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半晌,王守文问道:“你说的孔洞呢?我怎么没看到?”
徐卫国拿着放大镜上上下下的瞧那硅棒,惊诧的冒出了一句:“我好象也没看到。”
“什么意思?”
“应该是……成功了?!”
“成了?这就成了?”
“好象是的……”
“可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不高兴?”
“我有点懵。”
下一刻,一旁的张希德突然反应过来,高喊:“啊!成了,我们成功了!”
其他人后知后觉,也纷纷欢呼起来。
徐卫国抬头看看他们,又看看王守文,道:“室长,您可真是我们的吉祥物啊!您一来就成了。”
在高纯度多晶硅棒生产成功后,接下里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通过区熔法,他们当天傍晚就获得了合格的单晶硅锭。
而将硅锭切割成片,再打磨抛光后,就是后世大家熟知的晶圆。
王守文与张希德他们都激动坏了,看着新鲜出炉的硅锭,象在看金锭,眼睛都在冒光,笑得满脸褶子。
这倒让徐卫国有些莫明其妙。
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显然,他大大低估了制造出高纯度单晶硅的意义。
这年代,高纯度单晶材料的制取是绝对的高科技,华国连更简单的锗单晶还没造出来,现在竟然跳过去,直接生产出了难度更高的硅单晶,一跃把国内半导体材料技术拉到了世界前列。
要知道,美国直到去年才制造出了高纯度单晶硅,而苏联更是要到1959年。
其制造难度,可见一斑。
此时已是晚上,在这守了一天的王守文没有回所里,而是立刻借了电子管厂厂长的吉普车,连夜赶往了科技部。
报喜!
此事注定会掀起巨大波澜,但徐卫国无心理会,这些天的忙碌已经让他身心俱疲,此刻就想躺床上好好睡一觉。
……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徐卫国又是被张希德叫醒的。
“徐小子,别睡了,该回去了。”
徐卫国睁开眼,发现屋里多了好几个人,小组成员都在。一个个嘴里跟含了蜜似的,看着他直乐。
“都看着我干什么?脸上有花啊?”徐卫国嘟囔道。
众人哄笑。
老刘竖了竖拇指,道:“小徐同志,我算服你了!半个月不到就干成了这事,我们也跟着沾光啊!这次咱们的事肯定能上报纸。”
“哦。”徐卫国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伸手柄棉袄拽进被窝,又问道:“上不上报纸无所谓,这次有奖金吗?”
“奖金?应该是有的吧……老张,你是组长,这事你知道不?”
张希德摊手,“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跟室长说一声,应该能批下来。”
“那得等到啥时候啊。我还想买一身新衣服呢。”徐卫国嘟囔道。
穿好棉袄,他掀开被子开始穿鞋,又问:“你们吃早饭了吗?”
“没呢,就等你了。听王主任说,今天早上给咱们开小灶,有荤菜。”
徐卫国眼睛一亮,连忙提上棉鞋的脚跟,站起来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走走走。”
半个小时后,五个人吃完了满满一盆的猪肉炖白菜粉条,徐卫国撑的不轻,走路都扶着腰。
不过确实吃的爽。
真想念后世那种天天吃肉的日子啊!
一行人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先去找了赵副厂长,一是告辞,二是沟通单晶硅的后续量产工作。
等离开电子管厂时,上午已经过半,五人坐上无轨电车,心情惬意。
徐卫国突然问张希德:“张老师,您能借我点钱吗?”
张希德:“行啊,你借多少?”
“我想买一身中山装,还有皮鞋。大概要多少钱?”
“得小一百了。……你买这些干什么,大冬天的不如买一身棉袄棉鞋。”
“我要去别人家做客,总得穿的象样点嘛!”
“做客穿那么正式干嘛……噢,我明白了,你是去你那个对象家吧?”
“对。”
张希德直乐,道:“你这是去见未来老丈人?这么着急啊?”
徐卫国道:“能不急吗,差点连累人家闺女被开除学籍,得赶紧缓和一下关系啊。”
倚着车窗,他又忍不住抱怨:“这年代大学管的也太严了,谈对象都不让。我还得等三年多才毕业,想想都难熬。”
闻言,其他几人纷纷大笑。
徐卫国瞥了眼几人,嘟囔道:“有什么好笑的,莫明其妙。”
张希德止住笑,说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以你的水平,继续读大学可是有点浪费时间了。要不我替你申请一下,让你提前毕业?”
徐卫国摇头:“不用,现在就挺好。”
“真不用?提前工作的话,可是有工资的。”
“恩?”徐卫国立刻来了精神:“一个月多少钱?”
“分级别,我们科学院总共十三个级别,象我,就是二级研究员,月工资三百块。”
“这么多!”徐卫国不禁狠狠的心动了。
这年月的三百块,足以让一家人都过得很滋润了,顿顿吃肉都不在话下。就算他资历浅,级别不会那么高,那也比天天在学校吃素好啊!
“好!张老师,我要提前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