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究竟是妹妹,还是普通朋友!”
李芷晴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边云裳也一阵不知所措,幽怨无比的瞪着叶川。
怪不得琼月楼其他姐妹们,私下里总是骂“狗男人”!
当真是翻脸就不认人!
长信夫人也看得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上扬,颇觉有趣。
她年轻之时,姿色不下屋内三女,追求者无数。
其中最有分量的自然是皇室三兄弟。
三兄弟性情各不相同。
康王城府颇深,心机颇重。
皇帝庄重沉稳,威严有度。
丈夫福王则性情宽厚,仁善温和。
但没有一人似眼前这个臭小子,卑鄙无耻,脸皮极厚!
一时兴起,长信夫人竟笑着插了一句话,“裳儿年纪,应比你大。”
“那就是姐姐!”
叶川不假思索,摆出一张委屈的脸,没脸没皮的转移话题,“老师,莺儿,我可把你们盼来了!”
李芷晴冷哼一声,恨得牙痒痒。
叶莺儿毕竟单纯,且眼中只有自家公子,一见公子如此模样,顾不得生气,赶紧上前。
“公子,你在此受苦了吗?”
叶川心头一暖,一把攥住叶莺儿的手,“还好还好……”
还是自家小女仆贴心啊!
……
片刻后,众人分宾主落座。
叶莺儿则坚定的站在叶川身后,一步也不肯离开了。
叶川毕竟有点心虚,看了看李芷晴,又看了看云裳。
其实他也没完全弄明白怎么回事。
只记得早上自己好象喝醉了,然后做了个梦,梦里面见到了李芷晴,考教自己作诗来着……
睡了一觉,酒醒之后,抬头就看见云裳,自己脑袋正枕在云裳大腿上……
因为枕的挺舒服,也就懒得挪地方了……
“咳咳……老师何来?”
叶川甩了甩脑袋,不再乱想,讪讪地问了一句。
“怎么,不想我来,想在此温柔乡里沉醉一生?”
李芷晴翻了个白眼。
“那哪能啊!”叶川呵呵笑了笑,又若有深意的瞄了一眼长信夫人,“夫人肯放我否?”
“不急。”
长信夫人眼含笑意,淡然道,“先听我诉说一事,若你可解之,我便看在芷晴面上,还你自由。”
夫人本就与叶川无冤无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夏康宁的怂恿,要了他的命。
后来更是觉得这小子有趣,关他几天,无非也是想恶心一下老皇帝,让他给自己服软而已。
“哦?夫人请讲。”叶川眨了眨眼睛。
长信夫人沉默片刻,沉声开口,“多年前,有一女子,有幸得兄弟三人同时倾心……”
夫人沉湎于往事,越说面上神色越是感慨,还夹杂着难以释怀的愤恨,不知不觉已将“女子”之称,换成了自己。
“……故而,我将其视为左膀右臂之心腹软禁,使其国策无人可行,只为报当年之恨,令来求我!”
“你说,我有何错!”
一口气说完之后,仿佛把多年积压在心头的抑郁也都宣泄了出来,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露出疲惫之色。
李芷晴和云裳虽然早知此事,但听夫人亲口诉说,仍不由感同身受,面露怜意。
叶川听完,人都傻了。
夫人口中,那个“负心薄幸”、“始乱终弃”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皇帝老头!
合著自己这是遭了无妄之灾,因为皇帝老头当年渣了人家,人家找他女婿报仇来了!
这尼玛不没影儿的事儿吗……
同时叶川也终于知道这夫人的身份,竟是福王之妃,一品长信夫人!
怪不得她能搞到军中连弩……
“如何?”
冷静片刻,长信夫人眯眼瞪着叶川,“事已说毕,你有何话可说?”
“呃……”叶川挠了挠鼻子,“真要我说?”
“你不想重得自由?”长信夫人冷笑。
“好吧……”叶川撇了撇嘴,“我只能说,皇帝老头太蠢!”
“嘶……”
云裳和李芷晴倒抽一口凉气。
知道这冤家胆大包天、性情古怪,但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诛九族”起步的档次……
长信夫人却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让个屁呀!”
叶川翻了个白眼,“牙刷与女人,不与他人分享,岂非常识?”
屋内数女都愣住了。
话的意思是好话,但怎么听起怪怪的……
“可福王体弱,久病缠身,若受刺激,后果不堪设想!”李芷晴忍不住说了一句。
叶川轻笑一声,“失了一个女人就是刺激?若福王是这种人,那就更好办了!”
“哦?”长信夫人目光灼灼,“如果是你会怎么办?”
“我?”叶川呵呵一笑,“女人嘛,我给他找十个!”
“十个不够二十个!”
“天天莺莺燕燕围着他,嘘寒问暖,叠被暖床!”
“偶尔再来个寻死觅活,非君不嫁!”
“以夫人所说,就福王这忠厚老实的性格,还能狠得下心拒绝这些个死缠烂打的娘们儿?!”
“他还有心思顾得上夫人?”
“心里有愧的就该是他了!”
“到时候,我搂着夫人在皇城里几十座宫殿夜夜轮着睡,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他指不定还得谢谢咱呢!”
一屋子的人都听傻了。
李芷晴和云裳以及叶莺儿都目定口呆。
怎么可以……
这么无耻!
这么卑鄙!
长信夫人也目定口呆,脸上微不自然。
她是福王之妻,深知福王为人,若真是那样,恐怕结果还真如叶川所说……
还有,这小子,什么搂着自己夜夜轮着睡……
真是胆大包天!
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竟然被一个被黄毛小儿给调戏了……
叶川一时激动,说的口干舌燥,猛灌了两口茶。
那边李芷晴回过神来,没好气的瞪着叶川,“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主意!福王对夫人的感情,岂是如此浅薄,轻易变心!”
“我的好老师……”叶川摇头失笑,“你还真以为情爱这玩意,有多高尚?压根一文不值!”
李芷晴顿时气结,瞪着眼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长信夫人面色微冷,“哦?人之所以区别于禽兽,便因有情!难道,芷晴对你之情,也是一文不值?”
几女都面色不善的盯着叶川,显然叶川之言太寒人心。
“没错,一文不值!”
叶川却毫不尤豫,斩钉截铁。
李芷晴顿时浑身猛颤,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眼框迅速红了起来,一时之间悲伤绝望充斥心头。
云裳也错愕无比的看着他。
此人竟如此无情无义……
“叶川,你可知此言,与禽兽无异!”长信夫人语气依然冷到极点,显然怒不可遏。
叶川不慌不忙,不答反问,“敢问夫人,天下之人千千万,是否只有叶川一人能令芷晴动心?”
长信夫人顿时哑然。
“必然不是!”
叶川语气笃定的道,“叶川虽然自信,但并非不自量!”
“假设芸芸众生之中,包括叶川在内有十人符合芷晴心中良配的标准,已经算很保守了吧。”
众女都被他的话语带入进去,一时愣神。
“既然叶川并非独一无二,此情又有何珍贵之处?”
“你……你这是歪理!”云裳忍不住气恼的道。
而李芷晴已经说不出话,两行清泪流出了眼框。
“并非歪理!”
叶川忽然正色,“真正珍贵的,不是情,而是缘!”
说着,他眼神温柔无限的看着李芷晴,“能让老师动心之人不止我一个,但偏偏却是我与老师相遇相知,而非他人!”
“正是缘分,让我叶川不可取代,让我与老师之情弥足珍贵!”
“缺少此缘,有情无用!”
一番话说的几女顿时愣在了当场,心头猛颤。
而李芷晴一瞬间经历绝望到惊喜,心情大起大落,目透异彩的看着叶川,泪眼迷朦。
这冤家……总是让人七上八下!
不过……有情有缘,弥足珍贵……
这话真让人欢喜!
停顿了一下,叶川看向长信夫人,“夫人可明白我的意思吗?”
长信夫人迷茫的看着叶川。
“有缘无情,空中楼阁。”
“有情无缘,竹篮打水。”
“夫人与陛下,乃是后者,虽然有情,却无缘分。”
“而夫人与福王,则是前者,开始时有缘无情。”
“这却尚有馀地。”
“情爱之事微妙,有一见钟情,也有日久生情,既不缺缘,便可养情!”
“相信夫人自己深有感触,多年以来,难道夫人对福王真的无夫妻之情?”
“难道夫人自己心里不明白,真的还惦念着那段陈年旧事,放不下那段无缘的初恋?”
一番话说的长信夫人浑身猛颤,眼神呆滞。
半晌之后,夫人老泪纵横。
想起丈夫在世之时,点点滴滴,心中柔情顿生,感慨无限……
夫妻多年,她心中深爱的,早就已经是福王,是丈夫。
她放不下的,只不过是被背叛的那一口恶气和不甘罢了……
“叶川,你随芷晴去吧。”
良久之后,长信夫人一脸释然,长叹一声,面带微笑,“替我给陛下带句话。”
“若得闲遐,望与玄武老将军同来探望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