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烟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又递过去。
“以后对锐锐好一点，我不会在烦你了。”
她想到过去穆斯琦嫌弃的举动，苦中作乐的调侃着。
穆斯琦垂眸看着她左手腕处骇人的伤疤，没等他看仔细程烟就把那张纸丢进他怀里退回去。
很快袖子垂下挡住了她的手腕。
程烟在看见他视线看哪里后心底有些慌乱急忙后退一步。
这种黑历史最好一辈子都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穆斯琦收回视线看着连连打哈欠的程烟，握着那张离婚协议又开口。
“如果不能改变，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虽然不希望程烟放弃治疗，但他好像没有立场干预她的决定。
“嗯嗯，快走吧。”
程烟随意点头又开口赶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不难过的，但现在莫名就是想哭。
她努力眨眼睛把泪意憋了回去，侧着头不愿意让穆斯琦发现。
“你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她盯着穆斯琦离开的背影，没忍住问出心中好奇的点。
她自认为在离开前表现的很正常。
“十多天前意外在医院看见过你。”
穆斯琦回头给出解释。
那个时候他是去看心理医生的。
如今在程烟和穆宁锐误打误撞干预下，他已经可以稳定喝酒次数，心情也不容易喜怒无常。
“原来是这样。”
程烟恍然点头。
她就说穆斯琦和她都没啥关系，他还能发现才奇怪。
两人现在似朋友似陌生人，能聊到这样已经很好。
目送穆斯琦离开后程烟瘫坐在沙发上。
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没想到最后离开的时间里，看见的最后一个熟人还是穆斯琦。
她最终靠着沙发又沉沉睡了过去。
最后是被送饭阿姨喊醒的。
程烟揉着眼睛，习以为常的洗了一把脸，简单用了晚餐，她叼着一瓶葡萄糖去到书桌前继续写写改改，不停拿手机下单着什么。
搞好已是深夜。
她揉着肩膀躺到大床上。
转眼又过去五天，这五天她状态一天比一天差，鼻血有时候流的止都止不住。
睡眠时间也无限拉长。
十五号一过，程烟浑身骨头疼的，站都站不稳。
不知道是不是气温也跟着下降的原因，她骨头只觉得刺骨的疼。
q市位于南方偏北，今天下了市里第一场初雪。
程烟强忍着身体难受感穿好衣服去到院门口看着不断从天空飘落的雪花。
“居然下雪了……”
她抬手接着飘落的雪花，眼里有些怅然。
她好想穆宁锐，但她现在已经跟个鬼一样丑，她不想让穆宁锐看见她这个样子。
最终体力还是撑不住她站着，但她舍不得离开。
看着四周马上铺起一层薄薄的雪白，她最终扶着门框慢慢坐到了门槛上。
原本欣赏的眼睛在渐渐变得迟钝。
最终她才刚起一会又睡了过去。
她包里的手机在半小时后响了起来。
但她睡的太沉根本听不见。
站在门外的穆斯琦看着程烟不接电话，靠近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手机铃声，确认人在里面，他看看四周跳到一堆杂物上爬在墙壁边缘看着院子里的情况。
看着程烟靠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眼神一下急了。
顾不上爬墙危不危险，他很快撑着手臂跃到墙壁上方，跳了一棵桃树踩着枝芽跳进院子。
“程烟？”
他看着小脸苍白窝在地上的程烟，一边呼唤一边快速靠近着。
可惜坐在门边的程烟进入到深度睡眠并不能听见什么声音。
“程烟。”
穆斯琦很快大步来到她面前，他看着紧闭双眼的程烟，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确定还有呼吸，他稍微松气。
见程烟喊不醒，他拦腰抱起她。
感受到她极低的体温，他默默抱紧他朝医院赶去。
他都不敢想如果不是他今天来这边签合同，干脆顺便过来看了看，程烟要在哪里晕多久才被发现。
程烟：其实我是睡着了。
去到医院住进房，穆斯琦让医生给程烟检查了身体情况。
得出结论和程烟上次检查的结果一样。
白细胞莫名开始坏死，莫名嗜睡，身体机能跟不上，要不了多久就会在睡梦中死去。
穆斯琦坐在一旁椅子上看着打着点滴睡觉的程烟，坐在病床前盯着她的脸不知道想想什么。
看着几日不见又消瘦很多的程烟，他宽大的大手紧紧交握在腿间。
这么古怪的病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明明她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陪着穆宁锐，偏偏却要这么离世。
穆斯琦想到每次都跟他聊起程烟的穆宁锐，不敢想他如果知道程烟去世会多崩溃。
这是他第二次面对生离死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象是从前追他很久的程烟，孩子的母亲。
他心中落空感很严重。
或许是他注视的目光太过强烈，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程烟，忽然眨着睫毛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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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的没有平时多。
“你怎么在这里？”
程烟等看清她在病房后还以为是做饭阿姨发现的，但等看见椅子上的穆斯琦，她一下诧异起来。
“我来这边签合同，顺便来看你发现你晕倒了。”
穆斯琦迎着她的目光简单解释着。
程烟因为他的话看向他的手指，发现指节处有不少擦伤。
意识到他怎么进来的，程烟喃喃倒了句谢。
“谢谢。”
穆斯琦听见她的道谢，没说客套话，而是给她提了一个建议。
“医生说你只有几天，最好住院以防突发情况。”
这次程烟不再像之前那么抗拒。
还剩最后十几天，她也不想半年没过提前死亡，那她太亏了。
要死也要过完最后一天。
“我知道了，会住院的。”
她点头答应下来。
现在事情处理差不多，住在医院也更方便拖着这具苟延残喘的身体。
她说完扭头看向窗外，窗外还在下着小雪。
“s市下雪了吗？”
程烟想到之前答应和穆宁锐一起看雪的约定，突然出声。
“下了。”
穆斯琦回答。
两人安静一会又穆斯琦开口。
“你真不打算让锐锐见你一面？他要是没见你最后一面怕是会难过。”
程烟听见这话手指紧紧握紧。
“你帮我安排一下吧，我最后在见他一面。”
她沉默许久开口，她到底还是舍不得不看穆宁锐最后一眼。
她已经快半个月没见过穆宁锐，如今生命只剩半月不到，她才发现越来她做不到铁石心肠不看穆宁锐一眼。
丑就丑吧。
程烟抬手抹掉又流出来的眼泪。
最后的生命里，她不想留遗憾。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波动太大，她又迷迷糊糊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