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翟和无双都忍不住笑了。
楚狂人一本正经地继续道:“我看,得给师父去封信,提醒提醒他。
别一天天光知道创造下一代……啊不是,是别光顾着行侠仗义。
让他老人家加把劲,赶紧把剑仙突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铄着明亮而狂气的光芒:“到时候,我无双城一门四剑仙。
纵是雪月城三位城主齐在,论顶尖战力,也及不上咱们!
那才叫真正的‘天下无双’!”
此言一出,院中几人先是愕然,随即忍俊不禁。
无双笑得前仰后合:“二师兄,你这话要是让师父听到,他非气得提着‘断水剑’从江南杀回来找你算帐不可!”
卢玉翟也是摇头失笑:“这话……也只有你敢说了。
不过,若是师父真能借此契机突破,那倒真是我无双城天大的喜事。”
剑无敌抱着剑,嘴角也难得地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惊才绝艳的师兄弟,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波澜。
一门四剑仙……
这若成真,将是何等光景?
恐怕整个北离江湖数百年的格局,都要为之改写了。
而这看似狂妄的野望,从眼前这个青衫少年的口中说出,不知为何,竟让人觉得……并非不可能。
院中笑声渐歇,楚狂人心头那抹关于紫衣少女的疑云却始终未曾散去。
“大师兄,无双,”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沉肃,“我……问你们一件事。”
两人见他神色不对,都收了笑意。
楚狂人目光灼灼,扫过无双,又定在卢玉翟脸上:
“你们记不记得,我十岁之前,大概……
五岁到十岁那几年,身边是不是有个小女孩,跟我走得很近?她总喜欢穿紫色的衣服。”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气氛为之一静。
无双眨着眼睛,习惯性地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啊?女孩子?紫衣服?
二师兄,你知道我的,我记性最差了。”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
楚狂人的目光转向卢玉翟。
卢玉翟眉头微蹙,认真回想起来。
他比楚狂人和无多年长几岁,入门也更早,按理说对幼年师弟们的事情该更清楚些。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语气带着确定:“师弟,我不记得有什么特别亲近的紫衣女孩。
你被师父带回无双城时,年纪尚小,起初是和年龄相仿的无双住在一起,由专人照料起居。
后来你展露天资,师父便更多亲自教导,但也大多在城中。
你十岁前的生活圈子,除了师父、我们几个,还有几位固定的教习师傅,似乎并无这样一个常伴左右的女孩。”
楚狂人听着卢玉翟的回答,心头微微一沉。
卢玉翟为人沉稳可靠,记忆也一向很好。
他说不记得,那很可能……真的没有这样一个人?
至少,在无双城众人共同的记忆里,没有。
难道是自己练剑练得魔怔了?
在剑心冢心神激荡下产生的幻觉,又因为华锦那日的提问,被潜意识加工成了所谓的“记忆”?
不。不对。
楚狂人缓缓摇头。
他两世灵魂融合,精神力远超常人,对自身意识有着绝对的掌控。
那不是幻觉,更非臆想。
那种灵魂深处的感觉,做不了假。
除非……这段记忆,或者与这段记忆相关的“那个人”,被某种力量,从所有人的认知中“抹去”了?
只在自己剑心突破、触及神游门坎时,才松动了一丝封印,让她得以惊鸿一现?
这个念头让楚狂人脊背生寒。
什么样的人,或者什么样的力量,能做到这一步?
这背后牵扯的,恐怕远不止童年玩伴那么简单。
“师弟?”卢玉翟见他神色变幻,久久不语,关切地问道,
“可是这次外出,遇到了什么事?或是……身体还有不适?”
剑无敌一直静立一旁,此刻忽然开口,“记忆如剑,有时也会蒙尘,甚至折断。
你若觉得有,那便极有可能是被‘封’起来了。至于为何被封,又如何解开……”
他抱着他那柄极长的剑,目光幽深地看了楚狂人一眼:
“或许,答案不在问别人,而在问你的剑,问你的心。
当你足够强,强到能斩开一切迷雾时,该记起的,自然会记起。”
楚狂人浑身一震。
问剑?问心?
剑无敌的话,瞬间点醒了他。
是啊,既然线索似乎被无形之力斩断,那便回归最根本的……
自己的力量。
无争剑在鞘中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心绪。
“我明白了,剑叔。”楚狂人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被锐利的光芒取代。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
他拍了拍无双的肩膀,对卢玉翟笑了笑,“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想起来的。”
卢玉翟虽不清楚其中缘由,但见他神色如常,但也不便深究,只嘱咐道:
“师弟你伤势初愈,又连日铸剑,还需好生休息,莫要太过劳神。”
“恩,我知道。”楚狂人点头,转而问道,“对了,我离开这段时间,城中可还安稳?
那几位新收的弟子如何了?”
提到正事,卢玉翟神色一正:“城中一切安好,气象日新。
陈寻、叶红衣、王林三人进步神速,尤其是叶红衣,对《红颜刀》的领悟极快,已入金刚凡境。
王林的‘走马观花’也已入门,身法在同辈中堪称翘楚。”
剑无敌此时也开口道:“陈寻的《少年剑歌》已有三分神韵,心性尚需磨砺。
叶红衣……是个好苗子,刀意纯粹,颇有你当年的几分锐气。”
听到弟子们进展顺利,楚狂人心中稍慰。
无论自身谜团如何,眼前的路还要一步步走下去。
无双城的振兴是他对师父的承诺,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根基。
“那就好。”楚狂人目光扫过眼前三人,
“大师兄,传令下去,三日后,讲武堂大比,我要亲自看看这一批新苗子,成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