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鸿胪寺卿沉知文,奉大夏皇帝圣旨,率礼部同僚恭迎两国使臣!”
沉知文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柔然与大周车队各自有数百名精兵护送,车马十数辆,规模不小。
听到沉知文打招呼,左边柔然车队头前一车,帘子掀开。
两名高大魁悟的之人在亲卫陪同下,大步上前。
两人一年轻一中年。
年轻的男子相貌刚毅俊朗,脸上棱角分明,一双淡绿色的眸子,如鹰一般,有一种野性阳刚之美!
而那中年人则沉稳如水,一看便是成熟稳重,老练之人!
“柔然王三子呼突邪携柔然国师颉利,拜会大夏!”
那柔然王子倒也是懂礼之人,面带微笑施了一礼。
“王子殿下,国师大人!旅途舟车劳顿,辛苦了!请立刻入城休息,下官已安顿好一切!”
“多谢沉大人!”
呼突邪和颉利致谢之后,弃车乘马,在沉知文安排的礼部官员陪同下,带着大队人马,徐徐入城。
城门内,街道两旁被守城军拦着的百姓个个伸长了脑袋,好奇的观望。
“这就是胡人啊……果然生的比中原人高大一些……”
“恩,面相确实与中原人略有区别……”
众人议论纷纷。
呼突邪和颉利也不以为意,仿佛没听到,驾着马徐徐慢行,一边走一边还礼貌的冲着左右百姓点头微笑致意。
这让一众百姓十分意外。
原来柔然胡人并非如野兽一般的蛮子,倒也很通人性嘛!
城门口,沉知文面带疑惑之色,抬头看着仍然一动不动的大周车队。
这是什么意思?
柔然人已然进城,这大周使团为何毫无反应?
好歹派个人出来通个气啊!
无奈之下,沉知文再次大声,“大夏鸿胪寺卿沉知文,恭请大周使者入城!”
这次对方终于有了反应。
也是头前一车,跳下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上前两步大声道,“我家云清绾小姐说了,感谢大夏皇帝厚意!”
“不过,小姐久闻大夏文风鼎盛,上京城更是文士辈出,十分敬仰!”
“我家小姐不才,进城之前,想先以文会友!”
说着,那丫头拍了拍手。
两名大周精兵立刻挑杆,架起了一副长卷,高高举起。
“现有拙诗一首,请大夏上京之能人作诗相和!”
这一番举动,让沉知文脸色微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下马威?!
有点莫明其妙……
沉知文皱起了眉头。
大夏首要之敌乃是柔然,与大周并无深仇大怨。
万没想到,此次使团,柔然人极好说话,这大周却要整出幺蛾子了!
沉知文抬头看了一眼那一长卷。
只看一眼,便心头一沉。
好个云清绾!
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
就一眼,沉知文就知道,这诗绝不是自己能对得上的。
他转头看了看爱女。
沉月颜此时也盯着长卷,脸色微变。
沉知文苦笑一声。
得,女儿也不行……
大夏一众官员尴尬的站在原地,沉知文脑袋冒汗,急切思索该如何是好。
“诸位大人,不必着急。”
那边那个丫头竟好整以暇的笑了出来,“不妨让城内观望众人尽皆上前一看!”
“我家小姐以文会友,不拘于身份,上至公卿,下至庶民,皆可一试!”
沉知文等人老脸一红。
这丫头的话摆明了是看出他们当中没人能对的出来。
旁边的王奔心中不爽,面色冷然道,“人多杂乱,恐生意外!为大周使团安全计,不宜如此!”
谁知那丫头又轻笑一声,看了一眼王奔,“将军乃是上京城守吗?我家小姐说了,大夏文武之才众多,上京城更是天子脚下!”
“即便人群再多,相信将军也有能力维持秩序,护我等周全,对吗?”
王奔眯起了眼睛。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还使上激将法了……
这话都说出来了,如果不从,岂不是丢了大夏军人之脸!
王奔冷哼一声,不在多言,立刻指挥麾下守军,分成几队,相互配合,将城门内围观之百姓有序放出。
城内百姓早就对外面的事儿好奇不已。
毕竟柔然使团已经进城,才女云清绾怎不见踪影?
此时出了城外,看见高挂之长卷,在一了解事情经过,顿时众皆哗然!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啊!
天下第一才女云清绾,还没入城门,就要先给上京城所有文人迎头一击!
城门内,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柔然王子呼突邪以及国师颉利回头看了两眼,又相互对视。
“国师以为如何?”呼突邪眯着眼睛问道。
“云清绾年轻气傲,锋芒毕露,于国无利。”颉利依然面无表情,淡然说道。
“小王不是问这个。”呼突邪笑了笑。
颉利又道,“其馀的与王子殿下无关,与我柔然无关。不管是大周还是云清绾,想出这个风头,于我们有利无害。”
“我等计划已定,暂且静观其变,步步为营,循序渐进即可。”
“国师说的是。”呼突邪笑着点了点头。
“王子殿下方才谦逊知礼,表现十分得体,今后也应如此,以惑大夏上下之心。”
“小王知道,多谢国师提醒。”
……
城门外,人头涌动,众人议论喧哗不止。
这群看热闹的人中可不只有普通百姓,更有暮云清绾之名而来的大量学子文士。
“嘶……这诗……堪称一绝,得此一首,以是侥天之幸,如何能对?!”
一众文人啧舌惊叹。
“莺啼岸柳弄春晴,柳弄春晴夜月明。”
“明月夜晴春弄柳,晴春弄柳岸啼莺。”
十字回文诗!
前两句与后两句,各有四字重复。
而一句与四句、二句三句,恰好是文本颠倒过来。
总结来说,一共“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这十个字,便能成诗一首!
绝妙至极!
一众人等束手无策!
那边那小丫头等待片刻,见无人能对,不由轻笑一声,“沉大人,不妨再多叫些人来,我家小姐说了,并不急于一时。”
嘲讽!
赤果果的嘲讽!
一众人群竟皆脸红惭愧。
沉月颜也忍不住咬了咬嘴唇,“这云清绾太过狂妄了!”
但她也不得不服,这诗给她一两个月的功夫琢磨,都未必能够和出一首工整的。
沉知文与一众礼部官员面色难看。
“王校尉,立刻派人禀报圣上,调国子监学子及文华阁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