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松枝淳推开大门时,山见茉季的表情是惊喜的。
而看到戴着口罩的少女出现在松枝君的身边,山见茉季的心情是惊讶的。
“下午好—一是不是该说晚上好了?”偶象小姐望着她,活力满满地挥了挥手。
“————来栖小姐下午好。”少女站在收银台后,微笑并不失态。
“虽然天快黑了,不过也要等到我们下班才算是晚上呢。”
她看向带上大门的男生,脸上的笑意更加生动鲜活。
“松枝君怎么突然过来了?你提前说一声的话,现在就能喝上热可可了。”
“不用。”松枝淳的动作顿了顿,象是还没适应她的新称呼。
他打开自己挎着的制服包,“彩酱说你今天在这边,所以我来还个书。”
其实男生是怕提前告诉学姐会出“意外”——就象那次说好的三人午饭,黑羽心却没出现一样。
不过没想到,店里还是只有学姐一个人————松枝淳瞥向一旁空荡荡的操作台。
彩酱跑哪去了?难道在柜台下?
男生用目光搜索,山见茉季却歪过脑袋挡在他眼前。
“所以松枝君是特意来找我的咯?”少女眨了眨眼,目光清新明媚。
“是松枝去我们现场探班,然后我顺路送他过来啦”
来栖阳世跨出一步到男生面前,自然地接过话题。
“没想到————”偶象小姐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称呼眼前的少女。
“茉季同学?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山见茉季眨了眨眼,“来栖小姐想怎么叫都可以。”
“没想到茉季同学会和彩酱一起打工——”来栖阳世转头看了看店内的环境。
“虽然之前和你见过没几次,但我总感觉你是那种会象电视里那样跪着泡茶的大小姐呢~”
“————”少女抿起唇,露出落落大方的微笑。
“这倒是说得没错。”偶象小姐认可地点头。
被她挡在身后的松枝淳重新上前,把手里的书本放在柜台上。
“给学姐,麻烦你还给图书馆了。”
“松枝君觉得好看吗?要是你喜欢的话,我也想看看呢。”
“————还可以,能看下去。”男生看了眼她的温柔笑颜。
“不过我不推荐给学姐——感觉你不太适合这本书。”
他怕学姐看到书中女主的悔恨,会勾起当初不好的回忆。
她想要继续开口,却被人打断了—
来栖阳世把脑袋探过来,盯着少女抱在怀里的书。
“原来松枝真的有书要还啊!”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只是随便找个借口————”
她小声嘀咕一句,好奇地看向一旁贴在柜台上的菜单。
“现在还能点单吗?”
“可以点拿铁、意式浓缩和美式,摩卡什么的已经做不了啦~”
柜台后的侧门被打开,宫村彩打着哈欠,一只手在围裙上擦着水渍。
她看向柜台外,一边的眉毛讶异地挑起,一副故作成熟的可爱模样。
“淳哥怎么来啦?”
少女的目光很快又看向男生身边,“阳世姐也在!”
戴着帽子的偶象小姐稍稍拉下口罩,“我还没开口就被认出来了?”
少女们立刻聊了起来,松枝淳站在一旁,看着学姐低头收拾台面一一虽然被稍稍冷落,她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默默做着自己的事。
男生看着她摘下围裙,“这是准备下班了?”
“恩!”山见茉季点了点头,“松枝君要在店里坐坐吗?”
“————那就坐一坐吧。”松枝淳看向一旁聊得热烈的自家妹妹,“顺带把彩酱带回去好了。”
几分钟后,他和偶象小姐坐在窗边的座位,看着窗外的彩酱弯腰拉下卷帘门,挡住室外的风声和垂落的夜色。
山见茉季则站在男生前面的卡座边擦拭桌面,少女表情专注,一缕发丝从耳边垂落,随着动作微微摇晃一即使只是最普通的清洁工作,在她的手中也显得优美而严肃,带着种仪式感。
“还有十分钟!”宫村彩回到店门内,轻轻跺了跺脚。
“有人要吃冰淇淋吗?最近没什么人点冰淇淋咖啡,有些快过期了。
“我!”偶象小姐高高举起手臂,没有半点尤豫。
窗边的卡座很快又多了两道身影,彩酱在来栖阳世对面的位置坐下,打开面前写着“业务用”的一大盒冰淇淋,分到其他三人面前的纸杯里。
“阳世姐的新歌马上就要发布了吧?的视频了哦~”
“车站里也有呢。”山见茉季用塑料勺舀起香草冰淇淋。
“走进信道里就能看到来栖小姐的脸,感觉很神奇~”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冰淇淋送进口中——少女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生,让自己张开的双唇显得更加端庄。
“十二月一号就发布哦!我已经准备好统治十二月的东京了!”来栖阳世舀起一大勺冰淇淋,很有气势地含进嘴里。
“到时候还会发布特殊的实体专辑,你们要的话可以直接找我哦~”
“我要我要!”宫村彩立刻象偶象小姐之前那样举起手。
“还要附赠一枚阳世姐的签名!”
少女豪迈地挥手,“没问题!”
山见茉季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含着笑意扮演听众,注视着面前心上人吃冰淇淋的模样。
“羽丘高今年是什么时候放假呢?”她问了一句。
“还是老样子,圣诞节前吧。”松枝淳放下勺子,舔了舔唇角。
“话说彩酱这么高强度打工,成绩没落下吧?”
“要是期末考得不好,回了福利院奶奶肯定要说你了。”
“不会的啦。”宫村彩摆摆手,“我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一个水平,好歹也能考上羽丘高呢~”
“还不是你自己不想多用功。”男生瞪了她一眼,“总是说什么够用就行。”
“本来就是嘛!”少女含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
“反正拿不到什么奖学金,也上不了东大,还不如把学习的时间拿来搞搞乐队、打工赚钱咯。”
山见茉季笑起来,“彩酱这个坏毛病是不是跟松枝君学的?”
“————”松枝淳眨了眨眼,“我可不是这样啊。”
“不是吗?”学姐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松枝君怎么从来不拿年级第一,又能被学校推荐去参加各种竞赛?”
“而且竞赛也是——当初生物竞赛,明明我的生物都是松枝君教的,你怎么还比我低了两分呢?”
“是不是嫌弃去国外集训太麻烦?”
面对少女调笑的目光,松枝淳又低头吃起冰淇淋。
“只是差了两分,应该是学姐的临场状态比我更好吧。”
“肯定是淳哥放水了!”宫村彩一脸笃定。
“茉季姐姐说得没错,我就是被淳哥的坏毛病影响了!”
“你有这个放水的水平吗?”男生白了她一眼。
“————我认真学不就有了嘛!”
桌上的气氛变得吵吵闹闹,最活泼的偶象小姐却鼓着唇不说话、表情有些郁闷。
学校和考试的话题,她怎么添加啊!
来栖阳世伸手扯了扯身边男生的袖子,蛮横地转变话题。
“今年新年,松枝还是在福利院过吗?”
“应该是吧。”松枝淳看向坐在斜对面的自家妹妹。
“人多的话总会热闹一点,更有新年的感觉。”
“恩哼————”偶象小姐叼着塑料小勺,用舌头拨动它跳个不停。
“我感觉去年和妈妈过有点无聊,不行的话就来找你们玩好了。”
“————”男生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山见茉季。
彩酱说的是去年的他,那时候自己还没从学姐的恋情里走出来,自然不会有多少活力。
或许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宫村彩又看向自己身边的少女。
“茉季姐姐想来玩也欢迎哦!”
“————谢谢。”山见茉季的微笑少了几分从容。
少女垂下眼眸,看着纸杯里融化开的香草冰淇淋。
新年怎么过,要不要回家————她还一点想法都没有。
十分钟转瞬即逝,把叠好的脏纸杯和塑料小勺扔进垃圾袋里,少年少女们走出大门,回头看着宫村彩动作利落地上锁。
“好啦——”彩酱转过身,帅气地把钥匙收进口袋里。
“下班回家!”
注视着她的三人啪啪鼓掌,站在中间的松枝淳侧过脸。
“学姐怎么回去?”
“啊。”山见茉季迎上他的目光,从袖筒里伸出白嫩的食指,指向远处的路口。
“我去阿佐谷站坐车,到家也就二十分钟时间。”
“那路上小心。”男生拍了拍口袋里的手机,“到家了记得发个消息。”
“那我先走啦—
—”
看着山见茉季转身向远处走去,松枝淳耳边有“嗒”的一声响起。
来栖阳世像只袋鼠般跳到他身边—一偶象小姐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
“恩。”男生转过身,和少女们走向几百米外的南阿佐谷车站。
“彩酱今天是回家吃饭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不用,我冰箱里有昨天买的特价牛肉,打算烧牛肉饭吃~”
“望月遥还在家里等你呢,算上彩酱就是五人份的晚餐了!”
“那做饭的任务确实有点艰难————”
走进车站入口的灯光下,松枝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街上的路灯亮起,夜色变成一层透明的装饰布料,学姐的身影好象还在远处,变成路灯下的小小一只。
,,,和少女们同路而行,他觉得学姐背道而驰的身影未免有些孤单。
回家的三人小队走出久我山站,是在二十分钟后—一宫村彩很快被送到公寓门口,还在路上的,只有松枝淳和来栖阳世两人。
男生收起振动的手机,看向身边少女被卫衣兜帽遮掩的侧脸。
偶象小姐脚步轻快,哼着自己新单曲的旋律。
“谁发来的消息呀?”
“学姐已经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
“哼哼————”来栖阳世哼着的旋律变成意味深长的鼻音。
“她绝对还在喜欢你吧?还是超喜欢超喜欢的那种!”
“恩。”松枝淳看着远处随脚步摇晃的路灯,“我当然清楚啊。”
“————”少女用力捶了下他的肩膀,“松枝怎么这么抢手!”
“你这么诱人,又不自重,害得谁都想来咬一口一万一以后碎成渣渣了怎么办?”
“碎成渣渣可以烧担担面。”男生淡定地摇了摇手里的购物袋。
“或者用来做卤肉饭也不错——我们是不是还没在家做过卤肉饭?冬天吃起来也很香的。”
来栖阳世装作嗔怒的模样,她抱住男生的肩膀,凶巴巴地咬住他的耳垂。
“谁跟你说这个了?松枝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走不了路了。”
松枝淳用一只手艰难地挣脱少女的束缚—一来栖柔韧又温暖的身体藏在宽松的卫衣下,被不经意地摸索出轮廓。
两人的影子在路口前挣扎了一会,随后才在昏黄又暗淡的路灯下继续向前。
男生揉了揉自己湿漉漉的耳垂,没有留下牙印一—看来偶象小姐还是嘴下留情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太难缠了,才害得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来栖阳世气咻咻地竖起手指,隔空戳了戳他的脸。
“都是她们把你带坏了!”
“————难道来栖就没有错?”
“当然没有错!”少女伸手和他一起提起购物袋。
通往三鹰台团地的最后一小段路,两人在安逸的沉默里走过——等公寓楼的轮廓出现在面前时,来栖阳世才姗姗来迟地开口。
“松枝。”
“恩?”
“如果这个冬天,全东京都在放我的歌,你就乖乖钻到我的裙子底下好不好?
”
“————你这不是既要又要吗?”男生侧过脸看她。
“那————如果这个冬天整个东京都在听我的歌,我就钻到你的裙子底下去?”
“————”松枝淳无奈地望着她夜风中的眼眸。
“为了你这句话,就算要穿裙子那我也认了。”
来栖阳世笑起来,“松枝穿裙子想做什么?”
“跑过东京的大街小巷,唱着你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