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经过滨江公园,突然发现那雷塔很陌生,好奇问问。”张扬解释道。
大姑让他把心思放在读书上,实在无聊,就找个女同学谈场恋爱,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
张扬等大姑送堂弟去上学后,收拾好碗筷,便骑着自行车赶去大学城了。
趁着上课用计算机的工夫,张扬摸鱼把如愿屋的网店注册了,只上载了一个单品:帮你实现一个心愿。
在定价的时候,张扬琢磨着要是标价上千块、上万块,会不会太高了,把有意愿的人吓跑了?
“要不先定价十块,先试一下市场的水深不深再说。”
结果十块定价一上去,就有逛店的敲他的头像:“骗子,你干脆摆个碗上去,没准还能讨到几张碎银子。”
张扬一气之下,把价格改成“1388元”,世界瞬间清静了下来。
但还是有手痒的家伙敲他头像:“这么贵,看来一定是真的了,能先试一下灵不灵吗?要是灵,我马上下单。”
“不用试,包灵。你直接下单即可。”张扬可不上当。
“骗子,我要是下单了,不灵怎么办?我看你就是骗子,想骗人家的钱。”
“不灵可以退钱。”张扬见对方没再回复,便下线了。
这种人纯粹就是好奇而已,抱着不花钱试一试的心态,成了就是白占了便宜,不成也没啥损失。
放学从大学城回来,张扬特意骑着自行车跑到滨江公园,将车子停在雷塔下面,一个人仰望着这座百迈克尔的塔尖。
如果雷塔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旁观者,那么他一定记得当年的一幕。
四年前的时候,九年级的他正备战中考,通州的电视台播报了一则新闻,通州管辖内的一个县里,偏僻的山区一所小学学校的校长,发生了意外,导致秋季的学期没能正常开学。
张扬对那所小学是有印象的,他小学也是在乡下读的,两所学校离得不算远,但分属不同的县城管辖。
“真的能实现任何心愿吗,老板?”
就在张扬打算离开雷塔,回去的时候,网店有人光顾了,一个头象是只金丝猴的客人发来询问。
“是的,任何心愿。”张扬点开对方头像,查了一下对方的评价历史以及消费记录,均为零,是个网购萌新?
“能让我们的学校来个老师吗?”对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你们学校……”张扬有点纳闷了,“没有老师吗?”
“没有,不,是有的,但跑了。”对方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跑了好几个了。”
“为什么跑了?”张扬从纳闷变成好奇。
“学校很偏僻,没有公交车经过,我们上学要走很远的山路,才能到学校。”对方沉默了一会,又道,“老师都不愿意呆下来,就跑了。”
张扬一下子就理解了。
老家隔壁那所小学,建在大山里,所属的村庄都分散在山区,通行都是山路。那所小学没办法跟别的学校合并,因为太远了——直线距离看着不远,无奈绕山路的话甚至是十几公里以上,要是跟隔壁的小学合并,会让学生原本的路程变得更长。
“你学校在哪的?”
“通州琼县光无镇……”
张扬的心脏咯噔了一下,光无镇,不就是老家隔壁的那个山区镇吗?那是个扶贫镇。
“我知道你们镇,你的学校叫‘新平小学’,对吧?”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对方发来吃惊的表情,“你是神吗?”
“你这个心愿……”张扬斟酌了起来。
对方一听,马上发来激动的“小手手”表情。
张扬试着把“给新平小学实现一个肯扎根下来的老师”的心愿,提交上去,结果那行“【任务奖励:实现一个心愿】”没有消失。
“抱歉啊,你的这个心愿,有点难度。”张扬发去一个内疚的表情。
“没……没关系,本来就不抱希望。”对方还发来一个“摸头”安慰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说不准我认识你村里的人。”张扬有一个从光无镇跑出来的中学校友,姓名不记得了,只记得他的外号:地包天。
“马骝。”对方刻意发来一个自嘲的表情。
“你知道地包天吗?”张扬告诉道,“他是我中学的同学,你们镇上的。”
“知道啊!”马骝发来一个羡慕的表情,“他是我们镇唯一考上大学的学生,虽然他只在新平小学念了三年就转学出去,可我们学校仍以他为荣。”
哦,原来地包天考上大学了,张扬赶紧道:“我还没联系过他,不知道他近况呢。同学,你多大?有空再聊。”
“我十二岁,好的,下次再聊。”马骝识趣地下线了。
从滨江公园回来,张扬翻找了一下通讯录,找到了中学的毕业照,后面有各位校友的联系方式。
张扬读的高中与中学,不是同一个学校,中学毕业后就与中学的校友分道扬镳了,少有联系。
“地包天,我张扬,听说你考上大学了,都忘了跟你祝贺一声了。”电话接通了,张扬套近乎地道。
“张……扬?”地包天愣了一下,然后开心地道,“真是你?好久没联系了,你考上大学了没?”
中学时期的地包天,是一个特别努力、勤奋的学生,张扬记得跟他同住一个宿舍的时候,宿管强制熄灯之后,地包天就偷偷溜到顶楼的楼梯阁,借那里的灯光看书。
但他的成绩并不拔尖,都是游离在全班二十名上下。
“我考上了,不是燕大,现在在吊州上学。”张扬有点遗撼地道。
“吊州的大学?”地包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吊州的大学,“吊州只有一所大学,你——天啊,你考上靖山科技大学啊?牛啊,张扬。我上的是二本学校,给咱们县丢脸了。”
地包天突然意识到,他跟张扬不是同一个县的。他是琼县,而张扬是隔壁昌县的,他只是在昌县念了三年的中学而已。
“瞎说什么,你们那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都以你为荣呢!”张扬安慰道。
“哎,我们县,太偏僻了。”地包天有些苦涩了起来,“能走出来的孩子不多。”
“我们太久没见面了,明天周末,我来找你聚聚,好好叙下旧,怎样?”张扬看看太阳即将落山,要回去了。
“明天?”地包天犯难道,“明天我要回光无镇,给堂弟辅导一下功课。”
“回光无镇?”新平小学所在的那个镇,张扬马上道,“不碍事,我正想去你们镇采风,你当我导师好了。”