不必浪费炮弹!还有,”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城头所有将士都看清楚,这就是背叛东辰、投敌卖国的下场!也是西远蛮夷的下场!”
“是!”暗卫凛然领命,迅速退下。
赵君无转身,看向城外北羌大营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凉笙站在他身侧,感受到他压抑的怒火和决绝,心中亦是凛然。战争的残酷与人性的黑暗,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知道,祭奴接到命令后,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洛新言那充满屈辱和痛苦的生命,将以一种极其惨烈却也极其迅速的方式终结。而雨城的战火,将因这一声爆炸,彻底点燃!
雨城城头。
祭奴接到飞鹰传书,看到那猩红的“炮轰”二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他立刻下令:“取一枚‘掌心雷’!要引信最短的!神射手准备!”
很快,一名臂力惊人的神射手接过一枚沉甸甸、黑黝黝的“掌心雷”。祭奴指着城外高台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声音冷酷:“目标,高台!送她上路!要快!”
神射手屏息凝神,在垛口后站定。他掂量了一下手中这从未见过的武器,猛地拉开保险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高台的方向狠狠掷去!
黑色的铁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西远军阵前,云镶珩和岳山正志得意满地等着看赵君无如何抉择,等着看东辰守军如何因这残酷的羞辱而士气崩溃。云镶珩甚至想象着洛新言在万众瞩目下被凌辱时,赵君无那愤怒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畅快。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赵君无的使者,也不是守军的骚动。
只见一个黑点从雨城城头飞出,速度快得惊人,直直地落向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
“那是什么?”岳山眯起眼睛,疑惑道。
云镶珩心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想起探子回报中关于凉笙在崖州制造神秘武器的零星信息……
他的念头还未转完——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寻常火药爆炸的巨响,猛然在高台处炸开!
刹那间,火光冲天!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致命的碎片和狂暴的气浪,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瞬间吞噬了整个高台!木质结构的台子在狂暴的能量中如同纸糊般被撕得粉碎!绑在台上的洛新言,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影便在刺目的火光和滚滚浓烟中彻底消失,化为齑粉!
爆炸的余波甚至掀翻了离得较近的一些西远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在灼热的夏日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肉烧焦的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