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那一声颤抖的“爸爸”,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原本就混乱无比的结界!
狼人王纳卢森没有理会儿子,那双碧绿的狼眼锐利如刀,扫过周围一片狼藉,最后落在对面那手持地心神元铁、身形飘忽的赤尻马猴无支祁身上,鼻翼微微翕动,发出低沉的、充满警惕的喉音。
“兽族?!”勉强抵挡着六耳猕猴诡异攻势的白鹤殿主,眼角余光瞥见这边,惊怒交加,“纳卢森!你身为狼人王,竟敢擅自潜入我华夏腹地?!”
纳卢森头也不回,声音粗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白鹤殿主,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你们这‘盛会’,看起来可不太平。”
他目光锁定无支祁,全身银灰色的毛发微微竖起,肌肉紧绷,进入了最完美的战斗状态。
无支祁似乎对突然多出的对手毫不在意,它那掌控阴阳的眼眸扫过纳卢森、月冷延,以及刚刚落定身形、气息不稳的雷铭,
咧开满是利齿的嘴,发出“嗬嗬”的怪笑,充满了轻蔑。它甚至将手中的地心神元铁随意缩小,扛在肩上,姿态轻松得仿佛面对的不是三个足以称霸一方的强者,而是三只稍大点的蝼蚁。
雷铭大口喘息,压制着翻腾的气血,目光在纳卢森、月冷延和无支祁之间快速移动。
压力,如山般沉重的压力!他们三人联手,对上这传说中的混世魔猴之一,谁心中都没有半分把握!
这早已超越了寻常强者对决的范畴,而是凡胎与真正意义上“魔神”的对抗!
另一边,阿修罗王与黑凤王、凤夜王的战斗则是另一番景象。没有震天动地的能量对轰,只有快如闪电的试探与交锋。
黑凤王的暗焰凝聚成刃,悄无声息地切向阿修罗肋下;凤夜王的夜雾化作无形丝线,缠绕向阿修罗的脚踝。
每一次攻击都刁钻致命,稍有不慎便是重伤甚至陨落。然而阿修罗王三头六臂,感知超绝,血焰翻腾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或格挡,
六条手臂更是寻隙反击,逼得黑凤王与凤夜王不得不频频转攻为守,脸上惊怒之色越来越浓。简单的试探中,蕴含着最极致的凶险,
可他们联手,竟丝毫占不到这尊突然出现的嗜血修罗半点便宜!
中央战团,青峰殿主的心不断下沉。青龙吟剑在手,真龙附体状态全开,他与元蒂的交手已过百招。
对方的招式看似随意,却往往蕴含着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恐怖威力,更兼邪圣体力量无穷无尽,黑炎侵蚀防不胜防。
青峰已将青龙诀催动到极致,攻守兼备,招式精妙绝伦,却依旧难以撼动对方分毫,反而自身龙罡消耗剧烈,气息已见紊乱。
“难道我华夏地界,今日真要诞生一尊如此无敌的邪魔?”一个绝望的念头难以抑制地划过青峰脑海。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无力,元蒂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并未继续抢攻,反而停下了动作,胸前那翻滚的黑炎躯干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部一片深邃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中心,一点微弱却纯净的白色光点,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烛火,静静悬浮。
光点之中,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着的、模糊的身影,散发着无尽的悲伤与死寂——正是韩文飞沉沦的心神!
“看清楚了?”元蒂猩红的目光带着嘲弄,“他的‘心’就在这里,脆弱得可怜。”
青峰瞳孔一缩,紧握青龙吟,沉声道:“你不敢杀他!杀了他,你这共生之体也将不复存在!”
“共生?”元蒂的笑声更加刺耳,“我们与那些低级灵宠可不同。力量不受契约限制,意识独立存在。
唯一的枷锁,不过是暂时需要这具躯壳作为凭依。”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而充满诱惑力,
“但是啊只需他心底一个念头,一个简单的默许我就能以此为引,将这结界内所有生灵的元气、精魂,统统化作滋养我圣体的美味!届时,这脆弱的躯壳,或许便能承受我更多的力量了”
青峰闻言,如遭雷击,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共生,却非完全受制!
元蒂无法直接违背韩文飞的根本意志强行吞噬,但它可以诱导,可以放大,可以在韩文飞沉沦于悲伤和愤怒、神智模糊时,
悄然播下“毁灭一切”的种子,然后等待这颗种子在仇恨的浇灌下发芽,成为它行动的“指令”!
必须唤醒韩文飞!必须阻止元蒂的蛊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元蒂胸前裂缝中,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漆黑邪气,如同狡猾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出,缓缓飘向那点囚禁着韩文飞心神的白色光点。
面对光点中那沉浸在无边悲伤与绝望中、对外界几乎毫无反应的意识,那缕邪气并未表现出任何暴戾,
反而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近乎“乖巧”与“理解”的波动,如同最贴心的伙伴,试图轻轻环绕、渗透,
低语着将外界的一切“不公”、“残酷”、“背叛”无限放大,同时悄然递上那最“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案——将所有的痛苦,都付诸于毁灭的烈焰。
元蒂猩红的眼眸,注视着那缕渗透的邪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期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