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道衍真人轻轻颔首,他的神情带着几分沉稳与肃穆,随后缓缓地将目光从周围众人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念无想。
“别尘乃是你一脉悉心栽培的弟子,”他的声音平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关于这门极为神秘且强大的神通天演棋局”的初步探究以及相关护持事宜,便专门交由你这无想峰主来负责了。你要尽心尽力,不可有半分懈迨。”
紧接着,道衍真人神情严肃,提高了些许音量,郑重地传下自己的令谕:“传我令谕,无想峰主念无想,当倾尽全力尽心辅助云别尘,让她能够参透这门神通的奥秘,绝不得有任何差错与延误。”
“是,宗主。”云别尘的师父念无想赶忙双手抱拳,微微低头,躬敬地领命。
无想峰,那座孤傲耸立的山峰依旧清冷得一如往昔。在岁月的流转中,它仿佛被时间遗忘,始终保持着那份独有的宁静。
常年缭绕在峰顶的云雾,就象是一层神秘的纱幔,将整座山峰与外界的尘嚣彻底隔绝开来。站在远处眺望,那云雾时而轻盈地飘动,时而又厚重得让人难以看透,给无想峰增添了几分空灵与神秘的色彩。
而峰主念无想,真可谓是人如其峰。她的容颜清绝脱俗,精致的五官仿佛是上天精心雕刻而成,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透露出一种让人惊叹的美丽。
她的气质更是空灵孤远,那清冷的神态仿佛不沾染一丝人间烟火气,尤如从九天之上降临的玄女。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宛如风中的玉树,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她带着云别尘,迈着轻盈且沉稳的步伐,朝着自己平日里修行的静室走去。
静室的门半掩着,透出一丝隐隐的静谧气息。
云别尘拜师已有数年之久,可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念无想的静室。她的心中既有些紧张,又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眼睛微微睁大,小心翼翼地跟在师父身后。
“神通,天演棋局”?”念无想那如冰泉滴落玉石般的声音在静室中清脆地响起,清冷悦耳,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
她的语气简洁而直接,没有任何多馀的寒喧,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铺垫,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释放出来。”
云别尘听到师父的指令,不敢有丝毫怠慢。她微微闭上眼睛,将全部的心神都沉入识海之中,小心翼翼地试图引动那点晶莹的神通种子。
起初,一切进行得颇为滞涩,那神通仿佛有着自己独特的“性格”,并不愿意轻易地被人驱策。它象是一个顽皮又倔强的孩子,在识海中不断地躲闪、抗拒。云别尘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露出专注而又焦急的神情。
在念无想那清冷目光的注视下,云别尘感觉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她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尝试各种方法,大约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终于勉强在静室中央凝聚出一片虚幻的棋盘投影。
这片投影直径仅尺许,光影朦胧,由无数细微的光点构成,就象是夜空中的繁星汇聚在一起,却又显得那么虚幻和不稳定。它闪铄明灭,仿佛随时都可能象泡泡一样溃散开来,那微弱的领域感更是让人几乎难以察觉。
念无想并没有催促云别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期许和审视。待到那虚幻棋盘勉强稳定了数息之后,她才缓缓伸出纤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这看似简单的一指,却蕴含着强大而精纯的力量。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灵力波动,只有一缕精纯至极、寒意内敛的神念,如同针一般精准地刺入那小小的光影棋盘之中。
刹那间,原本就不稳定的光影棋盘剧烈震动了一下,内部的光点如同受惊的鸟儿一般乱窜。
云别尘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着自己的识海,脸色瞬间一白,忍不住闷哼一声,那棋盘虚影差点直接崩散开来。她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扶住身旁的桌子,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规则雏形,结构松散,魂力为引,心念为基。”念无想缓缓收回手指,淡淡地开口点评道。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字字珠玑,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你目前的修为与神魂强度,尚不足以支撑这门神通稳固显化,更不用说用它来对敌了。此神通的根本,在于推演”与构筑”,而并非简单地依靠蛮力。你要明白其中的奥秘,用心去感悟。”
于是,在接下来的这整整一个月时间里,云别尘便选择在那清幽且神秘的无想峰进行闭关修炼。
在这段闭关的日子里,由念无想亲自在一旁悉心指点,她开始努力尝试去理解并且掌握这一道对她而言十分陌生的神通。要知道,这神通对于她来说就象是一个全新的未知领域,充满了挑战与困难。
然而,整个修炼的过程远非是一帆风顺的。它就象是一场充满荆棘的艰难跋涉,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师父,我已经非常努力地试图按照那洞府棋盘所留下的规则印象,去精心构筑一枚剑卒”棋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所构筑出来的棋子总是仅仅徒具其形,而根本没有它应有的神韵。甚至,它连移动都无法做到。”
云别尘此时额角已经布满了汗珠,她满脸焦急地看着眼前那一缕好不容易才勉强凝聚成剑形,却立刻就溃散开来的灵气,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心中满是困惑与无奈。
念无想静静地盘坐在蒲团之上,眼眸微微阖起,似乎沉浸在一种高深的冥想之中。当听到云别尘的话语之后,她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只是平静地说道:“外形是比较容易描摹的,但是神韵却很难赋予。你不妨好好问问自己,在你的心中可有对剑卒”到底为何物的清淅认知?它存在的道理是什么,行动和停止的规则又是怎样的,进攻和防守的态势又该如何把握?”
“要知道,神通可不是简单的幻术,你所构筑的,即便是虚幻的棋子,也需要有内在的、符合你所设置规则的道理”来支撑它。否则,它就如同那无根的浮萍,在水中飘摇不定,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
云别尘听了念无想的这番话,若有所悟,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开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她意识到自己之前过于急切地想要凝聚出棋子的型状,却忽略了更为重要的内在规则。
于是,她不再急于去凝聚型状,而是开始反复回忆洞府棋盘上那些秩序井然的虚影的行动模式,用心去揣摩其背后所蕴含的简单规则逻辑,试图从中找到那把打开成功之门的钥匙。
数天之后。
“师父,我似乎————能让它移动了。”云别尘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面前一个缓慢平移的模糊光点。
这个光点看起来毫无威力,它的移动轨迹也显得十分呆板,就象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摇摇晃晃,不太稳定。
但不管怎么说,它确确实实是在动了,这对于云别尘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让她看到了一丝成功的曙光。
“方向对了。”念无想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眼那光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与肯定。
“以你自身对剑道的理解,赋予它前进”与直刺”的简单规则。不需要把规则设置得过于复杂,但一定要保证它能够自洽。”
“你要记住,你此刻既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规则的演绎者,同时,你更是它力量的源泉。只要你坚定信念,不断探索,就一定能够掌握这门神通。”
时光悠悠流转,又过了足足十馀日的光景。
在那静谧幽深的静室之内,一片直径约莫半丈大小的朦胧光影棋盘正悬浮于半空之中。
这棋盘与之前相比,稳定性已然大为增强,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又独特的气息。棋盘之上,仅有三两个模糊不清的光点棋子,这些棋子正随着云别尘的心念操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简单的“冲杀”与“拦截”演练。
尽管此刻这演练的场景依旧显得十分简陋,甚至看起来还有些幼稚,但实际上它已经初步具备了领域的雏形。而且,它还能够对范围内的灵气产生微弱的引导与排布效果,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其潜藏的巨大潜力。
“初步的领域已然成型。”念无想静静地审视着那小小的棋盘,清冷的语气之中难得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之意。
她微微蹙眉,目光专注地看着棋盘,继续说道:“此神通的成长,与你的修为、神魂,尤其是对天地规则的理解深度是息息相关的。日后你必须要勤加感悟,特别是那洞府之中所蕴含的“演化”道韵,与这神通可谓是同源同宗。”
“眼下,你已经可以初步运用它来困住敌人、干扰敌人,也能够借此锻炼自身神念的微操能力以及规则推演能力。然而,若想要将其用于同阶实战,那还差得很远呢。”
“弟子明白。”云别尘轻声回应道,随后缓缓散去了神通所化的光影。她长舒了一口气,尽管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中却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这一个月以来,在师父的悉心指导下,她对“天演棋局”进行了艰苦的摸索。这期间,困难重重,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但也正是这份坚持让她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修行大门。她对“规则”二字的理解,深刻了何止一筹,仿佛在那混沌的修行迷雾中,看到了一丝清淅的曙光。
“你既然已经初步掌控了这神通,此次闭关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念无想缓缓起身,一袭白衣胜雪,不染丝毫尘埃,宛如谪仙一般。
她身姿优雅,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与威严,继续说道:“宗主有言,你可以借游历之名下山,于红尘万象之中体悟演化”的真意。宗门不会限制你的修行道路,你可以尽情地去探索、去感悟。”
“谢师父教悔。”云别尘深深地行了一礼,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此时,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一个月。云别尘这才终于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而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特意前往了灵兽苑。
在那灵兽苑中,各种珍奇异兽应有尽有,她在其中精心挑选着。终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只小小灵狐的身上。这只灵狐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宛如一朵盛开在冰雪中的白莲。它的眼眸灵动如宝石,闪铄着聪慧的光芒,身后还摇曳着一条蓬松的尾巴,每一次摆动都仿佛带着无尽的俏皮。
这只灵狐正是雪灵狐。此狐性情温顺,干分通人性,而且天生对灵气与规则的波动极为敏感,正适合陪伴在身边。云别尘满心欢喜地将它挑选出来,然后送去了林秋那边。
随后,她不再有丝毫耽搁,正式向宗门报备了下山历练的请求。
她在申请中详细地阐述了理由,正是“神通初成,需入世体悟演化之道,寻求突破契机”。
她的申请条理清淅,言辞恳切,很快便得到了批准。
清晨时分,玄天宗的山门被一层薄薄的云雾所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云别尘身着一袭白衣,显得格外飘逸出尘。她的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眼眸尤如寒星一般明亮而深邃。她静静地站在山门前,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巍峨壮观的宗门。
那高耸的建筑、飘扬的旗帜,都承载着她的回忆与梦想。她的心中既有对宗门的眷恋,也有对未知旅途的期待。
然后,她毅然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茫茫云海山道走去,身影逐渐没入那云雾之中,仿佛融入了这天地之间的神秘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